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探访武陵山（上）
唐聪从未去过武陵山，对那里的印象只停留在模糊的想象和大致方位的认知里。
此刻翱翔于九天之上，俯瞰苍茫大地，连绵的山川河流化作抽象的线条与色块，他更是难以辨认具体方位。
因此，他只得悬停高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寸寸扫视着身下这片陌生的土地。
晋升宗师之境已有些时日，御空飞行对唐聪来说并非新鲜事。
然而此前多是短途尝试或切磋时的腾挪，像这般长途奔袭、且需凝神辨识地貌的经历，于他而言却是头一遭。
新鲜感混合着天地辽阔带来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身处万丈高空，下方的人影渺小如蚁，苍翠林海也化作一片片绒毯般的墨绿。
高速飞掠时，罡风在耳边呼啸，天地元气如同温顺的仆从，主动簇拥托举着他的身躯，推动他破空前行。
每一次掠过奔腾不息的大江长河，俯瞰那玉带蜿蜒、波光粼粼的壮阔景象，胸中那股酣畅淋漓之感便愈发澎湃激荡。
他向来不是狂放不羁的性子，对纵马奔驰虽不厌恶，却也鲜少热衷。
可这御空飞行，其酣畅快意远胜骏马疾驰百倍！
一时兴起，唐聪索性放开了所有束缚，将速度催至极限！
刹那间，只见一道蓝色流光撕裂长空，撕裂云层，发出尖锐的破空之音！
平日里消耗甚微的御空之术，竟被他这番肆意狂飙玩成了法力倾泻的豪举。
若非青龙法相那得天独厚、生生不息的磅礴恢复力支撑，这般挥霍怕是难以为继。
好处却也显著：一来，在极限速度下，他对御气转折、借力卸力的诸多飞行窍门领悟更深，掌控愈发精微；二来，这速度委实惊人！
风驰电掣之下，不过半个时辰光景，一片巍峨连绵的山脉便撞入眼帘，横亘于大地之上。
唐聪心念一动：“当是武陵山了。”
他骤然减速，悬停半空，身形又向下沉落数丈。目光如炬，仔细审视这片锦绣山河。
山峦叠翠，云雾缭绕，本是一片钟灵毓秀之地。
然而，就在这片生机盎然的边缘地带，一座孤峰却显得分外突兀——那里阴气冲天，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墨汁，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肌肤生寒的森然死寂。
毫无疑问，此峰便是那金甲尸王的巢穴所在。
唐聪收敛气息，如一片鸿羽般徐徐降下。
甫一落足峰顶，那森寒之感便骤然加剧。参天古木虬枝盘曲，枝叶浓密得几乎遮蔽了天光，怪石嶙峋如蛰伏的巨兽，枯藤老蔓如同巨蟒般扭曲缠绕，交织成一片阴翳密林。
明明是朗朗白昼，林间却光线昏沉，宛如提前步入黄昏。
视野所及，是一队队形容枯槁、动作僵硬的僵尸妖物，它们漫无目的地在树影与岩石的阴影间迟缓游荡，如同行走的墓碑。
鸟兽早已绝迹，整座山峰死寂一片，唯有僵尸们沉重的脚步踏过枯草腐叶时，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当唐聪的身影自云端缓缓下降，这死寂的山头瞬间炸开了锅！
“呜嗷——！”
“不好啦！”
“是那个煞星！他又杀回来了！”
“快！快禀报大王！祸事来了！”
几只身上妖气略盛、已显出几分生人模样的妖将级僵尸惊恐尖叫，它们的神智相对清晰，肢体也灵活许多，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乱窜。
而那些修为低微、神智混沌的小妖级僵尸，反应更是狼狈不堪。
有的四肢僵硬地扑倒在地，瑟瑟发抖；有的如同无头苍蝇，在阴影里蹦跳乱撞，一时间“砰砰”闷响不绝于耳——那是低阶尸妖们慌不择路、互相撞得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
唐聪瞧着脚下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不由得摇头失笑，暗道：
“看来那胡骏琪给它们留下的阴影，着实不小。”
他定了定神，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越悠远，清晰地回荡在山林之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各位妖族兄弟切莫误会！在下并非那位仇家。我乃大夏聚贤庄唐聪，特来拜会金甲大王！烦请通禀一声！”
此言一出，骚动的妖群才勉强稳住阵脚。
虽然低阶僵尸们依旧有些惶恐躁动，相互推挤，发出不安的低吼，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彻底失控了。
“肃静！！一群没用的东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在贵客面前丢尽了本王的脸面！”
未过多久，一声带着金石摩擦般刺耳的厉喝自山腹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团裹挟着浓郁尸臭的惨绿妖风呼啸而至，卷起满地枯叶。
风中显出一位身材魁梧高大的身影——正是那金甲尸王！只见它青面獠牙，眼窝深陷燃着幽绿磷火，裸露的皮肤呈铁青色，布满褶皱与尸斑。
一身厚重的暗金色铠甲覆盖全身，关节处铸着狰狞的骨刺，虽威风凛凛，却也难掩那股源自腐朽的死气。
其身边，几名同样形容可怖、顶盔掼甲的妖将拱卫左右，个个面目狰狞，散发着凶戾之气。
唐聪心中暗叹：
“僵尸一族这尊容……果然名不虚传。”
面上却笑容不改，拱手道：
“金甲前辈当面，‘大人’之称晚辈愧不敢当。小子唐聪，听闻前辈遭逢变故，特代表聚贤庄前来探望，聊表心意。”
金甲尸王裂开嘴角，露出森白獠牙，发出几声干涩的“嗬嗬”笑声，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嗬…唐大人客气了！区区小恙，何须劳烦探望？小王伤势未愈，恐有怠慢，还请大人见谅！”话语虽是婉拒，但语气中的疏离与不耐却显而易见。
唐聪恍若未觉，笑容愈发温和诚恳，目光关切地落在金甲尸王略显佝偻的身形上：
“前辈身抱贵恙？巧了，晚辈对岐黄之术亦有几分钻研，或可略尽绵薄。前辈勿要见外，且容晚辈为您诊视一二？”
金甲尸王心头火起，暗骂此人怎如此纠缠不休？脸色一沉，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拂，带起一股阴风：
“哼！不必了！人族的医术，岂能医治我这妖邪之躯？不过是……”
话音未落，许是情绪波动牵动了内伤，金甲尸王猛地剧烈咳嗽起来，那暗金色的胸甲也随之起伏，隐隐传出沉闷的骨裂之声。就在它咳得身形微晃、气息一滞的刹那！
唐聪动了！
快！快得超出所有妖物的反应！前一瞬他还立在数丈之外，后一瞬，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切至金甲尸王身侧。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箍般，精准而轻柔地扣住了金甲尸王那只覆盖着冰冷甲片的青黑色手腕！
同时，唐聪那充满诚挚关切的声音温和响起，清晰地传入金甲尸王耳中：
“前辈！您看您这伤势似乎不轻！万勿再推辞了，还是让晚辈为您仔细瞧瞧吧！”
金甲尸王只觉手腕一紧，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让它下意识地就想运力挣脱。然而体内妖力刚刚催动，手腕处唐聪的手指却纹丝未动，仿佛焊在了上面！它心头剧震，方才那一下本能的反抗，绝对用了八九分力气，竟撼不动对方分毫！更让它遍体生寒的是唐聪那难以想象的速度——若对方真有杀心，方才那一瞬，自己的要害恐怕已在其掌握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早已噤若寒蝉的群妖再次鼓噪起来：
“大胆！”
“放肆！速速放开大王！”
“保护大王！拿下此獠！”
妖风涌动，兵刃出鞘的呛啷声此起彼伏。
金甲尸王却是心头一凛，冷汗（虽然僵尸并无汗腺）几乎渗出！它猛地扭头，对着一众蠢蠢欲动的妖将厉声咆哮：
“都给本王闭嘴！不得无礼！唐大人一片好心关切于我，尔等蠢物还不领情？！”吼声震得林木簌簌，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它迅速瞥向唐聪，见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眼神清澈，并无杀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唐大人……咳咳……见笑了。快，快请入内奉茶！洞府简陋，还望大人勿怪！”
唐聪顺势松开手，笑容不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前辈客气了。依晚辈浅见，您这伤势，乃是遭受巨力重创，内蕴淤滞，气血不畅所致。待入内安坐，晚辈试着为您疏导一二，或可减轻些许痛楚。”
唐聪从未踏足过武陵山，对那里的景致只停留在模糊的想象和大致方位的认知里。此刻翱翔于九天之上，俯瞰苍茫大地，连绵的山川河流化作抽象的线条与色块，他更是难以辨认具体方位。
因此，他只得悬停高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寸寸扫视着身下这片陌生的土地。
晋升宗师之境已有些时日，御空飞行对唐聪来说并非新鲜事。然而此前多是短途尝试或切磋时的腾挪，像这般长途奔袭、且需凝神辨识地貌的经历，于他而言却是头一遭。新鲜感混合着天地辽阔带来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身处万丈高空，下方的人影渺小如蚁，苍翠林海也化作一片片绒毯般的墨绿。高速飞掠时，罡风在耳边呼啸，天地元气如同温顺的仆从，主动簇拥托举着他的身躯，推动他破空前行。每一次掠过奔腾不息的大江长河，俯瞰那玉带蜿蜒、波光粼粼的壮阔景象，胸中那股酣畅淋漓之感便愈发澎湃激荡。
他向来不是狂放不羁的性子，对纵马奔驰虽不厌恶，却也鲜少热衷。可这御空飞行，其酣畅快意远胜骏马疾驰百倍！一时兴起，唐聪索性放开了所有束缚，将速度催至极限！
刹那间，只见一道青色流光撕裂长空，撕裂云层，发出尖锐的破空之音！平日里消耗甚微的御空之术，竟被他这番肆意狂飙玩成了法力倾泻的豪举。若非青龙法相那得天独厚、生生不息的磅礴恢复力支撑，这般挥霍怕是难以为继。
好处却也显著：一来，在极限速度下，他对御气转折、借力卸力的诸多飞行窍门领悟更深，掌控愈发精微；二来，这速度委实惊人！
风驰电掣之下，不过半个时辰光景，一片巍峨连绵的山脉便撞入眼帘，横亘于大地之上。唐聪心念一动：“当是武陵山了。”
他骤然减速，悬停半空，身形又向下沉落数丈。目光如炬，仔细审视这片锦绣山河。山峦叠翠，云雾缭绕，本是一片钟灵毓秀之地。然而，就在这片生机盎然的边缘地带，一座孤峰却显得分外突兀——那里阴气冲天，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墨汁，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肌肤生寒的森然死寂。毫无疑问，此峰便是那金甲尸王的巢穴所在。
唐聪收敛气息，如一片鸿羽般徐徐降下。
甫一落足峰顶，那森寒之感便骤然加剧。参天古木虬枝盘曲，枝叶浓密得几乎遮蔽了天光，怪石嶙峋如蛰伏的巨兽，枯藤老蔓如同巨蟒般扭曲缠绕，交织成一片阴翳密林。明明是朗朗白昼，林间却光线昏沉，宛如提前步入黄昏。
视野所及，是一队队形容枯槁、动作僵硬的僵尸妖物，它们漫无目的地在树影与岩石的阴影间迟缓游荡，如同行走的墓碑。鸟兽早已绝迹，整座山峰死寂一片，唯有僵尸们沉重的脚步踏过枯草腐叶时，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当唐聪的身影自云端缓缓下降，这死寂的山头瞬间炸开了锅！
“呜嗷——！”
“不好啦！”
“是那个煞星！他又杀回来了！”
“快！快禀报大王！祸事来了！”
几只身上妖气略盛、已显出几分人形模样的妖将级僵尸惊恐尖叫，它们的神智相对清晰，肢体也灵活许多，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乱窜。而那些修为低微、神智混沌的小妖级僵尸，反应更是狼狈不堪。有的四肢僵硬地扑倒在地，瑟瑟发抖；有的如同无头苍蝇，在阴影里蹦跳乱撞，一时间“砰砰”闷响不绝于耳——那是低阶尸妖们慌不择路、互相撞得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
唐聪瞧着脚下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不由得摇头失笑，暗道：“看来那胡骏琪给它们留下的阴影，着实不小。”
他定了定神，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越悠远，清晰地回荡在山林之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各位妖族兄弟切莫误会！在下并非那位仇家。我乃大夏聚贤庄唐聪，特来拜会金甲大王！烦请通禀一声！”
此言一出，骚动的妖群才勉强稳住阵脚。虽然低阶僵尸们依旧有些惶恐躁动，相互推挤，发出不安的低吼，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