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四强大战
五月初八,武林大会的倒数第二天,大街上人来人往,喧闹声中夹杂着小贩的叫卖。
唐聪把买来的糕点分给众人后,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万玲儿面前。
自从擂台上爆冷输给罗云裳,万玲儿便认定他是色迷心窍,这些日子对他冷若冰霜,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唐聪的心悬在半空,小心翼翼地递过糕点:
“万师妹,这是给你和赵兄的。”
万玲儿本不愿接——那场比武的耻辱感还梗在心头——可抬眼瞥见唐聪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又不忍太拂他的面子。
她冷哼一声,终究还是伸手接了下来,语气淡得像初秋的风:
“哦,那谢谢唐师兄了。”
尽管如此,唐聪已是大喜过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玲儿妹妹肯理他了!这小小的回应,在他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他快步回到米华和方祥身旁,还未来得及开口,米华便挑眉笑道:
“恭喜了,唐兄!要我说,你早就该去给万师妹赔罪!
当初在龙郡,你打杨德时命悬一线,万师妹不顾生死去救你;后来你又替她挡了一劫,这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这么好的姑娘你不珍惜,成天跟什么云裳、紫衣的哥哥妹妹,不怕寒了万师妹的心?”
这番话飘入万玲儿耳中,她面上不动声色,只轻哼一声,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心里却微微点头:米华说得倒是不错。
唐聪顿时急了,脸涨得通红:
“放屁!哥哥妹妹是谁搞出来的?你心里没数吗?还怪到我头上!我看最花心的是你——那边喜欢着马姑娘,这边又哥哥妹妹的!”
米华一摊手,故作冤枉:
“诶,老唐,咱可别乱扣帽子!我那都是江湖正常交际。
行走江湖,靠的就是朋友义气嘛!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带你多交几个朋友,你倒反咬一口?”
他声音洪亮,引得路人侧目。
唐聪一时语塞,低声嘟囔:
“行吧,算你有理……可你也不能把这脏水泼我身上啊。”
这场嘴仗,终究以米华胜出告终。
阳光穿过街边的梧桐叶,洒在他得意的笑脸上。
众人来到大校场门口时,已是辰时二刻。
校场内人声鼎沸,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还有更多人络绎不绝地涌入。
门口摊贩云集,蒸腾的雾气裹着熟食香气,三五成群的人聚着闲谈。
其中一群蜀州代表格外显眼——罗云裳和陈紫衣并肩而立,两人出挑的容貌宛如画中仙娥,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罗陈二人瞧见宁州众人,便含笑走来。唐聪心头一紧,暗叫不妙:这下又要惹风波了。
“唐兄,米兄,真是凑巧!”
罗云裳声音柔若春水,目光落在唐聪身上。
米华热情拱手:
“云裳妹妹!紫衣妹妹!一向可好?”
唐聪却含糊其辞,只“嗯啊”应着,眼角偷偷瞟向万玲儿,生怕她再生嫌隙。
罗云裳浅浅一笑:
“我们好得很。蜀州如今稳居中三州之位,已算圆满。说起来,还得多谢唐兄当初手下留情,让我晋级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丝遗憾:
“可惜熊晴雪太强,我毫无招架之力——若换成唐兄,或许还有一拼之机。”
“罗师妹太谦虚了!”
唐聪连忙摆手,汗水已沁出额角:
“那日你赢我凭的是真本事,我绝未相让。至于熊晴雪,先天境高手面前,我去了也是一样束手无策。”
一旁的万玲儿眉头微蹙,米华察言观色,赶紧抢话:
“行了,二位都别客套了!时辰不早,再磨蹭连站脚的地儿都没了!”
“是是是,请!请!”
唐聪如蒙大赦,匆匆在前引路。
人群的喧嚣裹挟着他们,向校场深处涌去,只留下几缕未散的糕点香,和一段未解的心结在风中飘摇。
众人来到擂台下之后,今天的第一场比试也马上要开始了。
虽然今天只有两场比试,京城百姓的观战热情还是很高涨,现场人山人海,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动。
毕竟,填补空余时间的京城艺人们表演也是精彩纷呈,舞狮杂耍的锣鼓声混杂着观众的谈笑,将校场渲染得热闹非凡。
擂台上,陆明远依然是气定神闲,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白衣胜雪,长剑斜持,嘴角含笑仿佛闲庭信步。
相较之下,身高一丈、拎着巨型鱼叉的鲛猛则是恶形恶状,浑身虬结的肌肉紧绷着,铜铃般的眼睛瞪视台下,那股凶煞之气让人望之胆寒。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鱼叉的寒芒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晕,更添几分肃杀氛围。台下观众屏息凝神。
一声锣响,比试开始!鲛猛大吼一声,声如雷震,举叉猛砸而下。
那鱼叉带起呼啸的风声,直扑陆明远面门。
陆明远脚步一错,身形如柳絮飘摇,间不容发地躲过了鱼叉的雷霆一击,看似惊险实则恍如逛街一般闲适。
他手中长剑轻点,剑尖划过空气,留下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嘲笑对手的莽撞。
“小师叔必胜!”
台下的洛先天格外的兴奋,双手紧握成拳,想看看小师叔如何击败淘汰了自己的对手。
他心中暗忖:鲛猛虽力大无穷,但在小师叔的灵巧面前,不过是头蛮牛罢了。
“陆少侠必胜!”
现场的观众也都大声高呼,为人族的代表陆明远助威。
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场,震得擂台边的旌旗猎猎作响。
在这样的气氛带动下,唐聪也不由得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为陆明远加油。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是钦佩又是压力,陆明远的天赋让他既向往又忌惮。
旁边的宁州众人更是和周围的观众一样狂热高呼,万玲儿踮起脚尖,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面对校场内一边倒的助威声,陆明远抱拳微笑以示感谢,动作优雅从容。
鲛猛对此虽早有预料,却也还是有些生气,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低吼。
他心中怒火翻腾:这些人族总是这般狂妄!
于是再次大吼一声,手中鱼叉展开了连绵不断的攻击,巨大的鱼叉在他手里就仿佛普通人轮着一根木棍一样灵活自如。
叉影如网,笼罩擂台每一寸空间,每一击都蕴含千斤之力,砸在地上便留下浅坑。
面对鲛猛的凶猛攻势,陆明远还是一如既往轻松写意。
长剑微摆,身形如鬼魅般转动,时而侧身避过叉锋,时而剑尖轻挑化解力道。
他的步伐似流水行云,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仿佛早已预判了鲛猛的每一次动作。
轻松化解所有攻势之余,他还尤有余力,时不时反击一两剑。
剑光如电,刺向鲛猛的手腕或肋下,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与尘土的气息,每一次金铁交击都溅起零星火花,点缀着这场力量与技巧的角逐。
面对如此情景,鲛猛怒意更甚,双目赤红如血。
他退后丈许远,深吸一口气,鱼叉高举过头,一叉凌空虚劈而下!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观众们只觉胸口一窒。
一道十余丈长的叉状气劲凭空凝聚,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向着陆明远的方向急砸而下。
“哗!”
陆明远身后的观众望着砸下来的气劲一阵惊呼。
会武功身手快的人甚至直接窜了出去躲避攻击,有的还拉着身边的亲人一起跃离原位。
一位老者踉跄跌倒,被青年扶起;孩童哭喊着躲进母亲怀里。
一时间台下大乱,尘土飞扬。
台上的陆明远却是不慌不忙,嘴角笑意未减。
长剑向上一挑,动作简洁如画,一道凝练的剑气冲天而起,如白虹贯日,精准地刺破了鲛猛的巨大气劲。
剑气与气劲碰撞的刹那,发出“嗤”的轻响,气劲如琉璃般碎裂散落,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风中,并未伤到陆明远分毫。
他的衣袍在余波中翩然飘动,更显潇洒。
擂台四周也升起了一层透明的护罩,气劲劈在护罩上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只激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护罩微光闪烁,道家符文的痕迹若隐若现。
原来大校场的擂台自建造之日就由道家修士刻印了防护阵法,防止台上切磋的双方误伤台下观众。
气劲消散后,台下众人惊魂甫定,掌声与喝彩再次爆发。
鲛猛这一叉下去只令气劲下的陆明远和观众们发丝飞舞、衣衫猎猎,而并未有其他半点实际成果。
他胸中怒火熊熊,不甘的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这一刻的鲛猛更加暴怒,挥舞鱼叉猛劈猛戳,气劲仿佛不要钱一样,一道接一道向着陆明远砸去。
叉风卷起沙石,擂台上顿时飞沙走石,视线都模糊了几分。
陆明远长剑摆动,连消带打化解了诸多气劲之后,终于有些不耐了。*他眼中寒光一闪:该结束了。
双膝微弯,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瞬间出现在鲛猛身边。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长剑化作一片光幕,刺、点、劈、抹,每一招都迅疾如电,围绕着鲛猛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鲛猛力大无穷,速度也是极快,但终究在速度上还是差了陆明远一筹。
他笨拙地格挡着,鱼叉挥舞得越来越乱,汗水浸透了兽皮背心。
面对陆明远的长剑,他逐渐左支右绌,步伐踉跄。最终,陆明远一剑如灵蛇出洞,剑尖稳稳指住鲛猛的喉咙。
鲛猛僵在原地,鱼叉“哐当”落地,眼中满是挫败与难以置信。
台下观众大声狂呼,兴奋不已。
现场欢声一片,如雷动九天。
点将台上的太子宁王等人也是颔首微笑,宁王轻抚短须,低声赞道:
“后生可畏啊。”
“赢了!赢了!”
这边赵建雄万玲儿欢呼雀跃跟着全场观众一起庆祝,赵建雄一把抱起万玲儿转了个圈,引来一片笑声。
“到底是第一热门啊,这实力简直了!”
米华也是面色发红赞叹不已,他握紧拳头,仿佛在想象自己站在那个擂台上。
“是啊,不愧是武圣人的徒孙!早知道他是先天高手了,可是他一直没用我都快忘了,看到鲛猛气劲下来我都以为他要输了,没想到最后赢得这么干脆利落!”
唐聪也是赞叹不已,同时心里也倍感压力,他暗暗咬牙:陆明远的天赋太惊人了,将来若为敌,我该如何应对?
“话说这还是陆明远第一次展露先天级的手段吧?看来还是我们其他人太弱了啊!唐兄,我们得加倍努力了啊,要不然将来得被人落的越来越远了!”
米华此刻斗志满满,眼中燃起不服输的火焰。
“嗯!共勉!米兄!”
唐聪用力一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擂台上的胜利仿佛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