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满载而归
“此路不通哦,大当家!”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灼热的气浪猛地从侧面扑来,逼得黑山熊生生刹住脚步。大鹏展翅周身火焰升腾,笑吟吟地挡在前方。
“想跑?问过我的剑没有!”大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侧树后闪出,长剑斜指,剑尖寒光吞吐,封住了黑山熊的左路。
“水幕天华!”雨樱娇叱一声,一道清澈却坚韧的水幕如同从天而降的匹练,瞬间封住了黑山熊的右路和后路。
黑山熊目眦欲裂,被包围在中心,如同困兽。他猛地举起鬼头刀,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朝着看起来最“文弱”的雨樱冲去,做最后一搏!
“哼。”一声沉闷的冷哼。黑山熊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骤然塌陷软化,他的双脚瞬间陷了进去,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火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侧后方,双手按地,土黄色的法灵力波动沉稳流转。
“噗嗤!”大白的长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精准地刺穿了黑山熊持刀的手腕。
“啊——!”黑山熊剧痛之下鬼头刀脱手,整个人因剧痛和泥沼的拖拽向前扑倒。
“火鸦冲击!”大鹏展翅的法杖顶端,一只模糊鸟形火尖啸着飞出,狠狠撞在黑山熊的后背上!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水缚!”雨樱法杖一点,几道细长的水流缠上黑山熊的四肢,将他死死勒住、捆紧。
黑山熊如同死猪般摔倒在泥沼里,浑身焦黑冒烟,被水流捆得像粽子,只剩下痛苦的呻吟。他看着围上来的四人,眼中充满了怨毒,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你们敢动我?!熊家……熊家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是熊家的人!我……”
“废话真多。”大白不耐烦地一脚踢在他下巴上,把他后面的话踢回了肚子里。
营寨里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已经迅速平息下去。浓烟依旧在升腾,火光映照着士兵们兴奋的脸庞。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山贼的尸体和俘虏。
不到一刻钟。
从第一支火箭射出,到最后一个山贼被制服,整场战斗干净利落,甚至没能让这一百名新兵蛋子真正见多少血。
一些士兵正在兴奋地清点着从各个窝棚里搜刮出来的财物:成堆的铜钱、几锭散碎银子、一些布匹粮食、还有不少明显是劫掠来的珠宝首饰、古董玉器,堆在营寨中央的空地上。
陡峭小路中,狗头军师亡命奔逃,将火光甩在身后。
“亏大了!亏大了!”他一边跑一边肉疼地咒骂,那张压箱底的“隐踪符”可是花了他大半积蓄才弄来的宝贝,能让人气息身形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九息时间,是真正的保命神物。
此刻符纸的余烬还在他怀中,正是靠着这九秒的绝对隐匿,他才从营寨后方那混乱的包围圈里,像条受惊的泥鳅般滑了出来。
他慌不择路,专挑树木最密、山石最嶙峋的地方钻。终于,在一个陡峭山壁的转角处,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贪婪地呼吸着。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他刚松懈一丝,正要探出头去观察下山路径——
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从山壁的阴影里中走出,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面前。
狗头军师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瘫软下去。借着昏暗的月光,他模糊的看着来人。一身江城百夫长的制式铁甲,腰间挎着一把朴实的指挥剑。
“项……项百夫长!”狗头军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认得!江城高层里,唯一一个不姓熊的外姓人!此人表面忠厚,但能在熊家眼皮底下立足,绝非善类!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狗头军师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小的……小的是自己人!是熊家的人!是熊家安排在黑风坳的耳目!”
他语无伦次,像倒豆子一样把最大的底牌甩了出来,希望能换一线生机。熊家,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项羽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审视。
“熊家的人?”项羽开口了,听不出喜怒,“哪个房头?何时安插?联络人是谁?口令是什么?”
一连串精准的问题如同拷问。狗头军师不敢有丝毫隐瞒,为了活命,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只有内部人才知晓的暗号、联络方式和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都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来,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说慢了项百夫长不耐烦。
随着他交代得越清楚,项羽的眼神似乎……更冷了。
狗头军师说完,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冷汗浸湿了鬓角。他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交代得这么彻底,总该……总该能活命了吧?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项羽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寒的声音:
“账册……可在你身上?”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瞬间劈在狗头军师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眼前这位项百夫长,要的根本不是活口!他要的是账册!他要的是能拿捏熊家的把柄!自己刚才的坦白,不过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你……你不是……”狗头军师瞳孔骤缩,恐惧让他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哼。”一声极轻的冷哼后,寒光乍现!
狗头军师甚至没看清项羽是如何拔剑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咽喉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噗通,尸体软倒在地。
项羽面无表情地收回指挥剑,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他蹲下身,在狗头军师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了几下,却搜不到什么东西。那老不死的果然谨慎。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阴暗的山道转角,仿佛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微微侧头,回望。
远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隐约还能听到胜利者的欢呼和喧嚣,隔着山风传来,显得模糊而遥远。那是玩家们和城防军士兵在庆贺他们的正义胜利,在瓜分着战利品,享受着剿灭山贼的荣光。
项羽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下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充满嘲讽和不屑的弧度。
他不再多看一眼那喧闹的山头,转身,迈开沉稳的步伐,无声地融入下山小径更深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