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站着死
凡妮莎白色的头发微微散发出亮光，开始在漆黑的世界中蔓延，覆盖住地面上一堆又一堆黑色的东西，缓缓摸索着。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凡妮莎用头发拂过那些东西，将需要用到的东西用头发卷起传递到自己手里。
等到东西拿的差不多了，再用头发撑住漆黑的地面，用力将自己向后推，退出了这一处漆黑的世界。
从水盆中抬起头，凡妮莎先甩甩头，将头发从水面中的镜面里全都拽出来，并用其中一小撮撮头发将头发收拢整齐，再把帽子戴上。
完成这些的凡妮莎看着手里几种样式不同的植被还有一颗漆黑的矿石，将它们依次放在那面浮在水面的镜子上。
那些东西慢慢沉入镜面，却并没有沉到水底，而是在一小块区域的水中自行搅拌起来。
“顺时针，逆时针，顺时针，好了。”
凡妮莎轻轻在水盆表面一点，那刚刚搅拌成型的灰色液体流淌在水盆当中，迅速与衣物和床单上的血迹结合，很快便将血迹消融干净。
见血迹已经洗干净，凡妮莎接着在水面轻点一下，水面之上再次浮现出一个银镜。
她照着刚才的步骤，再一次钻进了银镜当中，散发着迷蒙白光的长发开始再一次在漆黑的世界里摸索。
过了片刻，她又从里面掏出了两种不同的植物，接着依照上述方法放在水里搅拌，两种植物逐渐融合变成绿色的液体，随后流进水里，将衣服上的污渍也全都席卷干净。
盆里的床单和衣服瞬间变得光洁如新，只是那件衣服上的破洞没有办法修复。
凡妮莎拿起衣服，看着上面一个个的缺口，心中不由伤感。
这件衣服还是她刚到村子里的时候，诺瓦太太看她当时那件灰色的衣服太过于破旧，专门为她缝制的。
她特别喜欢这件衣服，平日里穿起来也十分珍惜，只要稍有弄脏就会清洗干净，可是现在却已经满是伤口。
凡妮莎将盆里的水倒掉，抱着装着干净衣物的盆走到前堂，开心地呼喊着翠西娅的名字：“翠西娅，这些洗干净的衣服应该在哪里晾晒？”
翠西娅本想告诉她直接挂在门外就好，但一想这位女巫并不是凯德城的人，出门不一定是在哪座城市，便接过盆道：“我来吧，凡妮莎，你先去忙别的吧。”
凡妮莎用力点头，转身回到盥洗室拿起扫把，开始清扫旅店的地板。
扫到柜台前面的时候，她的目光被柜台后展示柜上摆着的那些玻璃珠深深的吸引。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喜欢上面的那些东西，那些发光的小球。
胡杨眼见凡妮莎一直盯着柜台后面的那些玻璃珠，明白这少女失忆之后就像孩童一样，喜欢那些小孩子玩的东西，果断走到旁边，从柜台上拿起一些玻璃珠询问道：“你喜欢这些吗？”
凡妮莎点点头，目光无法从玻璃珠上移开。
胡杨将玻璃珠交给凡妮莎，简单吩咐道：“拿去玩吧，不过记得要先完成工作。”
凡妮莎用力点头，将这些玻璃珠全都收到口袋里，继续开始认真地打扫。
……
维尔逊联邦，一处隐秘的小巷中。
穿着黑色连衣裙，留着干练黑色短发的朵瑞丝撑着黑伞紧跟在弗兰克身后，在他们前方则是戴上了面纱的流光。
二人正在流光的带领下，前往之前从维尔逊联邦的黑市那里打听到的黑帮的地址，帮助旅店收纳更多的“暗面势力”。
“话说你离开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清楚那些黑帮所在的地方吗？”
“帕斯卡先生曾经带我去过这些黑帮驻扎的地方。维尔逊联邦的黑市帮派，全都有着超乎想象的坚韧。他们不会被任何困难轻易击倒，更不会轻易的投靠他人，和人类帝国的黑市帮派不同。”流光向他们介绍着。
“其实毒蛇也没你说的那么差不堪吧……”弗兰克忍不住替毒蛇辩解，毕竟不管怎么说血液帮也算是旅店的下属势力之一。
“不，我不是在说毒蛇。”意识到弗兰克误解的流光迅速解释道：“毒蛇在人类帝国的黑帮头目里也算是个性十足，而且十分强硬的家伙。能够让他带着血液帮投靠是因为店长表现出的强大力量，而非是由于软弱什么的，即便换做其他帮派，我也想不到不投靠那位店长的理由。我刚刚说的是人类帝国那些小的黑市帮派，我刚到人类帝国的时候，就辗转于那些小的黑市帮派，他们没有自己的想法，成天只知道在大帮派的较量之中选择一边投靠，面对其他帮派的进攻，即便是实力上占据优势，但只要对方是大帮派，只要对方提出了和谈的意图，还是会理所当然的选择投靠。我就是这样一路投靠，最终加入了毒蛇麾下。”
“小帮派被大帮派吞并倒也合理，难道维尔逊联邦不是这样吗？”弗兰克反问道。
“不是的，维尔逊联邦的黑市帮派都很执著于自己传承下来的地盘，即便是死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也会坚守帮派的据点，不会轻易抛弃。”流光的语气分外笃定。
“听起来虽然很感人，但是总觉的之后想要收纳这边的暗面势力反而没那么容易呢。”弗兰克咂咂嘴。
“那倒也不是。”
“哦？”
“因为我们来只是寻求合作，支持他们做大做强，成长为黑市中的一股庞大势力，而不是控制他们的帮派。只要他们见识到店长的神迹，自然会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那我们现在去的是哪个帮派？”
“是维尔逊联邦传承比较久的一个小帮派，尼塞尔河帮派。”
“这是什么帮派？”
“这个帮派的成员都是在尼塞尔河沿岸长大，对于河流有着自己独特的情感，而他们的据点也在尼塞尔河附近。别看这里只是一个小帮派，但是却有着史册级特异者驻扎，实力绝不算弱小。”
一行人走到那处隐藏于墙壁上的房门前。
“是浣熊介绍我们来的。”
流光朝里面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应答。
“有人吗？浣熊让我向你们问好。”
仍旧是没有回应。
“滴答，滴答。”
流光感觉头顶有水滴滴落，抬起头才发现是门板上涌出的血水。
发现异常的流光回过头与朵瑞丝交换眼神，朵瑞丝立刻撑起黑伞，将弗兰克护在身后，流光则掏出长剑，伴随着几道剑光闪过，足有半米厚的石头大门四散成十几块碎石跌落在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瞬间喷涌而出，让流光前进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幕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一个个赤裸着上半身的黑帮分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而他们的胸口和腹部，则是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流光立刻退后半步，和朵瑞丝一起守护在弗兰克的两侧，弗兰克捂住嘴正打算呕吐，肩头的猫咪脚尖轻轻一点，弗兰克顿时觉得那份想吐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三人缓缓穿过布满尸首的走廊，向着里面的房间前进。
推开客厅的房门，三人第一眼便看到一个站着的男人。
他的胸腔和腹腔也已经被完全掏空暴露出来，口中流淌着鲜血，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握着一柄银剑直直插入地面，整个人直挺挺地站立在地上，显然已经死了。
“这位就是那位尼塞尔河帮派的史册级成员，我曾经见过他。”流光简单介绍道。
“看来他也没在灾难里幸免。”朵瑞丝满是戒备地观察着房屋的四周。
“他是一个英雄。”弗兰克也感叹道。
三人又结伴前往其他的客房，剩余的帮派成员也全都是同样的死法，一个挨着一个躺在地上。
“手法很残忍啊，作为本地人你有什么印象吗？像这样动手的人，应该不多吧。”朵瑞丝神情严肃地提问道。
“掏空受害者的全部脏器，甚至包括心脏，这样残忍的手段虽然不多见，但对于那些邪教来说也算是常规的行动方式了。”流光一时间也没有任何思路。
“这样么。”朵瑞丝仔细感受着这房间里的情绪，却并未发现任何的情绪波动，房间里只有这些死人，凶手并没有留下。
“但或许我们可以查看那位史册级成员眼中的镜像，确认凶手的长相。”
“或者我们可以先通知安全局？”弗兰克提议道。
“等到确认凶手的身份再说，或许可能就是安全局在犯案，毕竟这里是黑市帮派，对于安全局来说也算是敌对势力。”朵瑞丝简单给出解释。
二人左右包夹着弗兰克前往客厅，凑近了那位唯一站着的死者。
朵瑞丝和流光小心地靠近死者，观察着死者的眼睛。
“咚，咚”两声传来，二人一声不吭直直地躺倒在地上，只留下了原地一脸懵逼的弗兰克。
他先是看了看肩上的招财猫，确认那位猫大爷还是如平时一样闲适安逸，这才大着胆子准备俯下身唤醒躺下的二人，就听到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