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遇劫杀
却说唐聪小队三人正在前往长沙郡与熊晴雪小队会合的路上，万玲儿与祝宛婷在后边叙话，走在最前方的唐聪，此刻却骤然勒马驻足。
前方的林荫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刺眼的寒芒！一道白影如鬼魅般自幽暗树影中暴射而出，人未至，剑已先行！
只见那白衣人手腕一抖，一道匹练般的巨大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刺耳的厉啸，裹挟着周遭天地元气疯狂搅动，悍然劈斩而来！
那恢弘磅礴的气势，瞬间锁定了唐聪全身，如山岳倾轧，避无可避！
“宗师高手！”
唐聪心头剧震，那狂暴的元气波动如同实质的海浪扑面而来，让他瞬间判断出来袭者的境界。
本能地想提气纵身闪避，然而眼角余光扫及紧随身后、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花容失色的万玲儿与祝宛婷，他牙关一咬，生生止住了离鞍的冲动。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臂筋肉贲张，体内真元狂涌，掌中那杆亮银枪如出海怒蛟般咆哮着刺出，硬生生迎向那道毁灭性的剑气！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平地炸开！剑气与枪锋碰撞之处，仿佛凭空掀起了一场狂暴的飓风！
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猛地扩散开来，席卷方圆数丈。强劲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三人身上，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四周的树木草丛被摧折得东倒西歪，枝叶狂舞，发出痛苦的呻吟。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枪身狠狠撞入唐聪体内，他浑身剧震，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猛地一甜，一股腥气直冲口腔！
更要命的是，那威猛无俦的剑气在与亮银枪硬撼后，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炸裂，化作千百道细密如牛毛、却依旧凌厉致命的微小剑气，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地射向唐聪！
“玄武法相！”唐聪瞳孔骤缩，心中厉喝。灵台内的玄武法相轰然运转，肉身防御顿时大增。
同时，他贴身穿着的金丝宝甲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双重防御之下，“噗噗噗”的闷响连珠响起，大部分细小剑气被震散、弹开。
饶是如此，仍有数道漏网之鱼穿透防御，在他手臂、肩头留下细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唏律律——！”
凄厉绝望的马嘶骤然响起！唐聪座下的骏马首当其冲，被那恐怖的冲击力和四下激射的剑气瞬间撕扯得血肉模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血雾弥漫。万玲儿和祝宛婷的坐骑也受到惊吓，人立而起，惊惶地嘶鸣着，若非二女死死勒住缰绳，几乎要将她们掀下马背。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那白衣人已如附骨之疽欺至唐聪身前，其身法之快，犹如瞬移！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锁定了刚刚化解剑气、立足未稳的唐聪！
“贼子敢尔！”
一声宛如雷霆般的怒喝，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威压，自半空轰然落下！又一道身影如同陨星天降，挟着万钧之势，破空而来！正是察觉到动静、及时赶到的于修身！
然而，那白衣杀手对头顶的威胁置若罔闻！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手中长剑一递，快如闪电般直劈唐聪头颅！
唐聪强压翻腾的气血，左手勉力抬起亮银枪格挡。
岂料那白衣人剑招精妙绝伦，手腕诡异一旋、一抖，剑锋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绕过枪杆，化作一道阴毒刁钻的寒光！剑光过处，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唐聪只觉右腕一凉，随即是钻心刺骨的剧痛！他持枪的右手竟被那快剑齐腕斩断！断手连同那沉重的亮银枪一起，“哐当”一声砸落尘埃，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腕处狂飙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和他的衣襟！
剧痛和失血让唐聪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那白衣杀手一击得手，毫不留情，剑势再变，冰冷的剑尖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点致命的寒星，迅捷无伦地刺向唐聪的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唐聪浑身脱力，连闪避的意识都来不及升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夺命寒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铛——！”
千钧一发！
就在剑尖即将吻上唐聪喉咙的前一瞬，一道刚猛无俦的劲风后发先至！于修身的身影终于落下，手中长枪精准无比地磕在白衣人的剑脊之上！
火星四溅！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传递过去。
白衣人显然不愿与于修身硬撼，借力之下，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冲天而起！
只在空中留下一串模糊的残影和一声冷哼，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暮色与林梢之间，快得如同鬼魅幻影。
杀气骤散，只余下刺鼻的血腥味和死里逃生的心悸。
“聪儿！”
于修身看也不看那逃遁的白影，立刻俯身来到唐聪身边，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关切。
这时，被一连串惊变骇得目瞪口呆的万玲儿和祝宛婷才猛地回过神来。
“聪哥！”
万玲儿的尖叫带着撕裂般的哭腔。
她一眼看到唐聪捂着手腕跌坐在地，身下已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泊，那只熟悉的断手就落在血污之中！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唐聪身边，不顾地上的血迹，一把抱住唐聪的肩膀，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
“聪哥！你怎么样？别吓我啊！你的手！你的手没了……”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
唐聪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淋漓，巨大的痛楚让他牙关紧咬。他勉强抬起头，看着两张写满恐惧和关切的脸庞，挤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嘶哑：“还……还好，死……死不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于修身神色沉稳，俯身拾起地上那只血淋淋的断手，走到唐聪身边：
“丫头，先别哭，这点伤，还真不算什么。”他那粗豪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惊慌失措的万玲儿哭声一滞，茫然地抬头看向他。
祝宛婷也强压着心中的惊骇，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师爷！您……您怎么来了？”
于修身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然的弧度：
“还不是放心不下你们这群小家伙？”
语气虽满是无奈，关切之意却溢于言表。
他不再多言，蹲下身来。一手稳稳托起唐聪血肉模糊的右臂断口处，一手拿着那截断手，小心翼翼地、极其精准地对接了上去。断口处的骨骼、筋肉、血脉仿佛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自行寻找着彼此。
紧接着，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神迹发生了！
只见断腕处狂涌的鲜血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瞬间止住。
断口两端的皮肉筋骨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弥合！
一层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青龙法力笼罩在伤口之上，皮肤、肌肉、血管、经络……一切都在飞速地重新连结、接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先狰狞的断口消失不见，手腕处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嫩红色的新生皮肉痕迹，仿佛那不是刚刚断裂的伤口，而是一条陈年的旧疤。
若不是地上那一大滩刺目的鲜血和残留的血污，眼前的景象简直如同梦境！
万玲儿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
惊喜如同洪流般冲垮了之前的绝望，她下意识地从裙摆处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唐聪手腕上凝固的血污——真的是完好如初！皮肤光滑，手指灵活！
“聪哥！你快看看！真的……真的好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唐聪也是惊疑不定。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屈伸了几下手指，动作流畅自如，除了新肉处传来的一丝微弱的麻痒感，再无半分阻滞。
“确……确实无碍了！”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那断腕剜心之痛只是一场噩梦。
万玲儿和祝宛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祝宛婷更是忍不住低声惊呼：“这是什么神通？！”
心中那份因错失天地玄功而潜藏的惋惜，此刻如同藤蔓般再次疯狂滋长。
于修身似乎看穿了祝宛婷的心思，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丫头，不必懊恼。这天地玄功乃夺天地造化之法，霸道绝伦。
筋骨、心性、机缘三者缺一不可。
强练之下，轻则如胡骏琪那般经脉错乱，功力尽废；重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祝宛婷一眼：
“……当场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那他为何……”
祝宛婷忍不住指向唐聪，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不甘。
“呵呵，”
于修身捋了捋短须，目光投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唐聪，解释道：
“这小子，可是早已在生死关头打过滚的人了！
当年他突破先天境时，引动的天地元气过于狂暴，远超其经脉承受之限。
狂暴的元气灌体，几乎将他全身经脉寸寸撕裂，血肉骨骼濒临崩溃！
若非当时恰好有妙手回春的白先锋在场，不惜消耗本源以独门秘术帮他疏导狂暴元气，护住他心脉本源，你今日所见，怕是早已是一冢枯骨！”
他的话语平淡，却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嗯！嗯！”
万玲儿在一旁拼命点头，眼中犹带后怕，那可怕的场景至今仍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于修身接着道，语气变得郑重：
“再者，这天地玄功威力无穷，却也凶险万分。
功法每进一层，心魔便重一分，非心性坚毅、胸怀坦荡、本性纯良者不能驾驭。
聪儿性情宽厚仁和，心思澄澈，方能在修炼中抵抗大半心魔侵袭。
只要他能守住这份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不为戾气所染，持守中正平和之道……”
他深深看了唐聪一眼：“……玄功大成，指日可待。届时，断肢重生不过等闲，便是头颅被斩，亦非不能复生！”
祝宛婷听着这近乎神话的描述，再看向唐聪那已然完好无损的手腕，心中翻江倒海。
冲击过后，便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释然和苦涩。
原来机缘巧合之下，藏着的是生死一线的考验；表面上的幸运，承载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重担。
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份执着的不甘，终于在于修身这番解释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缓缓消融了些许。
她看向唐聪的目光，复杂中多了一份理解和平静。
强求不得，这便是她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