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目的
“先不管你梦境中的怪物是不是北地蠕虫，但是至少我们可以确认，祂和冰有联系，能够飞行，还能带来寒潮。这样的怪物照理说，应该只会存在于寒冷地区的梦境中。你们明白我想说什么了吗？”
安托万看着围桌而坐的其余五人，等待着答复。
“……”
回答他的是五张面面相觑的脸。
“好吧，我想说的是，你们觉得这座城市里的民众平常做梦，可能会梦到冰原嘛？”
“一般来说不能，但如果这些民众前往北地旅游过呢？”回答他的是伦道夫。
“前往北地旅游？什么意思？”
伦道夫解释道：“我和调查局的同伴在探索的过程中有一个发现，那就是这些空置房屋的主人，绝大部分都曾经乘坐邮轮前往北地旅行观光，这样一来是不是能够解释他们梦中出现冰原这件事？”
“！？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现在才说？”
伦道夫一脸无辜：“额，我不知道它有这么重要。”
安托万表情严肃道：“我再确认一件事，北地旅游的业务很火热嘛？”
“据说是很火热，至少资料上表示有六班邮轮在往返于北地。”伦道夫给出答复。
“我可以证明，资料上确实显示最近这个项目很火热。”杰西卡附和道。
“如果说，那些被拉到倒影中的民众全部都去过北地，而另一部分去过北地的居民没有被拉到这里来，那么你所处的那个梦境就可以理解了。依靠民众们的共同的梦境，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梦中冰原，冰原联通着城市与倒影。”
“那按照你刚才所说，会不会存在通过冰原回到现实的方法。”
“当然存在，但前提是我们能进去。伦道夫先生，你知道该怎么进去吗？”
“不知道，我就是在调查的时候突然进去的。”
“这样的通道存在就代表可以利用，但前提是我们可以扯开那条与梦境有关的通道，进入那片梦境，再像伦道夫先生这样前进一周甚至更久前往另一处边界离开。可据我所知，只有梦境法师能够做到随意前往梦境，当然这其中还不包括带人进去这样更复杂的事情。”
“那维持现实与投影关联的会不会是这处梦境？相比起那件能被找到的倒影中的东西，这处梦境显然更难以处理。”伦道夫表达着自己的见解。
安托万摇头：“不会，甚至说没有这种可能。因为如果只是由梦境来维持连接，那么我们来到这里的方式，也会是像伦道夫先生一样，通过那处冰原，而非是经过缓冲来到这里。我们来到这里方式决定了，这处倒影与现实还存在一个更为稳固，能支撑更多人的连接。不过结合伦道夫的遭遇，对于我们目前处境的始作俑者，我大概有了一个推测。那就是，苦寒哀悼。”
“！？”
“作为群星的灾兆的成员，苦寒哀悼是与北地、冰雪关联最深的人，他自称信奉北地蠕虫，致力于传播北地蠕虫的神迹。不过他的性格与其他群星的灾兆成员不同，目前为止还没有记录在案的他现身主动布局的事件，而且所有关于他的出没记录也都在北地附近。”
“那你为什么能确定是他？”卡罗尔追问道。
“因为梦境中的冰原。结合伦道夫的说法，我可以肯定那处冰原一定是北地冰川的投射，而那个怪物，即便不是北地蠕虫，也是祂的侍从，那些北地小部落信仰的图腾神。这样一来，苦寒哀悼会出现在这里就不是那么令人意外，而且我实在想不到，除了苦寒哀悼还有哪个特异者会喜欢这么寒冷的场景。”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卡罗尔表情中充满怀疑。
“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证据，而且即便是苦寒哀悼，这里也绝不是他一个人的布局，将城市倒影与城市置换的方法，这是只有那些对于构筑世界理解足够深的家伙才能够办到的，比如群星的灾兆成员，福音修士。据说他曾经根据过去的记忆构筑了一整个真实的世界。当然，也有一说是他所信仰的那位星界中的存在——宴会主人，出手构筑了那个世界，他只是负责看管和维护，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于构筑世界的理解依旧是这世界上最强的人之一。”
“福音修士”“宴会主人”，一大堆完全没接触过的词汇，让伦道夫理解起来分外困难。
即便是调查局的卷宗里，也没有这两个词汇出现的案例，不如说即便是“苦寒哀悼”与“北地蠕虫”也从未在调查局卷宗出现过，如果不是克里斯汀事前的介绍，他现在的表情恐怕只能用呆滞来形容。
伦道夫看向了杰西卡，发现这位小姐同样面露难色，总算收获了一丝慰藉。
看来这个帐篷里并不止他一个人对这些词感到茫然。
“所以你想表达的是什么？”卡罗尔对这家伙试图传播这些有害消息的行为很是警惕。
“我想表达的是，这座城市的构建，或许有那位福音修士的帮忙，这是一场群星的灾兆的团队合作。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各位不妨想想，能够让群星的灾兆成员精诚合作的事情，真的只是把我们困住这么简单吗？”安托万顿了顿，继续道：“之前我还想着，对方的目的或许是一步一步将贾斯提斯城的特异者拉进这座城市，让贾斯提斯城防卫空虚，或者让几个教会调集更多力量赶往贾斯提斯城，造成其他城市防卫空虚，方便在其他城市的布局。但是现在看来，或许那家伙的目的，就是这座美德之国的都城。他意图要借助这个冰封的城市倒影，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什么事情？”
安托万耸耸肩：“不知道，我又不是苦寒哀悼，但如果我的推测正确，这里是福音修士与苦寒哀悼共同布置的，那么就不得不去想，群星的灾兆两位成员出动代表着什么。各位应当还有印象吧？那一件被尘封的历史事件，关于月之子和创生者毁掉的那座城市。”
“停。”布雷登严肃开口，叫停了安托万的介绍。
“安托万先生，可以了，这件事情如果你继续说下去，那么我们真的无法保证能让你活着离开这座城市。”凯蒂脸上也少见的遍布严肃的表情。
卡罗尔回忆着曾经在机密卷宗上看到过的那桩惨案，她至今都很难相信，那是能够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场景：一个个膨胀着连接无数血管和器官的肉球，缠绕着数不清头发的手脚，互相啃食对方身体器官的居民，会流血的墙壁，充满腥臭与酸液的教堂……
看着一旁充满求知欲的杰西卡，卡罗尔只得摇摇头，无奈露出抱歉的眼神。
这样的场面对于杰西卡来说是一种污染，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
安托万笑了笑，心道：果然，之前还说畅所欲言的，真的聊到一些关键的问题，就不让人说话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没有明说，只是继续道：“那就略过这个话题。我想要表达的也很简单，既然各位已经知道群星的灾兆成员合作意味着什么，那这座城市里究竟酝酿着怎样的阴谋，就需要我们提起百分之二百的警惕了。即便我是各位口中的非法组织成员，我也不会希望一场能够摧毁整个城市的危机出现。”
“那我们更需要尽快解除这个城市的倒影，想办法回到贾斯提斯城，这样才能够阻止危机。”
“没错，我们需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总部，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那我们等到天亮怪物们不再活动之后，就安排执事们前往被冰封的房屋里调查情况。”
“或许可以不那么粗暴，确认能否干涉也可以触碰或者使用。”
“可以。”
教会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起了明天具体的探索方案，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离开这座城市的关键。
伦道夫并未参与进教会成员的讨论中，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事情进展未免过于顺利了。
不管是自己离开那座冰原，还是这些教会成员找到问题的关键，似乎背后的人都没有明确要阻止的意思。
要知道在阿尼斯特城海啸事件的时候，麻烦可是一环接着一环，在最终的危机爆发之前，甚至只有店长发现了端倪，而且即便如此杰西卡小姐她们也遭受到了袭击。
可现在相比起当时，情况未免好得过头了。
他想要提出自己的疑虑，但看着这热火朝天的讨论态势，想了想在场的基本全都是特异者，心里安慰着自己：或许是这么多厉害的特异者聚集在一起，对方才不敢动手的吧。
毕竟阿尼斯特城事件的时候，参与进来的只有他，杰西卡，还有特纳船长这个普通人，和现在的阵容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这里，伦道夫似乎感觉温度更低了些，将身上的厚衣服裹得更紧了些，静静听着教会众人的交流。
距离营地千米之外，绯红的月光照在一间屋顶朝向西南方的屋子里。
一个身穿北地厚实衣服的人摘下手套，伸出手掂了掂屋子里的空气。
“差不多了，这些数量应该已经足够了。接下来，要不要适当给他们一些离开这处倒影的提示呢？”
浑厚的嗓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甚至引来了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