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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练气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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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赠枪与返程

“师妹你看吧,我就说陆师叔肯定能赢!”

赵建雄挺着胸膛,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是啊,陆公子当真...厉害得紧!”

万玲儿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努力驱散着残存的白妍魅惑带来的晕眩感,脸颊微红地附和道。

随着白妍素手轻拂,那笼罩全场的无形魅惑如潮水般退去。

点将台上,太子殿下步履沉稳地走到边缘,朗声宣布了这场万众瞩目的武林大会的最终结果。

陆明远从太子手中接过象征“新秀魁首”的金牌,沉甸甸的分量握在掌心,也昭示着他日后在聚贤庄或军中都将享有优先拔擢的特权。

中州以魁首加一八强的赫赫战绩,毫无争议地摘取了“大夏第一州”的桂冠;楚州紧随其后,荣膺榜眼;宁州则凭借米华的八强与唐聪的十六强,险之又险地跻身探花之列。

此为上三州,未来三年可享赋税减免三成的优渥待遇。

蜀州、东海、凉州位列中三州,赋税减免一成。

而京州、礼州与南海三地则时运不济,沦为下三州,只能空叹一声,将希望寄托于三年后的下一场武林盛事。

当晚,驿馆客房内灯火通明。

吃完晚饭的唐聪师徒正埋头收拾着行囊,门扉轻响,竟是陈肖来访。

师徒二人赶忙迎出,却见陈肖身侧,一道曼妙倩影亭亭玉立,月色下更显风姿绰约,正是白妍。米华也紧随其后。

“明日一早,我等便要启程返回宁州了。”

陈肖开门见山,侧身指向白妍:

“王爷特意差遣白妍姑娘前来送行,另外有些吩咐需当面传达。”

沈放与唐聪连忙拱手肃立,静候示下。

“二位不必拘礼。”

白妍嗓音清泠,如珠落玉盘。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好奇在唐聪与米华身上略作停留,似是想探究为何宁王会对这两位年轻武者另眼相看。

随即,她取过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布囊,分别递向唐聪和米华,:

“王爷念及二位少年英杰,特命我将这两件趁手兵刃赠予两位兄弟,权作此番盛会的纪念。”

“这...这如何使得!”

唐聪闻言,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连忙推辞:

“王爷先前点拨之恩已感激不尽。

米兄杀入八强,为宁州争得三甲荣光,功不可没,受此厚赐理所应当。

只怪我学艺不精,早早折戟沉沙,辜负了王爷期许,实在惭愧,岂敢再受赏赐!”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白妍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夜色:

“王爷有言,唐兄切莫过谦。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重在吸取教训,砥砺前行。

名次固然可喜,但王爷更为看重的,乃是宁州武林薪火相传,不断涌现如二位这般可造之才。

王爷的心意,二位便安心收下吧。只盼日后戒骄戒躁,勤修不辍,他日为国效力,方不负王爷厚望。”

话已至此,唐聪与米华不再犹豫,躬身郑重谢过王爷恩典,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齐声应道:“多谢王爷!我等定当铭记教诲,加倍努力!”

白妍此来只为传讯赠物,并未久留。

沈放取出几瓶调制的疗伤丸药作为回赠之物后,便与唐聪、米华一同将陈肖与白妍送至庭院门外。

看着那窈窕身影在月华下渐渐融入回廊阴影之中,唐聪内心激荡难平。

本以为早早出局会让王爷失望,谁知非但未受责难,反得如此厚礼,这份知遇之恩令他胸中暖流涌动,久久不能平息。

米华亦是神色郑重,对宁王的赏识充满感激,两人不自觉地凝望着白妍离去的方向,一时有些出神。

“哼!还看呐!魂儿都要跟着人家飘走了吧!”

一声娇嗔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万玲儿不知何时已站在近旁,双手叉腰,杏眼圆睁,视线在唐米二人脸上来回扫射,腮帮子气得微微鼓起,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让她分外不舒服。

“啊!玲...玲妹!你来了!”

唐聪如梦初醒,慌忙收回目光,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们只是...只是在感念王爷的知遇之恩罢了。”

“去去去!谁是你玲妹!”

万玲儿见他慌乱的样子更是来气,冷哼一声,猛地一跺脚:

“你们两个,我还不知道?见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开眼!哼!”

说罢,她气呼呼地扭过头,转身就走,衣袂带起一阵风,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青年。

唐聪一脸苦相望向米华,摊手道:

“米兄,你看我这...冤枉不冤枉!”

米华原本也有些尴尬,被他这一问反倒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

“哈哈,我看你一点儿也不冤!这未尝不是好事一桩。万师妹若非心里有你,何至于为你吃醋?我才是真的冤,平白无故挨了顿数落。”

他摇摇头,一脸无辜。

“真……真的吗?”

唐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愁云顿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心头泛起一丝甜意。

两人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映入眼帘的,唐聪是一杆通体黝黑、隐泛幽光的丈二花枪;米华则是一柄寒光凛冽、锋锐逼人的精钢叉。入手分量极沉,显然非寻常镔铁所铸。

“王爷特意吩咐,通体以天外陨铁打造,份量、韧性都不同反响,足够你们用到宗师境界了。”

折返回来的陈肖看着两人爱不释手的样子,笑着补充道。

两人闻言更是欣喜,当即就在庭院空地上比划起来,枪影翻飞,叉光闪烁,冰冷的陨铁在月色下划出锐利的轨迹,手感极佳。

“师父!”

唐聪抖了个漂亮的枪花,收势站定,感受着枪身传来的沉稳力量,转头对沈放道:

“这枪好是好,弟子眼下使着还觉得有些沉重。不如……您先用着?您先把您那杆镔铁枪传给弟子就成!”

他语气真诚,总想着将心中这份感激回馈给恩师。

“对了!我也回去献宝去了!”

米华听唐聪一说,眼睛一亮,抱着钢叉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

“胡闹!”

沈放虎目一瞪,语气却并不严厉:

“王爷赐予你的宝器,岂能转手给我?力气不够,正是砥砺筋骨的好机会!”

他看着那杆陨铁枪,眼中分明闪过一丝喜爱,但更不愿占了徒弟的机缘。

“是!师父教训得是!”

唐聪挺直腰板,大声应道。随即又换上一副诚恳的笑容:

“不过师父,王爷既已赐下,便是弟子的东西了。弟子想着,不如这枪就算我们师徒共有的!您要指点弟子或者要使用时,只管拿走;弟子平日里练功,就用师父的镔铁枪。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一次,沈放看着徒弟眼中真挚的孺慕之情,又抚摸着陨铁枪冰凉的枪杆,感受着那绝佳的质地,终于没再拒绝这份带着孝心的“共享”,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唐聪的肩膀:

“好小子!”

师徒二人兴致盎然,又借着月色在院中对练了小半个时辰。

陨铁枪破空之声沉凝有力,招招势大力沉却又流转自如,沈放赞叹之余,也忍不住试了几招,对这份“共享”的礼物愈发满意。

直至夜深,二人才怀着满足的心情,熄灯安歇。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驿馆门口已是一片整装待发的景象。

众人牵着自己的马匹,在宁州会馆前集合,准备踏上归途。

行李都已捆扎在马鞍两侧,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和对家乡的期盼。

“诶?米兄哪去了?”

唐聪环顾四周,发现人群中少了米华那熟悉的身影,米华的师父田齐师伯也一身轻装,只背着个小包裹,不像要长途骑马的样子。

“哦,米师叔托我转告大家,”

方祥接口道:

“他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给马姑娘送行,就不特意回来告别了。他让我替他跟大家说声‘后会有期’,以后江湖再见。”

“哎哟,瞧我这记性!”

陈肖闻言也拍了拍额头,笑着解释道:

“我也忘了跟大伙儿说了。总庄那边惯例,所有打入八强的青年才俊,都会由庄内宿老前辈亲自带领,进行一段时间的集中历练打磨。

所以米华就不跟我们一同回去了,归期嘛……还得看前辈们的安排。”

“这个米老华!”

唐聪一听,心中虽有不舍,嘴上却忍不住抱怨起来:

“重色轻友的家伙!连送都不来送大家一程吗?忒不够意思了!”

他佯装恼怒地拍了拍马鞍。

他却不知,就在他们一行人刚刚策马扬鞭,踏上官道不久,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赶到了会馆门口。

米华微喘着气,额上带着薄汗,显然是送完人便一路飞奔回来。

然而,眼前只余下空荡荡的驿站大门和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尚未消散的淡淡烟尘。

他怔怔地望着那烟尘消散的方向,手中紧握着那柄崭新的陨铁钢叉,叉尖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点寒光,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奈的叹息:

“唉……还是……晚了一步啊。”

而前方,沈放、唐聪师徒与执意要跟随他们前往临溟郡的方祥,正策马并肩,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宁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归心似箭,马蹄声碎,来时踌躇的路途在归途中被疾驰压缩。不过短短数日,众人便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宁州地界。

在鹤郡队伍终于分道扬镳,陈肖与飞云门众人朝着宁州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方祥则于马背上郑重地向陈肖抱拳,他刚刚婉拒了对方招揽的话语,目光坚定地拨转马头,跟在沈放和唐聪身后,一同奔向临溟郡的方向。

然而,这一路的疾行,并未能驱散唐聪心头的阴云。

万玲儿仿佛是真的铁了心要与他置气,自始至终未曾给他半分好颜色。即便是在鞍马劳顿的间隙,她也刻意避开唐聪的视线,或是独自倚树小憩,或是淡漠地望着远方。

偶尔唐聪鼓起勇气想搭句话,迎来的不是冰冷的沉默,便是她倏然别开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这份持续而刻意的疏离,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在唐聪心头,不上不下地吊着,让他食不知味,坐卧难安,那份莫名的憋闷感始终挥之不去。

眼看离临溟郡越来越近,这份沉甸甸的纠结终于让唐聪按捺不住。

“师父,”

他驱马紧贴到沈放身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透着十足的不解和苦恼:

“您说万师妹这到底是怎么了?从启程到现在,她连正眼都不肯瞧我一眼。我……我扪心自问,这一路上谨小慎微,半个字都没敢多说,更别提招惹她了,怎地就让她生这么大的气?”少年郎的困惑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那道清冷又倔强的背影。

沈放捻着灰白的胡须,正欲开口,一旁沉默随行的方祥却忽然出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师徒二人耳中:

“师父,依弟子愚见,师娘这般……倒未必是件坏事。”

“哦?”

这出人意料的反调瞬间攫住了沈放和唐聪的注意力。

沈放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方祥脸上,带着探究的意味;唐聪更是猛地一滞,急切地望向这位向来心思细腻的徒弟,眼中满是困惑与期盼。

方祥在马上微微躬身,语调沉稳,条分缕析:

“师父明鉴。您深知师娘的身份——她终究出自飞云门。

飞云门与我回春堂之间,立场对峙,积年宿怨未消,说是敌非友亦不为过。

此番返回宁州,她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唐聪焦虑的脸:

“倘若她与师父您表现得……过从甚密,情谊匪浅,那待回到堂中,面对众多同门审视的目光,她该如何立足?

飞云门那边,又当如何看她这位‘叛门’弟子?眼下这般‘泾渭分明’,对旁人看来,正是恰到好处。

她这冷若冰霜的态度,未必是真恼了师父您,倒更像是一种不得已的自保,既护住她自己在夹缝中的立足之地,也……替师父您挡掉许多不必要的口舌是非与猜疑。”

方祥将其中利害关系娓娓道来,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嗯……”

沈放听罢,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许,缓缓颔首:

“小方心思剔透,洞烛幽微,看得透彻。此论,甚合情理。”

言语间对方祥的洞察力给予了明确的肯定。

唐聪屏息凝神,将方祥的话一字一句在心间反复咀嚼。

那一直吊在心口、沉甸甸的烦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虽未完全卸下,却已悄然松动、释然。原来如此!

玲儿妹妹的疏离,并非源于他的过失,而是这纷扰江湖中,身份对立带来的身不由己?

一念及此,连日来盘踞心头的委屈与不解,如同被清风拂过的薄雾,渐渐弥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恍然的明悟与释怀。

他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前方,临溟郡的轮廓已在薄暮中隐隐浮现。

章节目录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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