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夏国练气士

共 140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七章 又交新友

第十七章 又交新友

众人沿着驿道向西缓行四五日,龙郡的路已过大半,一路风平浪静,再无波澜。

边境的紧张局势仿佛被这广袤大地吸收,普通百姓们早已习惯,家家户户的地窖成了他们的庇护所——平日里储藏蔬果,若遇流贼或战乱,便全家藏入其中,待风头过后才悄然露面。

沿途所见,龙郡的田地早已耕种完毕,百姓们大多闭门不出,一有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般遁入地窖。

这无形的忧惧,让荒野更显荒凉,驿道上十里八里难见人影,只余光秃秃的土地在秋阳下泛着苍白。

因陈肖与沈放师徒身体欠安,众人特意购置两辆马车,以绳索相连,由方祥驱赶前行。

沈放本无大碍,却不忍拂了大家的好意,索性陪着徒弟唐聪歇在第二辆车上。陈肖则静养在第一辆车中,车厢宽敞,两人休憩毫不拥挤。旅途枯燥,三人时而烦闷,便轮番替下方祥,让他稍作喘息。

万震云、万玲儿、赵建雄三人与米华师徒多数骑马随行,偶有闲暇便替换方祥或钻进马车闲聊解闷,为伤者排遣寂寞。

自客栈那夜后,万玲儿与唐聪的关系突飞猛进,她常掀帘探望,笑语晏晏间,唐聪也放下心结,不再介怀她飞云门的身份,二人谈笑风生,倒为这寂寥旅程添了几分暖意。

这日行至一处偏远荒野,驿道两旁荒草萋萋,不见村庄人烟。

忽地,远处传来金铁交鸣与嘶吼之声,空气中隐有淡淡妖气浮动,腥膻刺鼻。

米华性子最急,一听声响便双目圆睁,紧握钢叉拍马疾冲而出。田齐摇头苦笑,无奈策马紧随。

赵建雄早感无聊,见状高喊:

“师伯、师妹,我们也去瞧瞧?”

万震云却沉稳摇首:

“你们想去便去,我留下守护陈大人和沈兄。”

万玲儿本欲跟随,闻言也改了主意:

“那我也留下!”

赵建雄只得独自催马,追向米华师徒。

米华赶到荒草地,只见前方硝烟弥漫,竟有两处战场。

其一,一名道装老者傲立原地,须发皆白,手掐剑诀如松挺立。一柄飞剑青光流转,绕着一狼头妖将穿梭穿刺,破空之声尖锐如哨。

那妖将身高九尺,獠牙外露,手握一柄乌沉砍刀,挥砍格挡间火星四溅。它左突右冲,试图逼近老者,却总被老者飘然挪步避开,飞剑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不休——二者僵持不下,战局胶着。

另一侧,一名富家公子装扮的青年正陷苦战。他手持长剑,身形飘逸,剑尖轻点挑抹,化开大刀长矛的蛮力攻势。

但他独战群妖,终是捉襟见肘。五六名狼头小妖围扑上来,有的挥动长兵大开大合,有的持短刃潜行偷袭,动作迅猛如鬼魅。

青年左支右绌,左手不时探入袖中,捏符施术:一道火符甩出,化作赤焰火球轰然炸开,烧得一小妖皮开肉绽,黑烟腾起;又一雷符引动,电弧噼啪闪过,逼退近身敌手。

可小妖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青年衣袍多处撕裂,臂上、肩头渗出血痕,显是中了暗算,面色苍白却咬牙硬撑。

米华见状,怒吼一声跃下马背:

“妖怪休狂!”

钢叉横扫如狂风扫叶,直插战团。叉尖寒光烁烁,一击便挑翻两名小妖,余者顿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地持兵观望。

狼头妖将余光瞥见,又见田齐拍马赶到,登时暴跳如雷,嘶吼道:

“小的们,撤!”

骂咧咧声中率先遁逃。众小妖魂飞魄散,弃了兵刃四散奔窜。

米华哪肯放过,钢叉一抡,将一逃得慢的小妖拍得脑壳迸裂,红白飞溅。

余者见状,逃得更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荒草丛中,只余一地狼藉和血腥气在风中弥散。

荒野复归死寂,唯余众人喘息声与马蹄轻踏,仿佛方才的厮杀只是一场幻影——前路漫漫,未知的凶险仍潜伏在秋日的枯黄里。

凛冽的风卷起沙尘,将血腥味与焦土气息揉成刺鼻的浑浊。

硝烟未散的荒草地上,青年拄着长剑喘息,破碎的锦衣被血渍浸染出暗红的花纹。他抬手抹去颊边血痕,朝着米华师徒朗声笑道:“多谢这位仁兄相助!”

“这位兄弟,你怎么样?”

“呃……”米华与王文贤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两人皆是一怔。

旋即巧合地再度同时启唇:“我没事,多谢这位仁兄!”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四目相对的刹那,一股笑意在眼底漾开,冲淡了厮杀残留的戾气。

青衫拂动,道装老者飘然而至。清泉道人银须未乱,道袍纤尘不染,仿佛方才激战不过清风拂过山岗。他从容拱手,声如古磬:

“多谢二位朋友雷霆援手,贫道师徒感激不尽。”

米华与田齐连忙抱拳还礼,钢叉尖端的血珠随动作甩落草叶:

“道长言重了!”

蹄声嘚嘚,赵建雄策马奔至,听闻对话当即勒缰长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江湖同道本该肝胆相照,何须客套!”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妖尸骸,暗暗惊叹米华的悍勇。

清泉道人眼中浮起探究之色,尚未开口询问三人关系,田齐已翻身下马引路:

“荒郊野地非叙话之所,车队同伴正在等候,边走边谈如何?”玄铁打造的叉杆在他肩头反射着冷光。

蜿蜒驿道上,两辆马车静静停驻。万玲儿半掀车帘焦灼张望,万震云按剑立于车辕,陈肖与沈放亦撩开车帷探身。

待尘烟中显出五道人影,万玲儿轻呼一声跳下马车,粉红裙裾在风中绽开。

众人相迎之际,田齐已将二人东海钱塘郡丹霞观的渊源娓娓道来:“这位清泉道长乃天师府下院高真,他的爱徒王少侠之父更是钱塘郡金石帮帮主。”

他特意转向陈肖躬身补充:

“二位原是为五月初五的武林大会赴京,途中转道龙郡寻觅龙族遗宝淬炼剑术。”

王文贤适时解下背后布囊,轻抚其中隐隐透出金芒的玉匣:

“幸得中品龙骨,不料龙气外溢引来妖邪觊觎。”

田齐为两厢引介完毕,沈放与徒弟唐聪便着手为王文贤处理伤势。

沈放手法沉稳老练,唐聪则细致入微,师徒配合默契,很快便替他敷上金疮药,包扎妥当。

陈肖见二人虽无大碍,但旅途难免不便,便诚心相邀道:

“二位朋友若不嫌弃,不妨与我等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这提议正合清泉与王文贤的心意,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欣然应允。

唐聪心思一动,他深知自己那位痴迷符咒之术的师弟李卓,对眼前这精通符箓秘法的正宗道家修士定然极感兴趣。况且,让这位伤者近在咫尺,也更便于他随时观察王文贤伤势是否有残留的隐忧。

于是,他便笑着招呼二人与自己同乘一车:

“车厢还算宽敞,二位请上车吧,旅途枯燥也正好说话解闷。”

王文贤身上的不过是皮肉擦伤,敷药后已无大碍,但听闻能与同道一路畅谈,自是欢喜。清泉道人虽是方外之士,却也通晓世情,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善意,便也温润含笑,欣然登车。

队伍再次启程,车厢果然如唐聪所言颇为宽敞,原本设计容纳两人躺卧尚有余裕,此刻四人同坐,依旧不觉拥挤,反而透着一股融洽的热闹。

伶俐的方祥手脚麻利地端出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几碟炒得喷香的瓜子、一壶清冽的井水和几只粗陶杯,殷勤地搁在小几上。

清泉道人与沈放这两位长者挨着坐了,很快便打开了话匣子。清泉道人阅历丰富,说起江湖轶事、游历见闻滔滔不绝;沈放则沉稳持重,偶尔插上一两句,讲的却是南北药材习性差异或是疗伤固本的窍门。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天南海北,奇闻异事信手拈来,言语间透着岁月沉淀的见识与豁达,车厢内气氛很快便熟络亲切起来。

清脆的嗑瓜子声、沉稳的话语声、偶尔爆发的爽朗笑声混杂着车轮碾过官道的辚辚声响,成为旅途的背景音。

另一边,唐聪的目光温和地落在王文贤身上,状似随意地询问他伤处恢复的感觉,指尖不经意地轻搭其腕脉片刻,探查气血运行,偶尔还请教一些符箓之道的问题;王文贤则饶有兴致地向他讲述符箓之道的基础常识,王文贤言语平和,深入浅出地解释着,车厢一角充满了年轻人探讨求知的热忱。

十余日光景就在这悠闲而融洽的旅途中悄然滑过。

当马车终于驶入京州地界,抵达毗邻帝都的承郡时,车厢内的温暖宁静被车外骤然鼎沸的人声车马声打破。

此刻,陈肖和唐聪师徒二人,在沈放精心调理与自身深厚功底的加持下,连日奔波耗损的真元与体力早已恢复如初,精神矍铄。

王文贤那点皮外伤更是好得利索,连痂痕都已淡去,只余下一点新长皮肉的浅粉色。

望着承郡驿门口那熙攘喧嚣的景象,众人心中都明白,这段疗伤同行的温情旅途即将抵达终点。而京城才是他们真正的舞台。

章节目录 14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