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意外落败
而这时另一处擂台,伴随着一道人影飞出,熊晴雪战胜了楚州的另一名代表,成为了楚州仅存的硕果。
擂官浑厚的声音也随之再次响彻:
“下一阵,宁州唐聪,对阵蜀州罗云裳!”
唐聪跃上擂台,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一时竟有些语塞。
罗云裳一袭蜀锦织就的长裙,剪裁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婀娜身段。她玉手轻捏三尺青锋,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宛如一朵空谷幽兰,其风采较之王文贤那位妖娆对手,竟也丝毫不逊。
“唐聪哥哥近来一向可好?”
罗云裳的声音如同蜀地清溪潺潺,带着关切:
“先前听米华哥哥提起,说你身子不适,腹泻不止...如今可大好了?”
她那微蹙的眉尖和轻柔的语调,令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呃...好、好多了,劳姑娘挂心!”
唐聪脸上微烫,有些窘迫地含糊应道。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亲昵的“云裳妹妹”称呼,眼角余光飞快地掠向台下万玲儿的方向,生怕惹她不快。
而这时中州代表所在的位置,杨雪虽已在第一轮惜败于锦汐之手,此刻仍专注地立于陆明远与洛先天身侧,为同门助威。她低声道:
“小师叔,台上那持枪男子,便是宁州唐聪。前次在龙郡,据说他曾正面拦下过实力远胜一般先天境的大妖。门中推测,此人极可能身负魔功传承,或许会是师叔此番夺魁路上的劲敌。”
陆明远原本淡漠的目光终于泛起一丝涟漪,他微微颔首:
“哦?魔功余孽么...倒也有趣,那便瞧瞧他有何斤两。”
一股审视的意味悄然流露。
洛先天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抱臂胸前:
“师姐多虑了吧?若只是短时缠住大妖,我与师姐你也能勉强办到吧?这等货色,怕是连让我师叔出手的资格都不够,交给我打发便是!”
锣声再响,比试正式开始!
唐聪收敛心神,深知擂台之上无分男女,更无暇叙旧。
他低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抖起数点寒星,直取罗云裳中路。罗云裳裙裾飘飞,身形灵动异常,仿佛风中柳絮,又似穿花蛱蝶,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凌厉枪锋。
她脚下踩着奇异步法,轻盈转折,留下道道残影。
唐聪一轮快攻尽数落空,枪尖只搅碎了几缕微风。
对手的身法之精妙远超预估,让他心头渐生焦躁之气。他猛提一口真气,丹田内力鼓荡,枪势骤然加快,枪影重重,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时间,擂台上劲风呼啸,枪尖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罗云裳压力陡增,俏脸微凝。她不再一味闪避,手中长剑化作一片柔韧的光幕,只在避无可避之时,才以剑脊或剑尖精准地轻点、横拨、斜挑,将枪势巧妙引开。
那剑势看似柔弱,却蕴含韧劲,每每点在枪杆力道转换的节点,让唐聪颇感气劲阻滞,难以连贯。
久攻不下,唐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觑准一个机会,他施展出了特训苦练的成果,只见他手臂筋肉贲张,手腕猛地一抖一震,长枪仿佛活了过来,枪杆剧烈颤动,一股叠加震颤的沛然巨力沿着枪身汹涌传递,直扑罗云裳剑身而去!此招专破格挡,意在震飞或震散对手兵刃。
岂料罗云裳早有防备!她眸中精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皓腕如灵蛇般一旋一绕,长剑并未硬接,而是如柔藤缠树般,极其巧妙地用剑身“粘”住了唐聪震颤的枪尖!
随即,她借着枪身传来的震荡之力,顺势向外一带一引!
“不好!”唐聪心中警铃大作。他发力过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此刻被对方四两拨千斤地一带,顿时重心前倾,脚下虚浮,偌大的空门完全暴露!
破绽只在一瞬,罗云裳岂会错过?她身形如彩练惊鸿,瞬间切入唐聪身前咫尺之地。
那柄寒意森森的长剑,已如蜻蜓点水般,稳稳地点在了唐聪的肩颈要害之上。剑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唐聪身形一僵。
场中霎时寂静。
唐聪低头看着肩头的剑尖,又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呼吸微促的罗云裳,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涩一笑,收枪抱拳:
“罗姑娘剑法精妙绝伦,变化随心,是在下输了。恭喜姑娘晋级。”
他内心的震惊远大于失落,万万没想到这位印象中温婉柔弱的蜀州妹妹,剑艺竟已臻此境。
罗云裳也像是才回过神来,慌忙撤剑,俏脸上满是意外与一丝无措:
“唐聪哥哥...这...承让了。你...你的身子定是尚未痊愈,否则凭哥哥的本事,我...我万万是抵挡不住的...”
她急切地为唐聪寻找着理由,声音带着真诚的关切。
“姑娘不必如此自谦。”
唐聪摇摇头,坦然道:
“输便是输,姑娘今日技高一筹,赢得堂堂正正。唐某心服口服。祝你武运昌隆,再创佳绩!”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跃下擂台,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呵!要我说啊,”
赵建雄抱着膀子,嗤笑一声,嗓门洪亮,毫不掩饰鄙夷:
“这小子就是见了漂亮姑娘挪不动步子,手软脚软!怜香惜玉也不看看场合?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家了!”
还朝着唐聪落地的方向努努嘴:
“换成是我,还不如第一轮就让人打下来呢!好歹输得痛快,也不至于在这儿现这么大眼!”
“赵师兄!你怎能如此刻薄!”
万玲儿闻言又急又气,跺脚斥责赵建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走向这边的唐聪,眼神里交织着心疼、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赵建雄的话虽糙,却像颗石子投入她心湖,荡起涟漪:唐师兄方才的表现,确实...有些失常?难道真如师兄所说...?
“啧,说得好像你不是第一轮就让人打下来了似的?”
一旁的方祥忍不住小声嘀咕:“第一轮输和现在输有啥区别?不都是输...还少丢点人?真不知道这是咋想的...”
他一边嘀咕,一边赶紧跟上沈放、米华等人,快步迎向唐聪,口中连连安慰:“师父,胜败兵家常事!”
“没事没事,打得很精彩了!”
“那罗姑娘确实有两下子...”
赵建雄被方祥这话噎得满面通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方祥的背影“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话来,只气得在原地直跳脚。
王文贤也走上前,沉稳地拍了拍唐聪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聪看着围拢过来的亲朋好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排解的羞愧与辜负了大家的自责。
他向着此行领队的陈肖深深一揖:
“陈大人,各位...唐聪学艺不精,折了一阵,实在...有负所托,让大家失望了。”
陈肖连忙伸手扶住他,言辞恳切:
“唐兄言重了!擂台争锋,瞬息万变,胜负本就难料。你能平安无碍,便是最好!我等岂会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切莫挂怀!”
众人又是一番温言劝慰。唐聪勉强挤出笑容,示意自己无碍,只是那眉宇间的黯然与不愿再提此战的神色,却难以掩饰。
与此同时,云台仙宫三人组所在之处,也陷入一片愕然。
“就这?”
洛先天夸张地摊开双手,满脸的不可思议和轻蔑:
“就这点能耐?收拾他我一只手都用不着!师姐,你先前说他能硬撼大妖?这也太离谱了吧?就凭他这样,连给师叔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啊!”
他连连摇头,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杨雪同样秀眉紧蹙,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我也万万没想到。罗云裳在蜀州虽有名气,但绝非顶尖。以他能挡住大妖的实力推断,怎会...输得如此干脆?”
她看向陆明远,寻求答案。
陆明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走下擂台的唐聪背影上,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淡然道:
“未免小觑他了。此子根基尚可,输在轻敌冒进,罗云裳那手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剑法,恰好击中了他发力过猛、转换不灵的破绽。至于罗云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她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唐聪能拦住大妖,或许确有其手段,未必全靠蛮力,也未可知。”
“师叔是说...他藏拙了?”
杨雪追问道。
陆明远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是与不是,尚难定论。不过,即便他真是魔功余孽,也不过如此。来日方长,且观后效吧。”
话语间,先前的些许兴趣已然消散,仿佛唐聪的落败,让他连探究的价值都失去了。
擂台四周,早已是一片哗然!众多押注在唐聪身上的看客捶胸顿足,难以置信第四号大热门竟会这般轻易地折戟沉沙,败在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蜀州佳人剑下!
议论声、惊讶声、懊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个角落。
“怎么可能?!”
“罗云裳?她赢了唐聪?”
“这...这也太冷门了!”
“我的银子啊...”
“唐聪是没吃饱饭吗?”
“嘿,说不定真让那大块头说中了...”
“嘘!小声点...”
方才还引人瞩目的擂台,此刻只剩罗云裳一人俏立中央,沐浴在复杂难明的目光之中,更显突兀。一枚不知从哪位懊恼赌徒手中滑落的铜钱,叮当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了尘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