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初日对决
制度宣读余音刚落，两名来自聚贤总庄慎行院的教师，身着庄重的监擂官袍服，步履沉稳地分别登上东西两侧的擂台，肃立待命。
校场内的空气骤然绷紧，弥漫着大战将启的肃杀。
倏忽间，人群外围一阵骚动。只见一行人排开众人，径直闯入校场。
为首三人气度卓然，尤为引人瞩目：一位面如冠玉的白衣青年，一位气宇轩昂的黄衫公子，伴在身侧的则是一位神情清冷的绝色女子。
他们身后数人劲装打扮，眼神锐利，行动间默契地将三人护在核心，显然皆是忠心耿耿的随从护卫。
这三人出众的风采与随从们引人侧目的阵仗，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
一位年约五旬、精神矍铄的老者疾步上前，躬身施礼：
“小少爷，杨小姐、洛少爷，您三位可算到了！比试即刻便要开场，名帖已代为呈报，只需静待监擂官唱名，凭腰牌登台即可。”
“有劳黄老费心！”
三人齐齐抱拳回礼，姿态从容。
“快看！那位白衣的，定是本次大会夺魁的头号热门，陆明远陆公子！”
唐聪等人这才从周遭骤然响起的议论声中恍然，原来那气质不凡的白面青年，便是代表中州而来的大宗师李达先座下落门弟子——陆明远！
亦是本届武林大会上凤毛麟角的两位先天境高手之一。
“数年未见，陆师叔风采更胜往昔！师妹，你且瞧着，今年这魁首之位，还得是我陆师叔的囊中之物！”
赵建雄满脸与有荣焉，大声对身旁的万玲儿说道。
“喊那么大声作甚？陆师叔又听不见你马屁……”
方祥在一旁小声咕哝。
“噗嗤！”
唐聪、米华闻言，忍不住与方祥相视而笑。
赵建雄恼火地横了三人一眼，心知肚明这几个家伙笑得如此“灿烂”，肚子里准没憋好话。
“当——！！！”
恰在此时，擂台之上，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铜锣巨响骤然炸开，宣告着万众瞩目的武林大会比试，正式拉开战幕！
唐聪、米华、赵建雄三人的名字并未在首场响起。
倒是东海王文贤，被点到在右侧擂台登场献艺。
唐聪、米华、方祥立刻凑到右侧擂台之下，为王文贤摇旗呐喊。
东海代表的魁首张正言也已率领同伴在此助阵。
双方简单颔首致意，便将全副心神都聚焦于擂台之上。
王文贤的对手，是来自南海丹霞派的一名弟子。
此人二十出头，身形精悍，一身利落的短褂长裤，双手各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
锣声再鸣，交锋开始！
两人互一抱拳，丹霞弟子脚下发力猛蹬，身形如箭矢般疾射而出，双刀划出两道夺命银弧，交织成网，直罩王文贤要害。
王文贤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左手并指如电，迅速往自己腿上拍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箓——“神行符”！
符光一闪，他顿觉身轻如燕，脚尖在擂台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然疾退，同时右手长剑化作一道秋水寒光，精准地格挡、拨开袭来的双刃。
叮当脆响不绝于耳，几轮快如闪电的试探攻防后，王文贤未能完全摆脱对方疾风骤雨般的贴身紧逼，不多时已被逼至擂台边缘，退无可退！
甫一交手，对方的特点便显露无疑：身法灵动如穿花蝴蝶，双刀舞动间，招式细腻绵密，攻势宛若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地向王文贤周身倾泻而去！
就在双刀再次如毒蛇般噬咬而至的刹那！王文贤陡然双脚生根般稳稳扎住，深吸一口长气，眼中精芒暴涨！他猛提丹田真气，再无保留，全力催动龙影剑法至高奥义！
刹那间，一股源自他所获龙族遗物的古老苍茫之力，被汹涌的真气引动，如江河决堤般奔涌全身，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
“昂——！”
隐约间，一声低沉威严的龙吟仿佛自剑身中透出，响彻擂台！王文贤剑随身走，身随剑动，剑招威力陡然暴增数倍，剑光吞吐伸缩，竟在舞动间幻化出一条若隐若现、威严磅礴的真龙虚影！剑风呼啸，裹挟着令人心神震颤的威压，不仅威力绝伦，更直撼对手心魄！
丹霞弟子骤感压力如山，双刀格挡已显左支右绌，极为吃力。
耳畔那若隐若现、直透灵魂的龙吟啸音，更是让他心神剧震，肝胆俱寒！
在一次勉力架开重劈后，那龙威带来的精神冲击令他眼前一花，心神瞬间失守！待他猛然惊醒，赫然发现一点冰寒彻骨的剑尖，已稳稳停在自己颈侧要害之上！
胜负已分！丹霞弟子脸色煞白，只得颓然收刀，心悦诚服地拱手认输：
“王师兄剑法高绝，在下……甘拜下风！”
“好！赢得漂亮，王兄！”
擂台之下，唐聪、米华的叫好声如惊雷般率先炸响，震耳欲聋。
“王师弟这龙影剑法，神形俱妙，已得其中三昧真髓！好！”
纵是自家人，张正言目睹此战，眼中也掠过惊艳之色，不禁开口赞叹。
“贤儿不过侥幸，得了一件品相尚可的龙族遗物。其中蕴藏的龙气精粹，即便他日后晋升‘道士’之境，亦是不可多得的助力。”一旁的清泉道人抚须含笑，语带谦逊。
“清泉师叔过谦了，”
张正言笑道：
“若无师叔悉心教导，王师弟焉能得此神髓？名师出高徒啊！”
片刻之后的擂台之上，方才的喧嚣祝贺犹在耳畔，空气中却已弥漫起新一轮较量的肃杀。
此刻，轮到了中州陆明远对阵凉州马林。
陆明远身为本届大会当之无愧的头号热门，甫一登台，便如同磁石般牢牢吸住了全场目光，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马兄，加油！全力以赴啊！”
台下，米华攥紧拳头，高声助威。马林作为马玉秀的亲弟，米华自是倾力相挺。
“嗤！”
一旁的赵建雄毫不掩饰地撇嘴：
“再加油又能如何？莫非还想撼动我陆师叔？不过是输得是否体面罢了！”
擂台上，凉州少年马林紧握手中那柄寒气森森的冷艳锯，刀锋流转着慑人的光晕。
而对面的陆明远，却只是负手而立，白衣胜雪，气定神闲，仿佛置身于自家庭院。
先天境界的无形震慑，让马林掌心微微沁汗，喉头滚动，呼吸都紧了几分。
锣声一响，礼毕！马林不敢有半分托大，深知双方境界悬殊。他低喝一声，足下生根，腰马合一，手中大刀豁然轮转开来，刀光如匹练，卷起劲风，一招“横扫千军”率先抢攻，试图以连绵攻势逼对手露出破绽。
岂料陆明远身形如鬼魅飘忽，脚下步法玄妙莫测，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影已在刀光缝隙间倏进倏退。
电光火石间，他竟如瞬移般欺至马林身前咫尺之地！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蓦然探出，五指微拢，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径直抓向冷艳锯那宽厚的刀身！
马林心头如遭重锤擂击，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他多年苦练的本能反应救了急，手腕猛地一拧一挫，劲力反冲刀柄——“喀嚓”一声脆响，刀头疾沉，锋芒尽敛，粗犷的刀纂如毒龙出洞，挟着破风锐响，狠狠扎向陆明远胸膛！
这招扳刀头现刀纂的变招，迅捷狠辣，已是他压箱底的救命绝技！
然而，陆明远眸光依旧沉静如水，嘴角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那探出的手掌不见丝毫迟滞，在半空划出一道精妙的圆弧，化抓为拍！掌心似有柔韧气劲吞吐，不偏不倚，正正印在马林刀纂撞击的着力点上！
马林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劲力透过刀柄汹涌而至，手腕剧震，半边身子瞬间酸麻难当，再也拿捏不住！
沉重的冷艳锯脱手飞出，“夺”地一声，深深钉入坚硬的擂台地板，刀柄兀自震颤不休！
“马兄，承让了。”
陆明远早已收势而立，身形飘然后掠丈余，抱拳一礼，声音清朗，不带半分烟火气。
马林怔怔地看着地上兀自嗡鸣的大刀，又抬眼望向对面渊渟岳峙的青衫身影，胸中翻腾的气血和残余的惊悸终化作一声长叹：
“陆兄神技……马林甘拜下风！”
他倒也爽快，不再纠缠，干脆利落地跳下擂台。
“哗——！”
短暂的寂静后，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陆明远赢得干脆利落，赢得举重若轻，更赢得气度恢弘，这份风采，令人心折。
“嘿！”
米华咂了咂嘴，脸上既有对好友落败的惋惜，也有对绝对实力的惊叹：
“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有两下子！不愧头号热门！不过……”
他摸着下巴，眉头微蹙，“老子咋看他就是有点不顺眼呢？邪门了！”
“还能为啥？嫉贤妒能呗！”
赵建雄在一旁抱着手臂，毫不客气地嗤笑。米华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斗嘴。
擂台边，中州阵营早已迎了上来。英姿飒爽的杨雪和洛先天带着几名随从满面春风开口相贺。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陆明远却随意地将手一挥，神色平淡无波：
“我先回去了。”
“师叔？”
杨雪和洛先天都是一愣，杨雪忍不住开口：
“您不再看看其他场次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啊！”洛先天也附和着点头，眼中带着探询。
陆明远脚步微顿，侧过头，目光掠过远处喧嚣的擂台，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人群，落在虚无之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与倦怠。
“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杨雪二人耳中，带着一种源自绝对高度的淡漠：
“纵是那五名妖族代表稍堪入目，也……索然无味。你们自己好生应对便是。”
言罢，衫角微拂，再不回头，径直穿过人群离去。几名贴身随从连忙跟上，留下一众错愕的中州弟子，面面相觑。
那份遗世独立的孤傲，如同寒潭深水，无声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