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本万利
城主府内的寡人新官上任，府外的一脸正气春风得意。
他一身簇新的书吏袍服，腰间象征身份的木牌晃荡得有点漫不经心，正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领着两个满脸震惊的萌新玩家走在略显空旷的丰裕街上。
一个叫峰回路转，壮实得像堵墙，却紧张得手心冒汗；另一个叫寒蝉鸣泣，扎着双丫髻，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新鲜。
“瞧见没？”一脸正气用下巴点了点前方，‘云锦阁’，曾经城里最大的绸缎庄子，此刻朱漆大门紧闭，贴着官府的封条，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昨日抄没的，钱家的产业。地段，绝了！”
他脚步不停，目标明确地走向街对面一家开着门的茶肆。
门口坐着个穿着半旧皮甲、圆脸胖墩的军汉，正是他游戏里结识的‘鵷鹞子’，一个差点儿升任城防军百夫长且和几位百夫长都有交情的玩家大佬。
“哎哟！鹞哥！辛苦辛苦！”离着老远，一脸正气的声音就热情洋溢地响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作揖，动作夸张又自然。
“瞧您这风尘仆仆的，刚巡完城？为咱凰岗百姓安危操劳，实在是吾辈楷模！”他顺手就从袖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过去，“刚出炉的刘记酥饼，顶饿！您垫垫。”
鵷鹞子被这通马屁拍得舒坦，接过饼，脸上那圆润的线条也更加柔和了，笑骂：“少来这套！你小子，无事献殷勤！说吧，又盯上哪块肥肉了？”他眼神扫过一脸正气腰间的书吏木牌，心照不宣。
“瞧您说的！”一脸正气笑容更盛，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神秘和恭敬。
“这不是……昨日抄没的那些铺面，总得有人接手，盘活嘛！小弟我这点家底您是知道的，就想为咱凰岗城的繁荣添砖加瓦，顺便……嘿嘿，赚点辛苦钱。您看那云锦阁……”
他语速飞快，条理清晰，一边强调“城主府急需稳定市面”、“安抚民心”，一边暗示自己“书吏身份好办事”、“上头也有人看着”，一边又极其自然地提了句“听说城防军兄弟们这次劳苦功高，抚恤和犒赏也得跟上，这物资周转……”
鵷鹞子嚼着酥饼，眼神闪烁。这小子，会来事！书吏身份是敲门砖，抬出上头是施压，点明犒赏是诱惑，句句都落在他痒处。
他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沾着油渍的手指：“那铺子，原价少说值五百两……现在这光景，”他努努嘴，示意街面还未散尽的萧杀，“二十两，不能再多。军票结算。”
这是把抄没资产当军需物资处理了，价格压得极低，但用军票结算，省了真金白银的麻烦，也给了鵷鹞子操作空间。
“二十两？”一脸正气身后的萌新小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喊出来。小蝉赶紧扯他袖子。
一脸正气脸上笑容纹丝未动，仿佛二十两白银买下凰岗城最大绸缎庄是天经地义：“鹞哥仗义！体恤小弟！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把文书办好，盖印归档！”
他拍着胸脯，一口应承，仿佛占了天大便宜的是对方。转身就朝小峰努嘴：“愣着干啥？掏钱！”
小峰手忙脚乱地从背后布包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那是他们三人凑了一上午才攒够的一百两白银启动资金的一部分。一手交钱，一手鵷鹞子写了张潦草的凭条。
拿着凭条，一脸正气意气风发，领着两个还在云里雾里的萌新，直奔下一个目标——东市当街的‘丰年仓’，另一处刚贴上封条的大产业。
这次他亮出了书吏腰牌，对着看守查封铺面的两个神情疲惫的民兵，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奉主薄大人令，清点查封资产，登记造册！闲杂人等退避！”
民兵看着他那身崭新的官服和腰牌，又见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小峰努力挺起胸膛，小蝉绷着小脸，不敢怠慢，连忙让开。
不远处，一个被身边商人称作“老韩”的中年富商一脸探究的望着这边。
进了米行，一脸正气根本不去看那些笨重的柜台货架，直奔后堂库房。
厚重的铁门锁着，他眼珠一转，回头对民兵道：“库房重地，涉及赃物清点，二位兄弟辛苦了，门口稍候片刻即可，里面气味污浊，莫要沾染。”
说着，又“无意”地掉出几块碎银在地上。
民兵对视一眼，默契地弯腰捡起银子，退到了门外。
门一关，一脸正气脸上那点官威瞬间消失，换上商人特有的精明，压低声音对两个萌新说：
“快！小峰，你力大，试试能不能把那几个装金银锭子的樟木箱子挪开！小蝉，你眼神好，找找暗格！值钱的好东西，那些抄家的大头兵可不一定全摸得着！”
一番鸡飞狗跳的翻找，还真在库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破旧账台夹层里，摸出几张泛黄的、写着“飞钱”字样的票据和一小包成色极佳的金沙！这显然是前任老板藏匿的私财。
一脸正气眼睛都亮了，迅速将票据和金沙揣进怀里，又把现场尽量复原。
出来时，一脸正气对民兵“汇报”：“库房粗粗看过，登记在册的贵重物品基本完好，待详细造册。”
他顺手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关于‘丰年仓’估值极低的“初步评估文书”塞给其中一个民兵，“劳烦兄弟带回去归档，主薄大人催得急。”
民兵捏着文书，又掂量了下怀里新得的碎银，含糊应承下来。
夕阳熔金，将凰岗城的屋脊染上一层暖色。
一脸正气站在东市和南市的交汇处，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盖着城主府红印的两份地契文书——云锦阁、丰年仓。他身上的书吏袍服似乎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天之内，身家从区区百两白银，膨胀到坐拥两处核心地段、潜力无限的大产业！更别提怀里那几张不知面值的飞钱票据和那包沉甸甸的金沙。
小峰和小蝉看他的眼神，已经从迷茫变成了近乎崇拜。
“成了！”一脸正气志得意满地一挥手，豪气干云，“走，找个馆子，庆功！明天，咱的商业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