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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练气士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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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雄鹰折翼

就在唐聪再度昏迷的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倏然降落在深坑之畔——正是刚刚逼退妖圣的武圣夏东来与道圣张道源!

“拜见师父(师祖)!”

“圣人万寿无疆!”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风铃轩众人、凉州高手还是普通军士,无不面露激动与敬畏,齐刷刷跪伏在地,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武圣一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免礼!”他与张道源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蹲在唐聪身边。夏东来伸出宽厚的手掌,按在唐聪心口,一股精纯雄浑、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金色武道真元缓缓注入。张道源则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道韵,轻轻点在唐聪眉心,丝丝缕缕玄奥的法力如同涓涓细流,渗透进其识海与经脉深处,仔细探查着那被狂暴妖力破坏得一塌糊涂的内在乾坤。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夏东来率先收回了手掌,眉头紧锁,看向师兄:“大师兄,您看……这小子如何?”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张道源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扫过唐聪残破的躯体,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如同冰冷的巨石砸落在所有人的心上。

万玲儿身体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一声撕心裂肺的“哇!”哭声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米华、熊晴雪、祝宛婷等人也瞬间红了眼眶,不忍再看那凄惨的景象。难道……真的回天乏术了吗?

然而,就在绝望的氛围弥漫开来时,张道源清越平缓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石头:

“性命……暂时无虞了。”

众人闻言,心头巨石稍稍落地,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万玲儿的哭声也稍稍止住,泪眼婆娑地看向老天师。

但张道源接下来的话,又立刻将这丝庆幸击得粉碎:

“然则,他这一身修为根基……恐怕……是要彻底废掉了。”

众人心情复杂难言,既有保命的庆幸,又为这武道天才的骤然陨落感到深深的惋惜。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

万玲儿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紧紧握住唐聪的手,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没关系,聪哥!没关系的!只要你还活着!活着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少女真挚的情感和不顾一切的誓言,让在场的铁血男儿也不禁为之动容。

张道源的目光落在唐聪身上,仿佛穿透了皮囊,窥视着他体内混乱不堪的能量乱流,继续以平稳却蕴含着凝重之意的语调剖析道:

“此子所修玄功,已臻大成之境,身具七十二道法相,潜力非凡。

然而,他刚刚完成玄功大成不久,尚未能真正以‘蠃虫九变’这一核心本源法相为枢纽,去梳理、统御体内这七十二道繁复驳杂的法相之力。”

老天师的手掌虚虚拂过唐聪身体上方,指尖青芒闪烁,似乎在模拟着其体内狂暴的能量乱象:

“恰在此时,吞天妖圣那毁天灭地的一掌,不仅重创其肉身根基,更是直接将他体内初步凝聚、尚不稳固的法相之力彻底……打散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描述:

“如今,他体内残存的法力与法相碎片,如同脱缰野马,暴走失控,各自为政,彼此冲突倾轧,非但不能滋养修复身体,反而在持续不断地撕裂他的经脉,侵蚀他的生机。他的意识能勉强维系不散已是奇迹,要想重新掌控这副身体……难如登天矣!”

“唯一的生机,”

张道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在阐述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命题,“便是要有人,或他自己在弥留之际爆发出绝强的意志,引导外力,帮助他重新理顺体内这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

并且,必须在同一时间内,令那作为根基的‘蠃虫九变’法相,彻底觉醒、壮大并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成功统御、融合其余那些桀骜不驯的七十二道法相!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不仅恢复正常,更能借此破而后立,将诸般法相熔铸于一炉,引动天地共鸣,直接……跨入那超凡入圣之境!”

张道源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尚不知“圣境”二字之艰难的弟子们,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

“然而,这一步……何其艰难?

纵是在三百年前‘星陨’之前,天地元气充沛、大道法则清晰显化的黄金盛世,遭遇此等道基崩毁之劫,能成功梳理统御、破茧成圣者,亦是万中无一!更何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在提醒所有人正视一个残酷的现实:

“自星陨之后,天地元气日益驳杂污浊,天道法则也随之混沌不明!整整二百三十六载,整整四个甲子!无论是我人族神州浩土,还是北妖莽荒,甚至西海、南疆……可曾听闻有一人,真正叩开那圣境天门?!

此等逆天改命、重塑道基之路,在今时今日之天地……难!难!难!难于上青天!”

一连三个“难”字,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将刚刚因“性命无虞”而升起的些许希望,彻底粉碎,只留下冰冷的绝望和沉重的叹息。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风掠过破碎大地的呜咽和万玲儿压抑的抽泣。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位大夏道圣所描绘的残酷现实与渺茫希望交织的巨大冲击之中。

唯有站在人群后方的云台仙宫大宗师李达先,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微不可察地、长长地、极其舒畅隐秘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那张向来道貌岸然、沉稳威严的脸上,此刻肌肉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半分。

胡骏琪死了,大患已除!唐聪这小子虽然暂时吊着口气,但按照师伯的诊断,基本上与废人无异,就算不死,也再无威胁可言!

两个最大的、可能威胁到他地位和野心的变数,竟然在短短一日之内,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同时解决了!

巨大的轻松感和一丝难以按捺的狂喜悄然滋生。

李达先甚至感觉到体内沉寂多年的武道真元,都因为这突兀降临的“好消息”而变得异常活跃、蠢蠢欲动。

若不是刚刚亲耳聆听了大师伯关于“星陨之后无人成圣”的盖棺定论,他几乎要忍不住立刻觅地闭关,冲击那梦寐以求的圣境壁垒了!

车厢随着官道的颠簸轻轻摇晃,木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响声。

窗边垂下的布帘间隙漏进点点光斑,映在唐聪苍白却平静的脸上。经过二位陆地神仙般的圣人联手诊治,他那几近油尽灯枯的伤势终于被强行稳住。

凉州城廓已在身后模糊成线,风铃轩一行人将达楞部幸存的族人郑重托付给凉州府的高层后,便踏上了返回京城的漫漫长路。

为照顾重伤的唐聪,特意定制了一架宽敞舒适的马车,内里铺着厚厚的软垫,尽量减少颠簸。

唐聪如同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被小心安置其中,万玲儿则寸步不离地守在车中,仿佛他呼吸间的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她的心弦。

米华、熊晴雪他们也会时不时掀开车帘,用江湖轶事或轻松调侃驱散车厢内的沉闷,尽力为唐聪解闷。

终日困于方寸之间,唯有车顶的木质纹理和玲儿忧心的面容相伴,唐聪的思绪不由飘远。

这两载春秋,真如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

从边陲小郡回春堂一个籍籍无名的弟子起步,懵懂跟随师父踏上武林大会的征途。

途中风云突变,遭遇肆虐大妖,生死一线间,骤然窥见师父那深藏不露的惊人底蕴。更是在那绝境之中,意外习得练气功法,助师父力挽狂澜,一举成名。

随后仿佛气运加身,竟在机缘巧合下打通玄关,一朝踏入那令无数江湖豪杰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

天地玄功的神妙更是令他如虎添翼,自此意气风发,扶摇直上九万里!

一身修为臻至化境,圣境之下,难逢抗手!何等快意恩仇,睥睨天下!

可如今……

唐聪的目光缓缓掠过自己无法动弹的身躯,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何等讽刺?竟落得如此地步,缠绵病榻,形同废人。

命运之无常,人生之跌宕,莫过于此。

一时间,万千感慨如潮水般漫涌而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一直用温水沾湿棉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的万玲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瞬间的迷茫与黯然。

她的心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慌忙放下帕子,强压下心头的酸楚,用尽可能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安慰道:

“聪哥,别胡思乱想!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唐聪闻声,视线聚焦在万玲儿写满关切与执着的俏脸上,心头微暖,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嗯!”他的声音虽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沉稳:“我也信我自己能跨过这道坎。初遇吞天妖圣时,伤得也不轻,不也三日便生龙活虎了?

这次……咳,我也不奢求太多,只要能恢复行动自如便已知足。

哪怕只剩这副皮囊底子,能动起来,等闲宗师也未必能近我身。”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但那话语深处一闪而过的落寞,却未能逃过万玲儿的眼睛。

万玲儿用力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也像是要给他注入力量:

“对!一定能的!聪哥你可是……”

话到嘴边,那句叱咤风云的“圣境之下无敌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生怕触及他此刻的脆弱。

看着唐聪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侧脸,在晃动的光影中透出一种易碎的俊朗,一个念头如同春日破土的嫩芽,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抑制。

一股冲动让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脸颊飞起两抹红霞,目光却异常清澈坚定,直直望进唐聪的眼底:

“聪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清晰地穿透了车轮的辘辘声。

“我们成亲吧!”

唐聪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乍闻此言,猛地一口气岔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到内腑伤势,脸色更白了几分: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怀疑自己是否伤重幻听了。

万玲儿被他这剧烈反应弄得又羞又急,忍不住伸出手,在他唯一能动弹的手臂上气恼地拧了一把:

“你看你!人家跟你说话呢,你神游到哪里去了!”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羞涩,脸上的红晕如同朝霞,目光却灼灼如烈日,再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说,我们回京城就成亲!我万玲儿,要嫁给你唐聪!”

她微微前倾,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刻印进他的灵魂里。

唐聪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欣喜和暖流淹没,几乎要脱口应下。

然而,目光触及自己僵硬的身体,那无法掌控的无力和深藏的忧虑再次泛起。

他迟疑着,声音低沉了几分:

“玲儿……你的心意我……可是现在……我这般模样……”

话未说完,万玲儿的手指带着羞恼和不容置疑的力道,再次在他胳膊上熟练地施展出她的“独家秘技”——螺旋拈花指。

“哎呀!”

唐聪疼得龇牙咧嘴,胳膊上那点软肉是真遭罪:

“我可是病人啊!你…你手下留情!优待一下不行吗?这万一我……”

他想说的是“万一我永远也好不了”。

“没有万一!”

万玲儿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眼圈却微微泛红:

“你一定能恢复的!一定能!哼!什么优待病人?你这木头脑袋,就是活该挨掐!”

车厢内这番动静不小,那“哎呀”的惨叫和玲儿娇嗔的“活该”清晰地传到了帘外。

正骑着马护在车旁的米华、熊晴雪等人不由得勒了勒缰绳,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愕然之后浮起的促狭笑意。

米华朝着熊晴雪挤挤眼,熊晴雪则掩口偷笑,几人交换着眼神,传递着同一个信息:得,这两口子又在里头打情骂俏,折腾得还挺热闹!

不过,听着唐聪那虽然叫痛却明显中气足了不少的声音,众人紧绷的心弦却也悄然放松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欣慰的弧度。

看来,这位历经磨难的兄弟,心气儿到底还在,并未因这沉重的打击而真正消沉下去。

这响亮的嗓门,便是此刻最好的消息。

章节目录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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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