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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练气士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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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地玄功(下)

师徒二人刚刚踉跄落地,就被于修身一手一个稳稳托住。

“如何?”

于修身目光如电,首先落在沈放身上。

“嗯!”

沈放胸膛起伏,用力一点头,眼中满是得传大道的喜悦和对师父询问的肯定。

“好!哈哈!天佑吾道!”

于修身脸上绽开由衷的畅快笑意,用力拍了拍沈放的肩膀。

随即,他转向唐聪,眼中带着郑重与期待,将他引至斗圣墓深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只见于修身指尖在斑驳石壁上某个隐秘凸起处看似随意地一按,无声无息间,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滑开。

他率先步入,唐聪压下心头的惊疑,紧随其后,沈放则如一道沉默的铁塔,留在门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幽暗的墓室。

密室狭窄却并不压抑,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清辉。

于修身没有理会唐聪眼中翻涌的困惑,径直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掏出四个小巧精致的玉瓶。

瓶身古朴,隐有流光转动。

“聪儿,看好了。”

于修身的声音低沉而肃穆:“这四瓶,便是修炼天地玄功入门所需的引子。

切莫因‘入门’二字便小觑了它们!此乃天地间难寻的奇珍!”

他逐一拈起玉瓶:

“此瓶中,封存的是上古妖族四象妖圣残留于世间的精血!虽血脉历经岁月已非纯正,却也是鳞虫之皇青龙、毛虫之长白虎、羽虫之宗朱雀、昆虫之魁玄武的遗泽!

以此精血奠基,远胜凡俗精怪,正合天地玄功起始之要!”

饶是唐聪今夜已见识了诸多光怪陆离,此刻内心依旧掀起了滔天巨浪!

圣人传承!这便是圣人传承的手笔!

连打基础的引子,竟是传说中的妖圣精血!

师父的出身竟如此惊天动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豪情瞬间充斥胸腔——我唐聪,此番真要一飞冲天了!

于修身敏锐地捕捉到了徒孙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激动,温言道:

“好了,聪儿,莫让心潮乱了方寸。

趁此良机,祖师英灵庇佑,二圣山元气充沛,速速奠基吧!”

唐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情绪,将天地玄功入门法门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第一个玉瓶——那是属于鳞虫之皇的青龙精血!

瓶口微倾,一滴露珠大小、色泽青碧、宛如液态翡翠、沉凝如铅似汞的液体悄然滑落入口。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猛地在他喉咙深处炸开,并非单纯的滚烫,更蕴含着磅礴无匹的蛮荒生命力和一股桀骜不屈的意志!唐聪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玄功法门,调动丹田内初成的先天真气,如临大敌般将那滴精血牢牢包裹、炼化。

意识海中,异变陡生!一条蜿蜒矫健、鳞爪飞扬、通体青碧的神龙虚影豁然显现!它并非实体,却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皇者威压,巨大的龙目如同两盏燃烧的青色冷焰,笼罩着唐聪的神识。

一声悠长、古老、充满穿透力的龙吟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带着质问,带着不甘,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那龙形栩栩如生,威严之外竟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可爱”——那是生命本源纯粹强大的魅力。

唐聪的精神瞬间被这宏伟景象所慑,竟有刹那的恍惚失神!

“紧守心神!莫要被残留意志所惑!努力炼化!”

斗圣那宏大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将唐聪惊醒。

他悚然一惊,后背冷汗涔涔,急忙收摄全部心神,咬紧牙关,疯狂催动体内真气。

那滴精血看似微小,却坚韧异常,任他真气如磨盘般反复碾磨,依旧岿然不动,只能一丝一缕极为缓慢地消融剥离。

巨大的压力仿佛要将他的经脉撑裂,意志在龙威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唐聪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将所有杂念抛却,只余下一个念头:炼化!炼化!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纪元般漫长。

就在唐聪感觉自己即将油尽灯枯之际,身上如山岳般的重压骤然一轻!

密室中浓郁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发出轻微的嗡鸣,化作数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七窍百骸!天地玄功的第一种精血——青龙精血,终于炼化成功!那滴青碧液体几乎消散殆尽。

然而,就在这功成圆满的一刹那,残余的最后一点精血本源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如同倦鸟归巢,以一种远超之前千百倍的速度,瞬间被唐聪的身体彻底吸收融合!

意识海中那威严的龙影消失无踪。

但唐聪却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灵台深处,多了一道玄之又玄的微弱联系。他尝试将一缕心神探入,眼前景象一变:一条体型缩小了无数倍、形态依旧神骏、却显得极为虚幻、神韵黯淡、仿佛风中残烛般的迷你青龙虚影,正静静地悬浮于灵台之中。

与炼化时那睥睨天下的龙皇相比,此刻的虚影显得无比虚弱。

心神回归,一股难以言喻的沛然伟力感充斥四肢百骸!

唐聪忍不住用力握紧双拳,指节爆发出清脆的鸣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筋骨皮膜坚韧了数倍,澎湃的生命力在体内奔涌。

更让他惊喜的是内息的变化:原本如轻盈气流般流转的先天真气,此刻竟变得凝练厚重,宛如流动的水银,运行速度不减分毫,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本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沉重、凝实、充满爆发力!

“这…莫非便是宗师境方能转化的法力?”

唐聪心中剧震:

“法力为基,神通法相(虚影)为引…这岂不是拥有了宗师的部分特征?”

他想到之前的对手胡骏琪,心中底气大增。

“好了,孩子!根基已成,气象已显!”

于修身一直在一旁默默护法,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将剩余三象精血也炼化了罢!你的同伴们怕是早已等得心焦了。”

唐聪闻言精神一振,压下心头狂喜,重整旗鼓。

有了青龙精血炼化的宝贵经验,剩余的朱雀、白虎、玄武三滴精血的炼化过程,虽同样伴随着精血本身的意志冲击和炼化的痛苦,却显得沉稳有序了许多,再无之前的惊心动魄。

朱雀的炽烈、白虎的杀伐、玄武的厚重,一一在他识海中凝聚成相应的虚弱虚影。

当最后一滴玄武精血彻底融入体内,四道若有若无的联系在灵台深处交相呼应,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唐聪感觉自己的肉身仿佛精钢铸就,举手投足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体内凝练如汞的法力更是奔腾不息,雄浑深厚。

郑重地向长辈们拜别,唐聪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轻烟,飞射出密室洞口,朝着山下当归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拂着衣袂猎猎作响。

唐聪享受着这种高来高去、御风而行的畅快自由,一边体会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道神通虚影如同初生的胚胎,虽弱小虚幻,却已为他带来了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肉身之力暴涨,法力更是质与量的双重飞跃。

他自信,即便此刻再对上那胡骏琪,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借着夜风,另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念头再次浮现——沈放的身份。

之前只知他修习的是广成老祖嫡传炼气法门,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斗圣的亲徒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这个曾经的“土包子”,如今身负的同样是直指圣道的至高传承,与那陆明远相比,毫不逊色!

“娘的,都是圣人传承!”

唐聪心中豪气顿生。

但念头一转,想到沈放的辈分,又不由得一阵牙酸:

“娘了个腿的!这混蛋转眼就成了我的小师叔?这辈分也太离谱了!”

他烦躁地甩甩头,又联想到张正言、王文贤那两位同样“小大辈”的存在,忍不住腹诽:

“这帮圣人老祖宗也太…呃,咳!”

他赶紧收住念头,对着虚空告罪:

“诸位圣人老爷在上,晚辈一时失礼,罪过罪过!”

收敛了杂念,脚下发力,速度再增。这点路程对于此刻的他来说,着实不够尽兴。

转眼间,熟悉的当归院已在眼前。

院内灯火未熄,温暖的光线透出门窗。

唐聪身形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刚刚站稳,正厅的房门便“吱呀”一声猛地被拉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般飞扑出来,正是万玲儿。

她围着唐聪飞快地转了好几圈,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关切,双手急切地在他手臂、肩背上摸索着:

“聪哥!你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们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月光下,少女脸上的焦急清晰可见。

“没事!真没事儿!”

唐聪摆了摆手,试图驱散万玲儿眉宇间浓浓的忧虑,脸上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那是我亲师父,自家师父还能把我怎样?你啊,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玲儿!”

话音未落,他余光瞥见随后从屋内迎出来的陈肖和万震云。

万震云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扫过他与玲儿之间略显亲密的距离,让唐聪心头掠过一丝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

他素来不习惯在人前,尤其是在这位未来岳父面前,与玲儿显露太过亲昵。

他连忙轻咳一声,掩饰着那点尴尬,顺势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

“外头风凉,快进屋里说话。”

屋内暖炉驱散了初秋的寒意。

落座后,唐聪省去了对之前事件的赘述——万玲儿早已将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包括他如何被沈放带走,都细说给了陈肖和万震云听。

此刻,他只将后续的经历娓娓道来:如何被沈放带回那隐秘之地,如何得见那位神秘莫测的祖师,如何被授予那霸道绝伦的天地玄功,乃至祖师对于胡骏琪悲剧根源的那一番深刻剖析。

在座的没有外人,唐聪便也无甚隐瞒,除了师爷对李达先那番语焉不详却令人心惊的揣测被他暂且压下不提。

饶是如此,这一番离奇际遇也足以让听者动容。

万震云听得浓眉紧锁,忍不住一拍大腿,声若洪钟地叹道:

“好家伙!我就说当年怎么总也摸不到沈兄弟的深浅,原来他竟有这样惊天动地的来头!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他看向唐聪的目光里,混杂着惊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故友的怀念。

陈肖却是几人中最沉稳的,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的了然:

“王爷其实早已知晓沈前辈的真实身份。或者说,前辈的身份在真正的高层眼中,并非那般隐秘莫测。

我们此行任务之一,便是送你重回师门,这也代表了王爷对济州、以及与济宁学宫坚定同进退的态度。”

“哦——原来如此!”

陈肖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唐聪连日来的困惑迷雾。

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洛先天那暗藏机锋的试探,以及胡骏琪眼中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了——原来他们都以为他是那个被幕后推手送回来争夺师门资源、坐享其成的“便宜徒弟”!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可我是当真不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啊!

不过转念一想,师门传承倒是真真切切地“捡”到了手,这便宜也是实实在在占了……咳,这么看来,似乎也不算太冤枉我。

唐聪轻轻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抛诸脑后。

一直紧挨着他、小手无意识地揪着他袖口的万玲儿,此刻的关注点却截然不同。

她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真切的担忧:

“聪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原本修炼的只是最基础的引气练气诀,性子就已经受了些影响,变得比从前急躁了些。

如今又得了这样……这样霸道凶戾的功法,日日与之相伴,那功法对心性、对神智的侵蚀,岂不是……岂不是更加深重难防了吗?”

万玲儿这番直指要害的疑问,立刻将陈肖和万震云从对沈放身份的惊叹中拉了回来。

两人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目光像探照灯般齐齐聚焦在唐聪身上——这才是关乎他未来道途乃至性命安危的头等大事!

感受到三人灼灼的目光,唐聪闭目凝神,仔细体察着体内的变化。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还算平静:

“眼下……暂时还未觉出大碍。似乎是头脑比往常沉滞了些许,像是在云雾里穿行,有种挥之不去的浑噩之感,”

他顿了顿,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还有些隐约的、丝丝缕缕的胀痛,不过尚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不去刻意感觉的话,几乎可以忽略。”

听到“尚可忍耐”,万玲儿悬着的心稍微回落了一点,长长地舒了口气,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小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陈肖和万震云却并未因此放松。

陈肖眉头紧锁,沉声道:

“唐兄,这等细微变化的苗头,恰恰是最需警惕的!一时的轻微不适或许无妨,但水滴石穿,若长此以往,那股戾气便会如跗骨之蛆,潜移默化地扭曲你的心性,蚕食你的元神!这才是真正凶险之处!”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能否守住本心,全看你自身的意志与心胸是否足够开阔坚韧。

胡骏琪的悲剧,便是前车之鉴,万不可重蹈覆辙啊!”

万震云也重重地点头,补充道:

“不错!心智之防,甚于刀兵!贤侄,切莫因小痛而轻忽!”

“嗯,此事祖师当时亦有警示,我记在心上了。”

唐聪迎着他们关切又沉重的目光,脸上努力扬起一抹惯常的、透着几分豁达洒脱的笑容,试图驱散屋内凝重的气氛。

“你们也别太担心。我这人吧,旁的本事没有,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宽!天塌下来当被盖。

从小也算是在安乐窝里泡大的,没吃过什么真正的苦头,心里没啥解不开的结。

这点小小的‘邪火’,想来……应该还烧不透我的‘厚脸皮’!”

章节目录 14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