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螳螂捕蝉
午时的梆子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砸！”
“抢啊！”
“让开！挡路者死！”
城东最繁华的丰裕街，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嘶吼与哭嚎！
数十名着装不一、神色凶厉、手持棍棒刀斧的壮汉，如同决堤的洪水，凶悍地撞开凰岗城的第一酒楼——钱记酒楼的大门！
他们动作狠辣，见人就打，见物就砸！酒楼的门窗尽碎，货物狼藉。
随后，米行‘丰年仓’和绸缎庄‘云锦阁’也接连遇袭。
精美的绸缎被撕扯践踏，雪白的大米混着泥污倾泻满地。
掌柜和伙计的惨叫声、路人的惊呼声、器物碎裂的刺耳声，瞬间撕碎了午时的宁静，将这片富庶之地变成了修罗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毒蜂，瞬间蛰遍了凰岗城的每一个角落。
连在城外执行‘军训新兵’任务的鬼黎、骑猫喂鱼和城内眼看着送信任务巨增的阿尔法等玩家也得以听闻。
原本不解此事的鬼黎在经过骑猫喂鱼的认真分析后不由得笑骂：“真是狗咬狗，一撮毛。”
钱府，静心斋。
钱东来依旧端坐在官帽椅上，手里翻阅着云锦阁的账簿。
斋外莲池的睡莲依旧安静，斋内“雾里青”的茶香也依旧清冽。
然而，当小跟班脚步急促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钱东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几不可查地眯起了一瞬，鸦羽般的睫毛轻颤时带出几分书卷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小跟班不解的发问：“少爷何故发笑？”
“我竟中了那刘胜的阳谋了！”钱大少缓缓放下手中狼毫笔，金色丝线绣的竹叶纹在袖口暗处浮现。
“既然城主大人急着当狗，那我这做主子的也得露两手，让大家见识见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莲池中那尾偶尔搅动水波的红鲤。
“传我话，”钱东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漠然。
“敲响‘护乡钟’。告诉城防军，平日里吃着钱家的粮，穿着钱家的衣，该是出力的时候了。杨家作乱，冲击商铺，意图谋反，给我……平了！”
......
“咚——！”
“咚——！”
“咚——！”
沉重、悠长、带着金铁交鸣般肃杀之气的钟声，骤然从城北钱家宗祠的最高处响起！
这钟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城中所有的喧嚣，穿透滚烫的空气，传遍四方！
钟声就是命令！
凰岗城郊，原本正在午休或操练的汉子们，闻声猛地抬头！
他们大多是今年刚被招募的乡勇青壮，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庄稼人的朴实，眼神却已染上几分不同于普通农夫的锐利。
鬼黎、骑猫喂鱼愕然发现，原本还在进行的任务突然判定失败。连刘胜提拔的赵姓百夫长也跟着出门了！
大多数新兵们迅速披挂上城主府统一发放的、略显陈旧却保养良好的皮甲，抓起搁在一旁的长枪、朴刀、硬弓，动作迅捷地冲出营门。
在由数十位老兵担任的十夫长的率领下，这些人向着钟声指引的方向——城东的混乱源头，沉默而坚定地汇聚而去！
队伍行进间，带着一股未经大规模战阵却训练有素的剽悍气息！
午时的阳光，惨白地照耀着丰裕街。
被雇佣的泼皮闲汉们仗着凶狠和一股亡命之气，初时占了上风，砸得痛快。
但当那沉闷如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当那些身着统一褐色皮甲、手持制式长枪朴刀、沉默如山的城防军队列如同移动的城墙般出现在街口时，这些混混们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冻结！
“杀！”城防军队列前方，一名还有钱家旁系子弟身份的十夫长，厉声嘶吼。
旁边的李百夫长看了他一眼，又侧头看向不发一言的赵姓百夫长。默然无语，只得照办钱姓十夫长的命令。
没有多余的废话，沉默的褐色洪流，带着碾压般的气势，狠狠撞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噗嗤！”“咔嚓！”“啊——！”
利器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濒死的惨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打砸声！
长枪如林攒刺，朴刀带着沉闷的风声劈砍而下！
这些新兵或许个人武勇不如杨家花重金招揽的亡命之徒，但胜在令行禁止，阵列严整！
三五人一组，互相配合，长枪突刺逼开敌人，朴刀手立刻跟进劈砍，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
反观混混们，单打独斗或许凶狠，一旦陷入这种有组织的军阵绞杀，立刻如同陷入泥沼的野兽，空有蛮力却处处受制，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滚烫的青石板路！
城主府前院大堂，人才济济，相拥一堂。
面色阴沉的刘城主一边怒视着匆匆赶回凰岗的周文、郑武两位百夫长，一边倾听着孙将军的报告。
良久，刘城主放下颤抖的双手缓缓开口，沉重的双眼如同结了冰的寒潭，深不见底。
“周文、郑武还有孙将军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一旁的孙管家低眉顺眼，站在刘城主身侧不动。
各部主事领着主薄们纷纷知趣退下，正在旁观的阿尔法等玩家们磨蹭了一小会儿，也都在系统警告下不情愿的离开。
“我是城主！我才是凰岗城的城主！”大堂窗门紧闭后，贴着墙偷听的玩家们被里面的声音惊走。“我没有下达任何让他们进城的命令！”
“总共45位十夫长，竟然有39名听从钱家的指挥！”
“五名百夫长！除了一个异人和你俩外，剩下的老李和我提拔的小赵全都是钱家的人！”
“我竟分不清！这城防军——是凰岗城的军队——还是钱家的私军！”
“那这凰岗城——到底是救世军的城市——还是他钱家的地盘！我分不清呐！”
实际上，大堂外都能听到的怒吼都是提前录制的。真实的大堂内情形并没有那么紧张。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原本怒色的刘胜此时竟一脸微笑。“虽然我确实低估了这些百年世家的影响力。”
“但不要紧！只要大人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