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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练气士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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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宫廷生变

永兴皇帝病情缓和,让李达先的谋划尽数落在了空处。

但李达先是何等人物?越是如此,越是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非但没有丝毫懈怠,反而将警惕提到了十二分!

他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自己所能触及的所有力量——宫内的眼线、京城的情报渠道、仙宫在京畿周边的暗桩——全部调动起来,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死死笼罩住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深宫。

甚至,他不惜数次以身犯险,凭借其超凡脱俗的大宗师修为,如同鬼魅般潜入重重宫禁,亲自去探查那龙榻之上的虚实。

每一次潜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在一次极其隐秘的探查中,他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永兴皇帝洪永昌的病情,根本未曾好转!所谓的“好转”、“静养”,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障眼法!

皇帝的病体,早已沉疴难返,只是依靠珍贵药物和深厚功力苦苦支撑,实则外强中干,油尽灯枯之象已显!

几乎就在同时,太子那边也传来了极其紧急的密报:宁王洪昭康以“侍奉汤药、尽人子孝道”为名,长期滞留京城拒不返回封地!

更可怕的是,其封地宁州龙郡的青龙军主力,已暗中集结于龙郡与京畿门户承郡的交界地带,蠢蠢欲动!

甚至有小股精锐乔装改扮,分批潜入了京州地界,正如同毒蛇般悄然向京城方向蜿蜒而来!

“果然如此!”

李达先眼中精光爆射,右拳狠狠砸在左手掌心,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图穷匕见!这是要行那最后的武力夺宫之举了!洪密老儿,你儿子倒是好胆魄!”

最后的号角,已然吹响!

当夜,月黑风高,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之中。

李达先再无半分犹豫,一声令下,早已在东宫附近隐蔽待命的云台仙宫众高手——包括关廷山、戴凌空等数位宗师境强者——如同融入夜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东宫。

刚刚结束冗长朝务、身心俱疲的太子洪昭安,在自己的书房内骤然见到师父李达先以及身后一众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师叔、师兄们,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师父眼中那熟悉的、近乎狂热的决绝光芒时,心中瞬间了然。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问道:

“师父?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诸位师叔师兄这是……?”

李达先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亢奋与冷酷的复杂笑容,他大步上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安儿!天命之时已至!你父皇……龙体已近弥留!而你那位好皇弟,早已磨刀霍霍!

为师今日便要为你扫清障碍,正位东宫!”

他目光如炬,紧紧逼视着太子的眼睛:

“现在,告诉为师!你的帝王之心可曾铸就?能否在此生死存亡之际,为了洪氏皇族的万世基业,为了大夏天下的安宁,暂时将那无谓的骨肉亲情……彻底斩断?!”

太子洪明远闻言,身体剧烈地一震!仿佛有无形的重锤狠狠擂在他的心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全身——有对即将失去父亲的悲戚,有对弟弟背叛的愤怒,有对至高权力的渴望,更有被这滔天巨浪裹挟前行的身不由己。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他变幻不定的脸色映照得更加阴晴难测。

这一瞬间的挣扎,比他过去二十几年经历的所有抉择都要沉重。

但最终,一切的软弱、迟疑都被一股冰冷的决绝所取代。他猛地抬起头,迎上师父逼视的目光,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师父!您放心!孤……心意已决!”

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为了大夏江山永固!为了黎民百姓免遭战火涂炭!孤……愿承此天命!任何阻挡在前的绊脚石,无论是谁……孤必亲手碾碎!不达目的,誓不回头!”

“哈哈哈!好!好!好!”

李达先闻言,压抑许久的豪情与杀意终于彻底爆发出来,一连三个“好”字,震得书案上的笔架都嗡嗡作响。

“这才是天命之主该有的气魄!这才是我云台仙宫等待的真龙!今日,为师便豁出这条性命,为你劈开一条通天之路!”

说罢,他再无半分犹豫,猛地一挥手,动作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时机已到!出发——!”

“刷!刷!刷!”

衣袂破空之声划破东宫的死寂!一道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矫健无比地翻越宫墙,融入浓稠的夜色,朝着帝国的心脏——永兴皇帝的寝宫方向疾射而去!

李达先、太子洪昭安、关廷山、戴凌空等数位宗师境强者更是当先一步,周身真元鼓荡,直接御空而起,如同夜色中无声滑翔的猛禽,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凛冽的夜风刮过脸庞,带着深秋的肃杀寒气。宫阙重重在他们脚下飞速倒退,巍峨的殿宇在黑暗中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加速,血液在沸腾,目标只有一个——那座象征着最终答案的寝宫!

不过盏茶功夫,这群代表着当世顶尖武力、怀着破釜沉舟决心的闯入者,便已势如破竹般穿过层层宫殿守卫,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寝宫正殿前空旷的青石小广场上。

锵啷啷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众人兵器纷纷出鞘,寒光在月色下连成一片冰冷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浓烈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将整个寝宫死死笼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吱呀——”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划破了寝宫外的死寂。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一缕昏黄的烛光泄出,映照出宁王略显疲惫的身影。

他手中稳稳端着一只青瓷药碗,正欲迈步而出。

然而门外森然的景象让他浑身剧震!

“哐当!”一声脆响刺耳异常。药碗猝然脱手,狠狠砸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深褐色的药汁如绝望的血泪般飞溅开来,浓郁的苦涩药味瞬间弥漫在紧张的空气中。

宁王瞳孔骤缩,目光扫过杀气腾腾的李达先、面无表情的太子,以及他们身后云台仙宫众人手中寒光闪烁的兵刃,一股寒意直透脊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厉声质问:

“大宗师!皇兄!你们……这是做甚?!深夜带兵擅闯父皇寝宫,意欲何为?”

太子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线,将目光移开。

一旁的李达先见状,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前回荡,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与残忍:

“哈哈哈!宁王殿下,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这点心思,瞒得过谁?暗中勾结边军,调遣私兵,妄想以武力行那大逆不道之事——你的夺嫡奸谋,早已败露无遗!此刻,正是拿你问罪之时!”

宁王脸色倏然一沉,眉宇间顷刻凝聚起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仿佛刚才刹那的惊惶只是错觉。

他挺直腰背,目光如炬,直刺李达先:

“李达先!尔等夜闯宫禁,兵围亲王,公然构陷!此等滔天罪状,你可知其后果?!”

“后果?哈哈哈!”

李达先笑得更加猖狂,几乎要喘不上气,他轻蔑地甩了甩袍袖,仿佛在驱赶微不足道的蚊蝇。

“罪过?就算我李达先真有什么罪过,这天下之大,如今又有谁能审我?谁能判我?凭你?宁王殿下——你配吗?!”

“他不配!那么,朕配不配呢?!”

一个威严、沉浑如同洪钟般的声音骤然从寝宫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久居上位的磅礴力量,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场所有人,无不悚然一惊,齐齐望向那再次洞开的殿门。

只见永兴皇帝身着玄黑常服缓步而出。他面色虽仍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双颊微微凹陷,步履也略显虚浮,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精光四射,如同蕴藏着雷霆的九天之上,周身散发出的皇者威势未有丝毫减弱,反而因这病容更添了几分决绝与杀伐之气。

竟是皇帝陛下亲临!

李达先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冰凉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但箭已离弦,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四周,尚未发现更多异状,强自压下惊疑,嘴角挤出一缕嘲讽的弧度:

“这不是陛下吗?您不是重病缠身了吗?就该在床上好好躺着,强撑这副残躯出来做甚?”

永兴皇帝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目光如刀,牢牢锁定李达先:

“出来作甚?自然是出来……亲手收拾你这个祸乱朝纲、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

此言犹如平地惊雷!云台仙宫众人脸色瞬间煞白,阵型出现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惊惶地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退路。

“慌什么!都给我稳住!”

李达先一声暴喝,如同炸雷,瞬间压下了己方的混乱。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即将到手的胜利,发出一阵更加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陛下!您大限已至,天道如此,何必逆天而行,苦苦挣扎不肯归天?!不如……就让臣等,助您一臂之力,安心上路吧!”

笑声猛地一收,他脸上只剩下赤裸裸的狰狞与杀意:

“收拾我?就凭你们父子两个宗师?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现在是三个了!”

又一个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洪昭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悄然移动到了永兴皇帝身侧,与宁王一左一右,宛如两座沉默的山峦,牢牢拱卫在帝王身前!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杆缠绕着龙纹的亮银长枪,枪尖吞吐着森然寒意。

李达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惊愕之后,迅速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被背叛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惋惜:

“安儿!你……你糊涂啊!

为师带着云台仙宫上下,倾尽全力为你扫平障碍,铺就登基之路!

你……你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临阵倒戈,相助他们?为师不明白!你怎么如此……不智!快回来!迷途知返,此刻……犹未晚矣!”

太子洪昭安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悲凉和决绝的笑意:

“师父啊……糊涂?不智?是您不明白,还是弟子不明白?

一边是生养我的父亲,血脉相连的兄弟,一边是……你们。您凭什么断定,我一定会站在师徒情谊这边,背弃我的骨肉至亲?”

李达先痛心疾首地喊道:

“你还不懂吗?!我们是真心实意地在帮你!他们呢?他们是你的敌人!是阻挡你登上至尊之位最大的绊脚石!”

太子脸上的笑意更深,却也更冷,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帮我?是帮我做你们手中的提线木偶,还是帮你们自己攫取这天下权柄?!即便我侥幸登位,恐怕也不过是你们操弄朝局、发号施令的傀儡罢了!”

李达先闻言,先是一阵错愕,随即恍然大悟,继而爆发出一阵混合着惊诧与赞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洪昭安!好一个当朝太子!为师还真是……小觑了你!原来你不是看不明白,你是看得……太明白了!把一切都看得透透的!!”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凌厉:

“不过……那又如何?!就算你倒戈,眼下也不过是三对三!你们父子三人,莫非以为就能稳操胜券,敌得过我们三个?!”

话音未落,两道强横的气息骤然爆发!关廷山与戴凌空应声而动,如同两道出闸的猛兽,一步踏前,稳稳地与李达先并肩而立,三人气机连成一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向对面三人碾压而去!

“那么……现在是五对三了!”

“李达先!你的死期到了!”

两个洪亮、铿锵、带着金石杀伐之音的声音,如同两道惊雷,几乎同时从寝宫两侧的阴影中炸响!

还有完没完?!云台仙宫众人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冲击得头皮发麻,心中骇然欲绝,慌忙循声望去。

只见左侧回廊,聚贤庄总庄主洪友德须发戟张,手提一杆碗口粗、通体乌黑、散发着山岳般沉重气息的玄铁重枪,步履沉稳地踏出阴影,目光如炬,死死锁住李达先。

右侧殿角,玄武大将军王无前身披玄甲,犹如战神临凡,掌中一杆丈二长的点钢亮银枪,枪尖雪亮,吞吐着战场独有的血腥煞气,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地面震颤。他脸庞刚毅如铁石,眼神冷冽如寒冰。

令人心悸的是,皇帝、太子、宁王、洪友德、王无前——五位当世顶尖的用枪宗师,此刻竟同聚一堂!五杆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长枪,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哈哈哈!洪密!好!好得很啊!”

李达先的狂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笑声深处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仓惶与歇斯底里:

“为了引我入局,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布下如此惊天棋局,演了这么一出大戏给老子看!佩服!佩服至极!”

他一边狂笑,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向人群边缘、远离包围圈的方向悄然挪动,眼神闪烁着,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然而,他这点细微的异动,如何能逃过五位顶级宗师的感知?!

“想走?晚了!”

永兴皇帝眼中厉芒爆射!

五位宗师心意相通,手中长枪嗡然齐震!那五道枪尖上凝聚的森然杀意与磅礴真元法力仿佛化作实质的寒流,瞬间锁定了场中三人。

枪芒吞吐,冷冽如极地寒星,将整座寝宫映得光影交错,亮如白昼。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当头罩下,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冰胶。

云台仙宫众人只觉呼吸一窒,筋肉骨骼都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咯咯作响。

李达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那箭矢离弦时的狂傲气焰,此刻已被眼前这五杆不动如山、却蕴含毁天灭地之威的宗师之枪碾得粉碎,化作深渊般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真正的绝杀之局,此刻方显峥嵘!

章节目录 14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