第66章 自言自语
“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凡妮莎·诺瓦。这是诺瓦太太给我起的名字。至于我本来的名字，我不记得了。”名为凡妮莎的少女有些失落地摇头。
“你好，凡妮莎。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胡杨伸出右手。
“可以！”凡妮莎急忙握住胡杨的手，差一点又摔倒。
胡杨将她扶到床上，温和建议道：“那你先躺着休息，顺便想想要不要留在旅店工作，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告诉翠西娅就好。”
说罢，他带着翠西娅离开房间，回到了旅店前堂。
翠西娅看着胡杨，小心翼翼地问道：“店长，需要现在准备合同吗？还是等之后她同意了再准备？”
胡杨想了想道：“先准备着吧，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距离答应应该只是差一些思考。不过记得，在上面注明，昨天消耗的绷带还有住宿费用全都算在她的工资里，等到以后扣除。啊，还有床单，让她先试着洗洗，能洗干净就不收钱了，洗不干净就也算到她工资里扣除。至于那个药水么，就算附赠她的吧。”
胡杨简单嘱咐着。
翠西娅反倒是一头雾水：绷带和床单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要特意强调从工资里扣除，反倒是极品恢复药剂这种近乎无价的珍宝不收费？
按理说即便让凡妮莎偿还也应该偿还那大半箱的恢复药剂吧？
最起码让她用女巫的能力复刻出效果类似的药剂呢？
翠西娅有些不解，但她回忆起店长曾经的教诲，回忆起刚才店长所说的话，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想通了：店长刚刚所站的角度并非是一位超越了神明的伟大存在，而是一位普通的旅店店长。
绷带和住宿的费用都是正常生活中的消耗，一个普通的旅店老板肯定会在意这些支出。
相比之下，恢复药剂是特异者才会用的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不理解也接触不到，就是一瓶颜色有些闪亮的液体。
而且店长这也是在明示凡妮莎，救她性命这件事并不需要索取回报，即便没有回报店长也依旧会选择救人，这是来自高位存在的怜悯。
至于洗床单，翠西娅更相信这是店长对于那个女巫实力的简单测验，同时也是在暗示那个女巫，店长足够强大，不需要她的血液或者身体部位作为筹码保留。
搞清楚了店长的深意，翠西娅立即前往总管室，开始草拟起全新的合同内容，并重点注明了这一部分。
101房间里，名为凡妮莎的少女正躺在床上，盯着红木横梁自言自语地询问道：“他们应该没看出来吧？”
整个房间里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少女的耳畔，一个苍老且极具诱惑力的声音浮现：把身体交出来，我就告诉你，这是一个交换~
少女瘪着嘴角：“你知道这样的诱惑对我是无效的，你的那些能力对我都没有效果，这是你自己尝试过的。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心情陪你玩闹。”
哼，那个小姑娘或许没看出来，但那个男人应该是看出来了。他刚刚的那些话，几乎是在明示他了解你和我的情况了。
凡妮莎眼睛顿时瞪大：“什么？”
小点声！
“哦，好的，我太惊讶了。你是说那位名叫胡杨的先生看出来你的存在了？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啊。”
你当然听不懂了。他刚刚关于女巫身份的那份辩论，他对你说的那些话，向你提出的那些问题，都是在有意分化你和我，并且只和你进行谈话。显然他明白了你并非天生的女巫，而是窃取了来自于我的力量。
“我才没有窃取你的力量，是你的力量自己找来的。”
那你把力量还给我。
“我才不会让你去作恶，可是他为什么能够将你和我区分开？你不是说你实力超群，连传奇级特异者都没办法区分吗？”
要么我说你不好好听我给你科普的知识呢。传奇级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迈向全新的生命形态的起点。只是想要越过真正的生命形态的差异，真正的成为凌驾于人类之上的伟大存在，需要的太多了，我至今还没能够理解。但这并不代表在这个世界上传奇级就是尽头，这世界上还存在着很多的未知，或许那个男人就是其中之一，是超越我们想象的可怕的怪物。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运气好，碰巧猜对了你的状态。
凡妮莎眉头紧皱，开始反驳：“运气好？超越我们想象的可怕的怪物？什么叫我们的想象，明明就是你一个人的想象。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人都想得像你一样奸诈，恶毒。我从来都没有觉得那位先生可怕，我觉得他人很好，很真诚，很善良，就和诺瓦太太她们一样，真心为我着想。”
愚蠢的家伙，对于一切都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才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村子里的大家都是好人。”
好人？那你为什么还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是，那是因为他们误会了，我并没有那样的意思……”
误会？误会会在你的房间门口蹲守整整一天？误会会用经过特殊附魔专门针对女巫的长棍和铁链等着你？误会会把你绑在铁棍上用特殊的火焰来烧烤？别逗我笑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能力，因为女巫的能力他们才会害怕，所以才误会。”
害怕？他们恨不得把你烧死也叫害怕？你即便不相信我的话，也该相信那个男人对你说的吧。想想他刚才是怎么说的？
“那位先生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他不知道村里的大家其实都很友善。你别忘了，最开始你出现在我的身体里，让我失去记忆的时候，是村子里的大家收留了我。”
那又怎么样？你给他们制作了那么多的药剂，帮他们处理了那么多的疾病，收留的感情早就报答完了吧？
凡妮莎怒气冲冲地斥责道：“感情才不是你这么衡量的，你根本就不懂人类的情感！”
如果你不是这么愚蠢的家伙，我倒是不介意就此离开，让你继承我这传奇级的力量。可惜啊……
“我才不想要这种受诅咒的力量。”
那你大可选择沉睡，把这副身体和力量全都交给我，我会好好利用它们的。等我以后找到了合适的办法，会将你安置在一具合适的身体当中，保证你安逸的生活，怎么样？
“我才不信！你这个连自己都能欺骗的骗子，你说的话肯定全都是陷阱！”凡妮莎愤怒地拒绝了提议。
哈哈哈哈，最起码你也没那么蠢，还能看出来我在骗你。但有一点我可没说谎，我这个人很注重承诺，昨晚那些人，我一个都没杀死，只是给了他们一些小小的惩罚。恐怕他们以后看到白色的头发就会吓到浑身发抖，哈哈哈哈。
凡妮莎收敛起愤怒的表情，认真回应道：“谢谢你，对他们手下留情，才不至于招致村子里更大的误会。这样一来海里克先生一定能够知道我绝不是故意的，不再对我进行追捕，我也就不会给这间旅店带来麻烦了。”
呵，如果他没有再追查你，也只是因为你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让他畏惧，而不是因为你饶过了几个非人级的工具。我曾经不止一次和这种人做过交易，对他们的心思可太了解了。
“你永远只会用不好的方式揣摩别人，总觉得所有人都是坏人，都意图对你不利。你应该学着相信别人……”
呦，你还教育起我来了？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见过多少人，经历过多少事情吗？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我经历过的背叛更是你难以想象的。算了，说这么多你也不懂，等你在日后漫长的生命中，总能体会到这些，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我才是正确的，然后心甘情愿把身体交还给我。
凡妮莎没去和耳边的靡靡之音辩论，她摸索着两边的袖子，试图找到什么东西。
“我的本子呢？你把它丢下了吗？”
她猛地起身，开始打量整个房间，总算是在床边的柜子上看到了那个本子。
她把那本薄薄的笔记抓在手里，十分贴心的抱着：“还好，本子还在，我的记忆还在……”
凡妮莎耳畔响起了那苍老而不耐的声音：你啊，成天就只知道在意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但凡能够仔细钻研女巫的能力，也不至于被几个弱小的非人级的家伙困在原地烧烤。唉，算了，我也要先休息了。原本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力量，这下可好了，昨晚又费了那么大一番力气，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又被消耗掉了。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继承了一位传奇级女巫的力量啊，居然能被那么几个弱者逼到失去意识，你是在梦游吗？
“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他们，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只是没想到……”凡妮莎脸上多了几分愧疚。
算了，仔细想想，如果你能够熟练地掌握药剂配方和各种材料的效果，你也就不会怀疑是我害死了那三个人了。
“那你说是谁害了他们？”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当场通灵他们。再说了，那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怎么死的。反正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当时那样的情况，用那副眩晕治疗药剂没有任何问题。
“你又不承认害人，又说不出来是谁在害人，让别人怎么信任你？”
我为什么需要别人信任？信任这种词，不存在于传奇级女巫的字典当中。
那苍老的声音充满着愉悦和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