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结局摧枯拉朽(上)
而在唐聪入魔不久前,肃杀的皇宫大殿内,血腥味尚未完全消散。
李达先,这位曾号称“圣境之下第一人”的云台仙宫大宗师,此刻连同关廷山、戴凌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委顿于冰冷的金砖之上。尽管他与同伴奋力搏杀,终究还是在五名顶尖宗师的围攻下力竭落败。
永兴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大宗师,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李师弟,世事难料,你我竟会走到如此境地。”
李达先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屈辱与不甘,他狠狠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砸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呸!洪密!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吧!今日技不如人,我李达先认栽!但你这副胜利者的嘴脸,只让我觉得恶心欲呕!”
洪密眉头微蹙,尚未言语,立侍一旁的总庄主洪友德已勃然大怒,声如雷霆炸响:
“放肆!李达先!你罪恶滔天,罔顾人伦,犯上作乱已是恶贯满盈!沦为阶下之囚还敢口出狂言?!”
李达先闻言,竟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轻蔑与挑衅:
“呵,你一个没卵子的阉人,有何资格在此犬吠?一身腌臜的尿骚气,莫要熏污了大家的鼻子!”
他刻意咬重了“阉人”二字。
“混账!老子剁碎了你!”
洪友德瞬间目眦欲裂,面孔扭曲。
他乃太祖皇帝亲侄、永兴皇帝堂兄,血脉尊贵,虽以宦官身份掌聚贤庄大权,但并非阉人,生平也最恨旁人误传他为阉人。
这污名如同跗骨之蛆,为避永兴皇帝猜忌他又无法公开辩解,此刻被李达先赤裸裸地戳中痛处,更是字字诛心,怒火直冲天灵盖,几乎当场就要扑上去拼命。
眼见皇帝面色阴沉如水,洪友德怒发冲冠,玄武大将军王无前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陛下!李达先冥顽不灵,至今毫无悔改之意。此等逆贼,留之必成大患,恳请陛下速速下旨,诛杀此獠,以绝后患!”
永兴皇帝洪密目光扫过李达先,沉吟片刻,终是决断道:“也罢。送大宗师……上路吧!”
李达先听闻,非但不惧,反而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洪密!黄泉路上我先走一步!我倒要看看,你这般倒行逆施,阴诡算计,这大夏江山,迟早要在你手里断送殆尽!”
“狗贼还敢胡吣!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洪友德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腰间佩枪如毒龙出洞,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刺李达先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沛然气劲凭空而生,并非霸道攻击,却带着无可抗拒的柔和伟力,精准地撞在洪友德的枪尖之上。
“铛”一声脆响,洪友德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仿佛从虚空中踏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来人相貌俊伟,身穿一身玄黑武士常服,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包容天地的浩瀚气息——正是大夏武圣,夏东来!
“武圣人万寿无疆!”
以永兴皇帝为首,殿内所有宗师高手,无论所属哪方,皆心头凛然,齐齐躬身下拜,声震屋瓦。
洪友德也压下翻腾的气血,恭敬行礼:
“友德参见师叔!”
夏东来淡然一拂袖:
“免礼。”
众人刚刚起身,委顿在地的李达先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他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师父!师父您来了!师父救我!
是洪密!是他阴谋算计,构陷忠良,残害我仙宫砥柱!徒儿冤枉!求师父明鉴!”
洪友德立刻指着李达先厉声斥责:
“住口!李达先!你嚣张跋扈,结党营私,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如今还敢在圣人面前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李达先反应极快,反唇相讥:
“师父您看!他们连话都不让我说清楚!说我嚣张?他洪友德区区一个宗师,在您老人家面前就敢如此咆哮失仪,指手画脚!究竟是谁目无尊长,嚣张跋扈?!”
“你!血口喷人!”
洪友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达先的手指都在哆嗦:
“圣人!切莫听他一派胡言啊!”
夏东来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袍袖猛地一挥,一股无形气浪再次将洪友德推得连退数步:
“聒噪!达先所言非虚!本座面前,岂容尔等喧哗无状?”
永兴皇帝洪密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深施一礼:
“师叔息怒!堂兄一时焦急,言语确有失当之处,还请师叔海涵。”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郑重:
“然其所言亦非妄语。李达先确有实证谋逆之举,且方才在师叔面前,亦是在巧言令色,混淆是非。”
李达先急道:
“师父!您千万莫听他一面之词!这大夏江山,是您与太祖皇帝、老天师三人并立,筚路蓝缕,浴血奋战打下来的!
如何就成了他洪家一姓之私产?!”
“我为守护云台仙宫基业,为天下武道存续筹谋,何错之有?难道坐视朝廷步步紧逼,打压仙宫,消磨武道根基,才是正道?
才是对大夏江山有利吗?!”
夏东来目光在李达先与洪密之间流转,似乎陷入思索,片刻后缓缓道:
“嗯……此事,尔等双方各执一词,真相尚需仔细查证。李达先,暂由本座带回云台山,待查清原委,再行处置不迟。”
此言一出,永兴皇帝、洪友德、王无前等朝廷一方众人脸色骤变,纷纷疾呼:
“圣人不可!”
“此獠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万万不可纵虎归山啊圣人!”
夏东来脸色骤然一沉,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大殿,空气仿佛凝固了:
“嗯?莫非本座的话,在这大夏朝堂之上,已无足轻重?!”
圣人之威,浩如渊海!众人只觉心神剧震,气血翻涌,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再无人敢出一言。
李达先心中狂喜,暗道只要躲过今日杀劫,被师父带回山中,以师父的护短和自己在仙宫的地位,再想动他,无异于登天!他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得意与怨毒交织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暴虐、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大殿!殿内的灯火光影诡异地扭曲摇曳,温度骤降。
一道身影,如同撕开空间裂缝的魔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达先前方的虚空之中。
来人正是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缭绕着漆黑魔气的唐聪!
他甫一现身,那双燃烧着滔天怒火的魔瞳便死死锁定了地上的李达先,声音嘶哑低沉,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李—达—先!好一个大宗师!就是你!派杨雪她们来截杀我?!害得我娘子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话音未落!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甚至强如武圣夏东来也未来得及抬手阻止!
唐聪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纯粹的魔化法力,如同来自深渊的死神之镰,瞬间贯穿空间,精准地轰击在李达先的头颅之上!
“噗——!”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不可一世的大宗师李达先,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裂!化作了一团弥漫的血雾和碎骨残渣,连元神都未能逃逸分毫,彻底湮灭!
血腥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朝廷一方众人,包括永兴皇帝在内,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震得心神摇曳,但内心深处无不掠过一丝快意:此獠伏诛,大患终除!
然而,武圣人夏东来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难看!
他刚刚开口要保下的人,转瞬之间就在自己眼前被轰杀至渣!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这位当世武圣的脸上!
夏东来强压下翻腾的怒意,如炬的目光终于彻底锁定在唐聪身上,当看清那双血瞳和浓郁的魔气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漠然:
“原来是你这小子……倒是福缘不浅,竟能从那般境地中恢复过来。可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之意:
“你已自甘堕落,坠入魔道深渊!纵使恢复,又能如何?不过是人间多了一个祸世魔头!”
“坠入魔道又如何?!”
唐聪闻言,仰天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尽的嘲弄:
“若非这身魔功护体,让我得以在绝境中涅槃,此刻我唐聪的尸骨,恐怕早已被你这好徒儿李达先挫骨扬灰!这魔道,就是你纵容门下,逼我踏上的唯一生路!!”
滔天的魔气如同沸腾的黑色火焰,从唐聪周身轰然爆发!他对这位高高在上的武圣人,同样积压着焚天之怒!
若非他夏东来在背后无形地庇护与默许,李达先岂敢如此肆无忌惮,坏事做绝?!
“夏东来!你也受我一枪!”
杀意冲霄!唐聪手中的亮银枪嗡鸣震颤,枪身之上瞬间爬满了狰狞的黑色魔纹!他没有任何花哨,人随枪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挟裹着足以洞穿山岳、破灭星辰的恐怖力量,直刺夏东来心口!
夏东来在唐聪爆发魔气时已然全神戒备,此刻见枪势如此霸道绝伦,脸色凝重无比,双手闪电般在胸前合十,如同两座神山相撞,试图以无上圣境修为空手入白刃,擒拿并震碎那杆亮银魔枪!
“轰隆——!!!”
两股代表着人间巅峰的力量——圣境真元与狂暴魔化法力——悍然对撞!
没有僵持!
一道无形的毁灭冲击波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裂,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坚硬的金砖地面寸寸龟裂,巨大的蟠龙金柱簌簌颤抖,精美的雕梁画栋纷纷崩碎!那狂暴的能量风暴,将殿内所有人,包括永兴皇帝洪密、洪友德、王无前等一众宗师高手,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殿壁或柱子上,人人气血翻腾,口鼻溢血,骇然失色地看向风暴中心。
风暴中心,只见武圣人夏东来那合十的双手竟未能锁住枪尖,包裹着精纯圣元的手掌与枪尖接触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沿着手臂狂涌而入!
“噗——!!”
夏东来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沛然莫御的魔枪之力震得倒飞而出,撞塌了半面殿墙,才勉强止住身形,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一招!仅仅一招!当世武圣,竟被魔化的唐聪一击重创!
唐聪眼中魔焰更盛,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影随形,手中亮银魔枪再次扬起,冰冷的枪尖直指废墟中气息萎靡的夏东来,便要彻底了结这段恩怨,给这位“庇护者”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印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震飞到角落,同样口角溢血的宁王洪昭康,强忍着脏腑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小唐——住手!不可——!!”
唐聪狂暴的攻击骤然停滞,他侧过头颅,那双被魔气浸染得如同血池深渊般的赤红眼瞳猛地扫向声源。
当目光触及宁王的身影时,那股翻涌不息、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暴虐杀意,略微凝滞,似乎被一丝残存的理智强行拽住了缰绳。
然而,就在地面上的大夏君臣心头刚刚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将这口气喘匀——
“轰!轰!”
两道更为磅礴、霸道、仿佛来自荒古的恐怖圣威,如同两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毫无预兆地碾压而下!整个皇宫的空间都为之扭曲震颤,砖石呻吟,瓦片簌簌。
一个娇媚入骨,却又带着无尽冰寒与戏谑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云霄,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呦呵!今儿个大夏皇城可真是热闹非凡呀!先是宗师们打得不可开交,现在连圣境的老家伙们都忍不住下场玩泥巴了?啧啧啧,看来真是天要亡你夏国,合该我圣国重现九州,执掌乾坤了!”
这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带着颠倒众生的魅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