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万玲儿突破
唐聪步履轻快,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南海总督张康阳虽是成名已久的宗师,威名赫赫,但此刻唐聪心中并无多少惧意。
体内充盈的先天巅峰法力激荡流转,只待将青龙法相所属的麟虫九变法相逐一凝聚圆满,宗师之境便触手可及。
回想起突破先天时的种种艰险与玄妙,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自信的弧度——待他成就宗师,届时谁压谁一头,犹未可知!
思绪又飘向即将执行的任务,若能顺利获取强大的妖怪精血,他的法相必将更上层楼……念及此,一股豪情伴随着对未来的憧憬涌上心头,只觉得前途一片坦荡光明。
“吱呀”一声推开院门,院内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万玲儿正没精打采地蹲在青石板上,小巧的下巴磕在膝盖上,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果子,满脸尽是委屈和不甘。
而熊晴雪则恰恰相反,如同一个发现宝藏的孩子,喜滋滋地蹲在她旁边,纤细的手指正灵活地把玩着几颗流光溢彩的明珠和几株红艳欲滴的珊瑚。
更显眼的是,熊晴雪的鬓发间、雪白的脖颈上,已然戴满了大串大串名贵耀眼的珠宝饰品,在落日金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唐聪略一打量,心中已是了然,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万玲儿一见唐聪回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唐聪面前。
见他脸上那副忍俊不禁的神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跺着脚嗔道:
“你还笑!聪哥你快看呀!她……她简直是强取豪夺!
这些都是我的!”
声音里带着七分控诉,三分撒娇。
原来万玲儿回来后,按捺不住炫耀的心思,将龙王所赠的珠光宝气之物拿出来在同伴面前展示。
本意不过是小小地得意一番,逗弄一下大家。
哪知熊大小姐熊晴雪,是个自幼被捧在手心、予取予求惯了的主儿,一见这些亮晶晶、华美异常的东西,眼睛都直了,哪里还管什么乱七八糟?直接就动手“换”了去。偏偏万玲儿修为不及她,硬抢是抢不回来的,只能干瞪眼。
熊晴雪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珊瑚,护食般挺起胸膛,鼓起粉嫩的腮帮子反驳:
“胡说!我才不是抢!是交换!公平得很!”
她指着脚边一个精致的小包裹,理直气壮:
“喏,我把我爷爷刚让人送来的好东西都分给她了!那可是大补的灵物!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呢!”
“谁稀罕你的滋补玩意儿!”
万玲儿气呼呼地反驳,把小包裹往熊晴雪那边一踢:
“快把我的珠宝还给我!它们再好,还能有龙宫城的东西好不成?”
“不行!”
熊晴雪也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副绝不退让的架势:
“换都换过了,哪有反悔的道理?你别不识好歹,那些东西吃了保管你功力大进!”
万玲儿被她这一说,气势不由得弱了半分,眼神瞟向那包裹,似乎真有几分犹豫。
熊晴雪见状,立刻转移火力,将矛头指向了唐聪:
“唐大哥!你之前给我留的那些小果子,早八百年前就吃光了!你们倒好,一走就是这么久,把我一个人晾在这儿!这次回来,你可得加倍补偿我!”
她嘟着嘴,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期待。
唐聪看着她这副娇憨模样,忍不住失笑:
“补偿你自然没问题。只是雪儿啊,我恐怕没这个空闲了。”
他顿了顿,道出实情:“我们马上就要再次离京执行任务了。”
“什么?!”
熊晴雪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跳了起来:
“又要出去?这不公平!凭什么又是你们!你们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又要往外跑?轮也该轮到我们这队了吧?我们也要为人族建功立业啊!”
她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这次还是你们和张大哥那组吗?”
唐聪摇头:
“不是,这次是我们和陆兄那组。”
“不行!我不同意!我这就去找庄主爷爷评理!凭什么总把好差事给你们!”
熊晴雪一听更急了,再也顾不上珠宝争执,跺跺脚,顶着一头珠光宝气的华丽“行头”,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小院,留下叮叮当当的余音。
院中一时只剩下唐聪和万玲儿。
万玲儿眨巴着眼睛,刚才的怨气似乎被新消息冲淡了不少:
“又要出去啦?好耶!”
不过目光扫过熊晴雪消失的方向,想到自己那些被“换”走的宝贝,又垮下小脸,小声嘀咕:
“唉,我的珠宝啊……”
唐聪见她变脸如翻书,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好了,别心疼了。我那还不是还有一包,待会儿你都拿了去就是。”
万玲儿闻言杏眼一瞪:
“什么叫‘都拿了去’?那本来就是我的!
难不成你还想厚此薄彼,分给别人?”
她像是嗅到什么危险的信号,警惕地盯着唐聪。
唐聪被她看得略微尴尬,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我是想着,此行得了龙王厚赐,我们人手一份,罗姑娘和杨姑娘她们也算同伴,总该送点小礼物意思一下……”
“不行不行!”
万玲儿不等他说完,头摇得像拨浪鼓:
“都是我的!你一个大男人,巴巴地跑去送姑娘家礼物,想打什么主意?是不是老毛病又要犯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唐聪,随即眼珠一转,想到了折中的办法:
“……要送也是我送!这样才合适!”
唐聪见她松口,暗自松了口气:
“好好好,你送!你送!这下总行了吧。”
他拉过万玲儿,蹲下身打开地上那个属于熊晴雪的小包裹:
“来来来,让我们看看熊家给她送了些什么‘大补’的好东西。”
包裹里是几个温润的玉盒。
打开盒盖,一股混合着草木清甜与异果馥郁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的东西颇为不俗:几枚形如玛瑙、色泽奇异的果子,一小堆灵气内蕴、晶莹剔透的不知名干果,一看就非凡品。
万玲儿的视线立刻被吸引,想起熊晴雪“抢”她珠宝的“恶行”,再看这些诱人的灵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报复性地抓起一枚红色异果,吭哧就是一大口:
“哼!让你抢我的珠宝!”
仿佛把这异果当成了熊晴雪,泄愤般狠狠咀嚼着。
果子甫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温润香甜的汁液滑入腹中,滋味倒是不错。
万玲儿越吃越来劲,气哼哼地一个接一个,转眼间竟把几个玉盒里的果子连带干果,扫荡了个干干净净!
“哎——!你怎么全吃了?!”
恰在此时,熊晴雪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显然是碰了壁。她一眼看到空空如也的玉盒,顿时惊叫出声,小脸皱成一团: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这些东西药力强劲得很!要慢慢吃,一点点炼化才行啊!你怎么当糖豆似的全囫囵吞了?”
她的话音未落,万玲儿脸上的红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从双颊一直烧到了耳根脖颈。
“好……好热啊!”
万玲儿只觉得一股狂暴汹涌的热流猛地从胃腹间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她浑身肌肤变得滚烫,整个人如同被架在了火炉上炙烤,头顶甚至隐约可见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
唐聪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二指闪电般搭在万玲儿的皓腕脉门之上。
指下传来的脉象让他心头一沉:万玲儿体内此刻真气如脱缰野马,汹涌澎湃却又混乱无序地在她经脉中左冲右突,显然是药力过于庞大凶猛,她自身功力一时根本无法驾驭!
“不好!”
唐聪毫不犹豫,双臂一展,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浑身滚烫、意识已有些迷离的万玲儿打横抱起,快步冲进室内。
将她小心地在床榻上放下,让她盘膝坐好,自己则立刻坐到她身后,双掌抵住她的背心。
一股精纯浑厚的青龙法力缓缓注入万玲儿体内。
唐聪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带动万玲儿自身躁动不安的真气,沿着混元诀那玄奥而稳固的行功路线,开始在万玲儿的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起来。
万玲儿也强忍着经脉胀痛的灼烧感,集中全部心神,努力配合着唐聪的引导,尽力去梳理、驾驭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
直到夕阳沉入西山,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室内,万玲儿体内那股磅礴肆虐的药力才终于被彻底驯服、炼化吸收。
她紊乱的真气也渐渐平息下来,在经脉中平稳而有力地循环流转。
万玲儿缓缓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浊气,从床榻上轻盈地跃下。
那张精致的小脸依旧带着些许红晕,只是此刻更多了几分容光焕发的神采。
她抬眼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唐聪,眸光如水,带着一丝感激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她默默运转心法,体内先天真气骤然勃发,生生不息,循环不绝,一股比之前强大精纯了不止一筹的气息弥漫开来。
“我……我突破到先天后期了!”
万玲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几乎要跳起来。
回想起来,龙宫城那场奢华大宴上蕴含灵气的珍馐美馔,早已让风铃轩众人受益匪浅,万玲儿就是在当时一举突破到了先天中期。
谁能想到,今日误打误撞之下,吞服了熊家送来的这些霸道补药,在唐聪的护持下,竟又硬生生将她推到了先天后期!
短短数月,从初入先天直达后期,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兴奋过后,万玲儿也清楚,根基还需稳固打磨,这股突飞猛进的势头必须缓一缓了——至少短期内不能再寻求境界上的突破。
唐聪虽比她更快,但那是修炼天地玄功这等夺天地造化之功的特例,讲究的就是一个勇猛精进。万玲儿能有此机缘,已是羡煞旁人了。
万玲儿舒展了一下玲珑有致的身段,那曲线在月华下更显动人,让唐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了一瞬。
她得意地瞥了唐聪一眼,走到他放在一旁的包裹前,熟门熟路地翻出龙王所赠的那个珠宝小包——里面的妖怪精血早被唐聪炼化,如今只剩琳琅满目的珠翠宝石。
万玲儿在锦匣中仔细挑选了几件流光溢彩的珠宝首饰留下,将其余的小包裹一股脑儿塞进怀里,动作带着几分轻快。
她抬手理了理微皱的衣襟,下巴微扬,唇角噙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得意:
“我去给云裳和杨雪送礼物啦!”
此刻的万玲儿,心头畅快无比。
先前在风铃轩一众弟子中,她的修为只能算中下之流,颇有些郁郁之气。
如今一朝突破至先天后期,这份实力,稳稳压过了除却四位队长之外的所有同伴。
这份扬眉吐气的喜悦,让她步履间都带着风。
此刻去寻罗云裳和杨雪,她心里头只想在她们面前,好好显一显这份新得的底气。
“唔,”
唐聪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关切地叮嘱了一句:
“快去快回!你境界刚稳,最好还是多花些时间打坐巩固,别在外面耽搁太久。”
唐聪说着,目光追着那道身影,见她已然步履轻快地出了门,便也抬脚跟了出去。
刚一踏出房门,便瞧见米华正歪斜地倚在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拄着一柄寒光闪闪、分量十足的崭新钢叉。
见唐聪出来,米华立刻促狭地冲他挤了挤眼,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压低了声音问:
“怎么样?”——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认定了唐聪和万玲儿刚才在屋里做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旖旎之事。
唐聪被这直白的调侃闹了个大红脸,心头又窘又恼,没好气地回道:
“什么怎么样?!你这脑袋瓜子里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玲儿是服用了过量的补益丹药,药力淤积,气脉不畅,我是在帮她导引化开药力!纯粹是助她修行!”
他越说越急,目光落在米华那柄新得的钢叉上,立刻找到了反击点。
“呵,你拎着新得的宝贝儿杵在这儿,是技痒难耐,想跟我‘切磋切磋’?”
米华却把头一扭,一脸“我什么也没说”的无辜表情,矢口否认道:
“我想什么了?分明是你自己心思不正!谁要跟你打打杀杀的,你还是去找陆明远他们玩去吧!”
他语气带着点嫌弃,又像是急于撇清。
唐聪见状,嘿嘿一笑,顺着他的话茬接了下去:
“说得对,是该找陆明远他们去。以后一起‘玩’的机会可多着呢,毕竟马上就要一起出任务了,而且你也‘不在’。”
他故意在“玩”和‘不在’上加重了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出任务?”
米华闻言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都拔高了几分,脸上瞬间堆满了被遗忘的幽怨:
“啊?!老唐!又出任务?还不带我?!”
他那副神情,仿佛被至交好友无情地抛弃了无数次。
唐聪看着他那夸张的模样,不禁失笑,双手一摊,直接将责任推了出去:
“这可是庄主亲口的命令!有意见?你自己找庄主理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