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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练气士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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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会馆闲谈

夕阳的金辉懒洋洋地洒在宁州会馆的小院里,给青石板铺上一层暖色。

唐聪正倚着院中的老槐树,目光追逐着不远处一位身着粉红衣衫的倩影——玲儿妹妹穿梭在花圃间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丝傻乎乎的笑意。

“回来了?今儿个倒挺早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唐聪一个激灵,连忙回身,只见陈肖不知何时已踱步至近前,一身玄色常服,神态闲适。

“陈大人!”

唐聪下意识地拱手行礼。

“啧,说了多少回,叫陈兄!”

陈肖佯装不悦地用扇柄轻点了下他的肩头,随即又笑问道:

“如何?跟着王爷修炼了这些时日,想必进境不小?”

“呵呵,”

唐聪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漾开由衷的喜悦:

“跟着王爷修炼,自然是极好的机缘!感觉像是拨云见日,通体舒泰,功夫都踏实了一大块!只是……”

他语气一转,带上几分惋惜:

“王爷说了,往后怕是抽不出那么多空闲了,让我们明日就不用再去叨扰了。”

“唐兄不必惋惜。”陈肖宽慰道,眼神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能得王爷亲自指点十余天,已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福缘了。你可知,往前几届武林大会崭露头角的翘楚,运气好的,也不过是在殿前得王爷一句勉励;王爷若政务繁忙时,面都未必能见上。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王爷眼下,确有更要紧的烦忧亟待处理。”

“噢?”

唐聪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凑近一步:

“说到这儿……陈兄,我看王爷这几日面色沉肃,眉宇间郁结难消,究竟有何为难事?”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风听了去。

“唉!还不是因为那北妖国的使团!”

陈肖的眉头也拧了起来,烦躁地用扇骨敲击着手心:

“前阵子北妖国剧变,你不是也听闻了?九尾妖圣白姬赶走了吞天妖圣独揽大权。

刚坐稳了位置,就迫不及待地封了她的亲侄女为‘银狐公主’,派来我大夏和亲,美其名曰以示亲善。

陛下年事已高,自不可能纳她入宫。可恨的是,以曹国公李缘为首,那些依附云台仙宫的勋贵重臣们,竟以‘太子乃国之储君,不宜沾染妖异’为由,硬生生把这烫手山芋推给了咱们王爷!王爷能不为此烦心么?”

听到这里,唐聪一脸懵懂:

“原来如此……可依小弟看,王爷也不算太亏吧?那个银狐公主,在承郡时我们也都远远瞧见过,当真是……呃,天人之姿,国色无双的美人儿……”

他试图给这件糟心事找点安慰。

陈肖看着唐聪懵懂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摇头:

“唐兄啊唐兄,你以为王爷愁的是这个?这压根儿就不是美丑的问题!”

他语气凝重:“妖族与我人族世代仇雠,芥蒂之深犹如天堑。北妖国更是我大夏的心腹大患!太子娶不得,难道咱们宁王就娶得?一旦王爷当真娶了这位银狐公主,那就等于自绝于大宝之位!满朝文武岂能容忍未来的天子身边躺着一位妖族妃嫔?

纵使王爷……王爷未必真就觊觎那个位置。”

他话语谨慎起来:

“可这等被人强行架上火堆、泼上污水的滋味,换了谁,心头能不添堵恶心?”

“哎,诶!陈……陈兄!”

唐聪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冷汗都快下来了,慌忙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不能再低:“这……这等朝堂密辛,皇家忌讳,是……是我这江湖草莽能听的吗?”

他几乎要抬手去捂陈肖的嘴。

“咳咳……”

陈肖也意识到失言,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顺势合拢折扇:

“唐兄见谅,一时激愤,失言了,失言了。”

回到下榻的房中,唐聪心有余悸地将方才与陈肖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师父沈放。

沈放听完,面色平静无波,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太子殿下先天体弱修不得皇室秘传功法,拜了云台仙宫大宗师李达先为师拜了云台仙宫大宗师李达先为师才突破了宗师境,加之身形沉重,望之不似人君。反观宁王爷却英明神武酷似陛下,而且功勋卓著,位尊权重。

二人同是陛下嫡出皇子,宁王心底若有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古井深潭:

“这些庙堂倾轧、龙争虎斗,绝非我们这些江湖草芥、平头百姓该沾染分毫的事。”

“是,师父,”

唐聪连忙应声:

“弟子心里清楚得很!所以陈大人刚开了个头,透出点意思,弟子就赶紧拿话茬给堵回去了,半句不敢多听。”

沈放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沿:

“不过……话虽如此,在这京城地界,在这盘棋局里,我们其实也没得选。”

他抬眼看向唐聪:“你我师徒此番进京,住的是宁王安置的会馆,受的是宁王麾下陈大人的照拂。

在别人眼里,我们天然便是依附于王爷的人。

陈大人今日这番‘失言’,未必没有借机提点的意思——你我身后,还有王爷这座靠山可以倚仗。”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那武圣亲传的大宗师李达先,可是稳稳坐着太子太傅之位。云台仙宫更是旗帜鲜明地力挺东宫。这次又狠狠摆了王爷一道,算是王爷的敌人了。我们,自然也在他们的对面。”

唐聪深以为然:

“云台仙宫行事也确实太过张扬跋扈了些!手伸得也太长,连咱们宁州的地盘也想染指。

飞云门不就是仗着他们的势,一直肆无忌惮地挤兑我们福寿帮么?就想在宁州的药材生意里硬生生撕下一大口肉!

在朝堂上处处与宁王作对也就罢了,如今就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如此嚣张跳脱!也难怪王爷瞧着他们不顺眼了。”

“嗯。”

沈放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聪儿,万事皆有例外。你那万师伯,还有万玲儿师妹,皆是心地纯良之人,与飞云门里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不能一概而论。”

“师父您说得对极了!”

唐聪立刻点头如捣蒜:

“万师伯和万师妹可是顶好顶好的人!跟飞云门里那些乌烟瘴气的家伙,那是云泥之别!”

沈放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呵呵,知道,知道!老万头这人,开馆授徒,一辈子老实本分,是个厚道人。

谁能想到临了临了,被那个赵清远拖下了水,卷进了这滩浑泥坑里。”

接下来的日子,唐聪与米华便在这宁州会馆的一方小院里,心无旁骛地打磨武艺。拳脚破风声、枪叉交鸣声日日不绝,两人都盼着能在大幕拉开前再精进一分。

然而高强度的持续修炼,加上京城带来的无形压力,紧绷的弦不容忽视地传递出疲惫的信号。

这一日,唐聪刚用完早饭,正盘膝坐于院中石凳上调息吐纳,试图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苦修。

“唐兄——”

米华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传来。

唐聪睁眼一看,只见米华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劲装,墨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玉带缠腰,显得格外精神焕发。

“今日天清气朗,风和日丽,窝在院里岂不辜负?依我看,今日就暂且放一放拳脚吧!”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咱们去邀罗云裳、陈紫衣两位妹妹出来小聚如何?上次在和顺祥,咱们可是亲口应承下的,总不好食言而肥吧?”

“唉,算了吧米兄!”

唐聪苦着脸,连连摆手:

“我可真不敢跟你出去瞎逛了!你算算,打从进了这京城,拢共跟你出去几回?

头一回,在茶楼和人言语不合,直接打起来了!

第二回,去西凉武库开眼界,结果被人连消带打,弄了个‘烧鸡大窝脖’,颜面扫地!

第三回更悬,差点得罪了万师妹……

我这胆子都快被你吓破了,还敢跟你去?”

“哎哟喂!唐兄你这叫什么话!”

米华夸张地瞪大眼睛,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合着出事儿全赖跟我出去?这……这跟我有半文钱关系吗?分明就是芝麻落在针眼里,赶巧了嘛!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哎呦,哎呦!是我不对,是我口误!”

唐聪被他逗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作揖告饶:

“没说是因为跟你出门才出事,都是我自己运气差,是我不对!米兄大人有大量,海涵海涵!”

“哈哈!”

米华见他告饶,绷不住笑了:

“算了算了,不跟你贫嘴了!赶紧回去换身利索衣裳是真格的!”

“呃……”

唐聪收敛笑容,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米兄,我真不去了。后日就是武林大会正式开场,箭在弦上啊!我还是临阵磨磨枪,把精气神都调整到巅峰要紧。懈怠不得。”

“那……也行吧!”

米华理解地点点头,脸上不免闪过一丝遗憾

“上次确实答应的是俩人一起请客。王文贤王兄又搬回白云观找他师兄去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他拍了拍唐聪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不过唐兄啊,习武之道,一张一弛。老这么绷着,弦太紧反而易折。出去走动走动,会会朋友,劳逸结合,对心境、对功夫都有益处。你自己琢磨琢磨?”

“诶呀!行了行了!赶紧走你的吧!哪来这么多大道理?”

唐聪笑着推了他一把,揶揄道:

“我看你是巴不得吧?一男配二美,左右逢源,春风得意马蹄疾……美死你了!”

“污蔑!纯纯的污蔑!!”

米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脚,俊脸微红:

“我心如明月!纯粹就是想多交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哪有你那些龌龊心思!不跟你说了!气煞我也!”

他佯装气呼呼地一跺脚,当真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留下一个“愤愤不平”的背影。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收拾碗筷的徒弟方祥凑了过来,看着师父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父,您怎么不跟米师伯出去散散心呢?天天这么练,人都要练成一截木头了,总得喘口气,缓缓神儿吧?”

唐聪望着米华消失的院门方向,摇头笑了笑,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

“想去是想去的……只是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章节目录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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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