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接任务
翌日,海风送爽,晨曦微露。
唐聪一行人精神抖擞地来到龙宫主殿,向龙王辞行。
龙王囚牛含笑立于殿上,不仅早已备好一艘坚固华丽的大船相送,更将之前擒获的北妖国使者一干人等捆绑结实,交付给他们,言明带回大夏朝廷发落。
临行前,侍从们捧上数个精巧锦囊,分赠众人。
“诸位此行辛苦,一点薄礼,聊表心意。”
龙王声音洪亮,透着海族特有的豪迈。
众人谢过龙王,好奇地打开锦囊。顿时,璀璨光华映亮殿宇一角——里面尽是流光溢彩的东海明珠、色泽深邃的蓝宝石、温润如脂的羊脂美玉,件件价值连城。
连那几位被救下的海商也各自得了一份丰厚的补偿,众人脸上无不洋溢惊喜。
万玲儿等几位女子更是喜不自胜,反复摩挲着掌中珍宝,这礼物恰如甘霖入心,深得她们喜爱。
唐聪亦道谢接过锦囊,入手却觉分量有异。打开一看,除了同样耀眼的珠宝外,竟还躺着七八个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瓶!
玉瓶触手生凉,瓶身细腻如凝脂。瓶中似有氤氲光晕流转,透着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锦囊内还附有一张字笺,墨迹尚新。
他展开字笺,只见上书:
“闻唐少侠修习天地玄功,需集七十二种精血以筑根基。
本王略尽绵薄,搜罗海中各族精血数种相赠,助少侠道途精进。大夏风波将起,盼君珍重。”
落款处是龙王独属的云纹印记。
唐聪心头一暖,涌起感激之情。
他立刻仔细盘点玉瓶中的精血:玄蛇、龙鲤、海蛟、铁甲鳌虾、七彩灵鳗……龙宫城势力庞大,搜集精血对龙王并非难事。
片刻后,唐聪眸中精光一闪,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鳞虫之属的九种关键精血,此刻竟已悉数集齐!困扰他多时的修行瓶颈,终于有了明确的突破方向。
他对龙王的慷慨相助,感念至深。
告别了宏伟瑰丽的龙宫城,大船扬帆起航。
龙王派遣的驾船小妖显然深谙海性,技术精湛,纵使如此,茫茫东海浩瀚无边,众人依旧在碧波间悠悠航行了近半个月,才终于望见钱塘郡熟悉的轮廓。
回想起来时那缩地成寸、半个时辰即到的神奇经历,众人对龙王那深不可测的法力,更是生出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船刚靠上钱塘郡城码头,便见王文贤已领着金石帮一众好手,代表了东海聚贤庄早早等候在岸边。
原来龙宫一方一直与东海聚贤庄保持着联络,通报他们的行程,否则这边怕真要以为他们同失踪的海商一般杳无音讯了。
众人登岸,将惊魂甫定的海商们妥善移交给了王文贤等人安置。
李卓则主动留了下来,协同东海聚贤庄处理后续案情细节。
唐聪一行重任在身,不敢耽搁,押解着北妖国的使者,马不停蹄地踏上了返回京城的官道。
临别之际,王文贤面带愧色,扯着唐聪和米华的衣袖连声道:
“惭愧!惭愧啊!都怪王某当时自作聪明,瞎分析一通,险些误了大事!若是因我所言引得诸位迟疑,坏了诸位大事,王某万死难辞其咎!”
唐聪与米华相视一笑,连忙宽慰这位耿直的朋友:
“王兄言重了!当时我们听着也觉得有理,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况且最终一切顺利,结果圆满,这就再好不过了!王兄切勿再自责。”
米华也接口道:
“是啊王兄,京城路远,但情谊长存。他日若得闲来京城,定要来聚贤总庄寻我们,把酒言欢!”
一番依依话别后,余下众人策马扬鞭,归心似箭。
来时如同出笼鸟雀,恣意逍遥;归时虽风尘仆仆,却也满怀收获与故事,更想看看留守总庄的其他两组成员近况如何,少不得要好好“炫耀”一番此番东海奇遇与丰厚所得。
归途之上,唐聪亦未闲着。
停脚住店之时,他将龙王所赠的九种鳞虫精血一一取出,依照天地玄功秘法,日夜运功炼化。
待到一行人遥遥望见京城巍峨的城门时,所有的精血都化作了神通虚影悬浮在他的灵台之内。
澎湃的法力在体内奔涌,修为肉眼可见地向着先天巅峰又迈进了一大步。
然而,那道宗师境界的无形天堑,依旧如横亘在前的巍峨山峦,厚重坚实,难以撼动。
不过,唐聪此刻心中却是一片澄明,再无半分急躁。
他清晰地感受到灵台深处,那九道代表着鳞虫本源的法相雏形正隐隐呼应,只待他将这青龙法相所属的九大法相尽数凝练成形,融为一体之时,便是水到渠成、叩开宗师大门之日!
十余天后,风尘仆仆的队伍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了京城。
唐聪与张正言带着北妖国使者直奔聚贤总庄的“谨言院”办理结案手续,将那使者投入森严的天牢。
张正言事了便先行回住处歇息。
唐聪却被一位执事唤住:
“唐队长留步,总庄主有请。”
总庄主洪友德那间雅致的书房内,茶香袅袅。
洪友德看着自家这位日益精进的徒孙,胖脸上堆满了慈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点不容推拒的意味:
“聪儿啊,一路辛苦,师爷都知道。”
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
“可俗话说得好,能者多劳嘛!这担子重,说明本事大。你就……再辛苦一趟?”
唐聪一听,心里其实并不排斥外出任务——毕竟风险虽有,收获却更大!
此番东海之行,不仅集齐了梦寐以求的九种精血,更得了龙王厚赠,连趁手兵刃都鸟枪换炮了。
不过,该“诉苦”时绝不能含糊,“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是至理名言,谁能保证次次都能遇上龙王那样豪爽的主顾?
他立刻苦着一张脸,演技堪称自然:
“师爷!您这……耕地的老黄牛也得歇口气吧?我这刚回京城,鞋底的尘土还没掸干净,气儿还没喘匀实呢,您就要把我往外撵?
总庄里其他两队人马呢?他们在京城享清福,我就是那劳碌命不成?”
洪友德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旋即又被更深的笑容掩盖:
“啧!师爷不都说了嘛,‘能者多劳’!
其他人办事,哪有你让师爷这般放心呐?再说,”
他话锋一转,点到了唐聪的痒处:
“你那功法修炼,不是正需要天南海北地跑,去搜集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吗?在外面跑跑,机缘才多!”
眼见唐聪还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抗拒表情,洪友德胖手一挥,作势道:
“罢了罢了!你要是实在不乐意,师爷我也不勉强。
我这就让其他人去办!无非是……效果可能差那么一点点嘛……”
一听“机缘”要飞,唐聪立马急了,赶紧“深明大义”地站直身体:
“诶!师爷!效果差一点点也不行!为人族效力,为聚贤庄分忧,岂能马虎敷衍?唐聪责无旁贷!您说吧,这次要去哪儿?我接了!”
那变脸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洪友德一拍大腿,胖脸笑成了一朵盛放的菊花: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师爷的好聪儿!”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这次嘛……是去南海!”
“南海?!”
唐聪一听这地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身就想溜。
“师爷!您这是坑孙儿啊!”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悲愤:
“南海总督是谁?是张康阳张大人!我前脚刚宰了他的徒孙,后脚又端了他徒弟苦心经营的帮派!
您才把我往妖王眼皮子底下送了一回——那可是打个喷嚏就能让我灰飞烟灭的主儿!
这转头又要把我往仇家宗师的地盘上塞?
您……您这是生怕我这条小命活得太稳妥了吗?!”
洪友德被徒孙这激烈的反应逗乐了,他捋着胡须,耐心地安抚道:
“傻小子!你可是咱们斗圣一脉的独苗金疙瘩,师爷我能坑你?”
他伸出胖胖的手指,一条条掰扯
“那囚牛妖王,咱们之前不是分析过?他有九成九的几率不会动你们。
再说东海这次,师爷能没后手?为什么让龙虎山小天师张正言跟着你们?
真要有个万一,他爷爷老天师能不拼命救他?
连带着你们不就都安全了?”
他顿了顿,见唐聪神色稍缓,才继续道:
“这回南海之行,你更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先不提张康阳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敢对你出手,
师爷派了陆明远陪你同去!有他在,张康阳老儿就得掂量掂量!更何况,李达先能不关心他徒弟?他岂能容张康阳在他眼皮子底下胡来对付聚贤庄的人?稳得很!”
听师爷将安排剖析得如此清晰,特别是听到“陆明远”这个名字,唐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确实是一块顶级护身符。
他这才勉强点点头:
“好吧,既然师爷您都安排得这么周全了,孙儿就……再去一趟吧!”
他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笑嘻嘻地凑上前:
“不过嘛师爷,您看我这修行……那妖怪精血,您老是不是……再‘赞助’点存货?”
手指还俏皮地搓了搓。
洪友德被他这惫懒模样气笑了,虚点了他额头一下:
“你个小滑头啊!就知道惦记师爷这点家底!行行行!去准备吧,晚上就给你送过去!保管是对你凝聚法相有大用的好东西!”
“谢师爷!师爷最好了!”
唐聪目的达成,立刻眉开眼笑,响亮地道了谢,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仿佛之前的“悲愤”从未发生过。
洪友德望着徒孙活力十足的背影融入门外阳光中,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浓浓的欣慰与期许,低声笑叹了一句:
“嗯,还行!知道讨价还价,不是个死心眼儿的榆木疙瘩!有前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