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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练气士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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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流汹涌

皇长孙的心思通透,可宫墙之外的暗流,却远非他所想。

此时,曹国公府邸深处,华灯初上却驱不散厅堂内凝重的肃杀之气。

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上端坐一人,正是云台仙宫大宗师李达先。他面沉似水,眸中寒光闪烁,仿佛能冻结周遭的空气。

而本该是此间主人的曹国公李缘,却如同最卑微的仆役,躬着腰,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贡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师父,您……您消消气,请用茶……”

李达先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茶盏,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

“喝什么茶?为师现在心头翻涌的尽是岩浆怒火,哪里咽得下这劳什子!

哼!好你个洪家!真当我云台仙宫是那市井杂耍的猢狲,任由你们搓圆捏扁,戏耍于股掌之间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寂静的厅堂里。

李缘听到师父竟敢直斥皇家,顿时浑身一哆嗦,手中茶盏险些泼洒。

李达先却犹嫌不足,胸中积郁多年的愤懑如火山喷发:

“当年殇文帝那不争气的东西,我仙宫倾力相扶,结果呢?险些断送了大夏江山,白白便宜了他洪密鸠占鹊巢!

这笔旧账,为师暂且按下不表!可如今呢?”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紫檀几案,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旁边博古架上的玉器嗡嗡作响:

“太子贤德仁厚,知人善任,乃众望所归!

洪密老儿竟又想故技重施,处心积虑要扶植那个野心勃勃的宁王!

这等刻骨铭心、昭然若揭的针对之心,真当我云台仙宫是泥捏的不成?!”

李缘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师父!慎言!慎言呐!这话若是……若是传到陛下耳中……那可是灭门之祸啊!”

他不敢说出“陛下”二字后面的恐惧,只觉得脖颈后面寒气直冒。

李达先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诮的冷笑:

“呵!你的那位陛下……已是风中残烛,命不久矣!

他就是知道了,又能奈我何?拖着那副病秧子身躯下旨来拿我吗?”

他随即冷哼一声,一股凌厉的宗师气机隐隐透体而出,惊得李缘又是一颤:

“纵然他洪密一生算计深沉,权倾朝野又如何?

天道轮回,他总有咽气的那一刻!待到那时,为师便要倾尽仙宫之力,堂堂正正扶保太子登基!

一个小小的宁王,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也妄想与我云台仙宫抗衡不成?!”

李缘此刻已是肝胆俱裂,面色惨白如纸,但看着师父那择人而噬的森然目光,他哪里还敢多劝半句?

只得顺着这滔天怒意,连连叩首:

“师父圣明!师祖他老人家神通盖世,威压寰宇!宁王……宁王他万不可能翻出天去!绝无可能!”

这话虽是违心,却精准地搔到了李达先的痒处。

他脸上冰霜稍霁,竟难得地对李缘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

“嗯,你这话还算中听。不过,此事也需让你太子师弟知晓。

你即刻去见洪昭安,告诉他:给我死死盯住宁王的一举一动!一兵一卒、一言一行,皆不得疏漏!

万一……我是说万一……陛下龙驭上宾,宁王但凡敢有半分异动——”

李达先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铁石般的杀伐决断:

“为师便亲自出手,屠了他满门!以绝后患!”

“屠……屠了宁王?!”

李缘如遭雷击,浑身巨震,手中一直紧握的茶壶再也拿捏不住,眼看就要脱手坠地!

“嗯?!”

李达先锐利的目光瞬间如鹰隼般锁定了李缘的失态。

李缘亡魂皆冒,“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弟子明白了!弟子……弟子这就去办!绝不敢有丝毫延误!”

说罢,连滚带爬地冲出厅堂,仿佛背后有厉鬼追赶。

看着他狼狈不堪的背影消失在重重门廊后,李达先又是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一群废物!没一个能让我省心!这等关乎仙宫未来、大夏气运的头等大事,竟还要为师亲自筹谋,步步叮嘱!

唉……若非当年将明远教导得过于方正迂阔,不知权变,想来我也不必这般劳心费力了!”

出了曹国公府,冰冷的夜风一吹,李缘才感到后背的冷汗已将里衣湿透。

他不敢骑马,也不敢乘轿,只带着两个心腹随从,在京城幽深曲折的巷道里穿行,如同暗夜里的老鼠,专挑僻静无人的路径,一路潜行至东宫侧门。

他亮明身份,被引入东宫一处僻静的偏殿等待。这一等,便是数个时辰,从华灯初上到万籁俱寂,殿内只闻更漏滴答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直到夜半三更,殿外才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宫人低低的请安声。

一脸倦容的太子洪昭安踏入殿内,看到李缘深夜在此守候,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曹国公?深夜秘密入宫,可是有十万火急的要务?”

他挥手屏退左右:

“此处说话不便,随孤进来!”

进入内殿密室,确认四周绝无耳目后,李缘才敢凑上前,借着昏暗的烛光,望着太子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色,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陛下今日龙体……可还安泰?”

太子见他这般鬼祟模样,心下隐隐不喜,但念及他是自己倚重的重臣、亦是仙宫联结的重要纽带,还是强压疲惫,平静答道:

“父皇今日气色尚可,精神也略好了些,太医说……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即可。”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李缘闻言一愣,心中念头急转:难道师父得到的消息有误?但师父的严令犹在耳畔,他不敢隐瞒,只得把心一横,几乎是贴着太子的耳朵,用气声将那句惊天动地的话说了出来:

“殿下!师父……师父托我给您带话!他要您……务必严密监视宁王的一举一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吐出那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后半句:

“师父说……万一陛下……山陵崩……宁王若敢有丝毫异动……他老人家便要……便要行雷霆手段……强行扶您登上大宝!此言绝密啊殿下!”

太子洪昭安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夹杂着惊怒、冰冷、乃至一丝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李缘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殿内死寂,只有烛火噼啪跳动着,将两人晃动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鬼魅。良久,太子眼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平息,化为一片沉寂幽深的潭水。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惯常的温和神色,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李缘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平稳:

“好!师父的苦心,孤……明白了。回去禀告师父,就说孤一定照办,严加防范,绝不给宵小可乘之机。”

他语气一转,带着上位者的安抚与许诺:

“待孤……承继大统之日,师父与你,皆是我大夏肱骨,中兴砥柱,孤……必不相负!”

直到此刻,李缘那颗狂跳的心才稍稍落回胸腔,他长长吁了口气,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曾干过的冷汗,如蒙大赦般躬身告退:

“多谢殿下!属下……属下这就回禀师父!”

李达先得到李缘带回的“太子应允”的消息,顿时精神大振,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仿佛一头嗅到血腥的猛兽。

他立刻开始调兵遣将,云台仙宫潜伏在京畿及宫中的精锐力量,如同暗夜里的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向着皇城方向汇聚、蛰伏。

然而,形势的发展却如同皇长孙洪永昌曾对唐聪透露的那样——他皇祖父的病,并未如李达先所料那般迅速恶化。

不久之后,一道圣旨颁下:命太子监国理政。皇帝本人则深居寝宫,看似安心静养。虽未痊愈,但病情也确实未再急转直下。

这种微妙的平衡,在表面波澜不惊的朝局下,竟又维持了一年有余。

这让一心准备雷霆一击的李达先,仿佛积蓄了千斤神力的一拳,狠狠砸在了空荡荡的棉花堆里,无处着力,憋闷得几乎要喷出血来!那种期待落空、力气无处使的挫败感,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

章节目录 14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