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厦将倾
城主府地下的隐藏空间内。
看着已觉醒部分记忆的泰哥和四、五佰长三人并不熟练的开始客服、技师、销售、审核、点评、讲解等工作，周迅满意的点点头。
明面上还活着的九佰长已经前往向阳，去争取三佰长的信任，或者避免三佰长对七佰长的信任。
而死去的人——
周迅回头，眼看着又卖出三件法器：检验一般毒性的青铜蟾蜍，有着些许防御能力的羊脂玉佩，还有柄打人不疼、开锁挺行的蜃气匕。
每件器物散发的微光还不如烛火明亮，显然并不是什么太好的宝贝。但玩家手里的救世币却如雪花般消逝，正如数不清的铜板夹杂着少许银币如流水般涌入一样。
总之，钱已经到账了。三位重归救世军的新成员，工作卓有成效。
有句诗说得好：“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可不就是这样吗。
【恭喜！您的身份提升为救世军伊东世界江城城主！】
蒋小贱站在城主府正堂窗前，他穿着重新洗净的云纹锦袍，腰间却依旧习惯性地别着他那把豁了口的开山斧。
窗外，是执行他“防洪令”的寥寥人影。
几个残存的凰岗民兵穿着破旧的蓑衣，用断裂的长矛奋力捅开堵塞的排水沟，浑浊的泥水裹挟着脏物，打着旋被冲走。秩序在恢复，但这份秩序，让蒋小贱如鲠在喉。
他低低地咒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全城人都知道，决战最后关头，是这快死的老头子一声吆喝，把溃散的残兵硬生生重新聚拢。正式的城主之位？不过是运气好，系统判定任务完成时，他蒋小贱还站着罢了。
“城主大人，”一个油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谄媚。半仙哥哥凑了过来，新装的山羊胡子贴在瘦削的下巴上，道袍的下摆也沾了些许泥点。
他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熊老城主那边……又有人去探望了。是西城粮铺的王掌柜，还有……城南铁匠铺的李把头。”
蒋小贱猛地转身，盯着半仙哥哥：“说了什么？”
半仙哥哥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还能说什么？无非是哭诉城防艰难，粮草不济，话里话外都绕着弯子，说‘老城主在就好了’，‘人心还得老城主来定’……”
他觑着蒋小贱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赶紧补充，“不过熊老城主倒是一句话都没应承，只哼哼了几声，像是伤重得很。”
“哼！”蒋小贱冷哼一声。装！老东西真他妈能装！他熊心要是真伤得只剩一口气，那些老狐狸一样的士绅会顶着这么大的雨跑去表忠心？
这分明是在给他蒋小贱上眼药！是在告诉全城，谁才是江城真正的主心骨！
【提示！您发布的‘加固南城堤岸’任务已完成。】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蒋小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一个任务能加的声望，在熊家三百多年的积威和这场血战换来的悲壮面前，算个屁！
他仿佛已经看到熊心那个老狐狸“勉为其难”地在众人拥戴下复位的场景，而他蒋小贱，将成为江城最大的笑话——一个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赶下台的代城主。
“熊俊呢？”蒋小贱咬着后槽牙问。
“熊副将……在城西营房的伤兵营巡视。”半仙哥哥回道。“不过，我卜了一卦，‘泽水困’，大凶！水底下有东西在搅！这熊家几位，怕是不安好心啊！”
事实上，熊俊早就草草看望完伤兵，背着长枪直奔熊府了。
“大伯，”熊俊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出情绪，“内城河道淤塞处已按‘城主’政令疏通。”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目光落在熊心佝偻却依旧如老松盘踞的背影上。
“做得不错。咳…咳咳…”还没说完，熊心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湿冷的廊柱才没倒下。熊俊下意识要上前搀扶，却被一道身影抢了先。
熊奎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另一头。他快步上前，稳稳托住熊心摇摇欲坠的胳膊，动作熟稔又恭敬：“爷爷，雨大风寒，您重伤未愈，还是回屋歇着吧。”
熊俊看着熊奎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孝子贤孙温顺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这个熊奎！战前戏弄凰岗援军，被剥去职位！结果呢？自己的熊家筑基期同辈死绝，他这罪魁祸首反倒毫发无伤！现在跳出来装好人？
“歇？”熊心喘匀了气，浑浊的目光刀子般刮过熊俊僵硬的脸，又落回漫天雨幕，“这雨…停不了。江城根基，在水。水若乱了，人…就真没了。”
他任由熊奎搀扶着，慢慢转身，每一步都像踩在熊俊的神经上，“熊俊啊，盯着点城外河堤。熊斌他们…在下面看着呢。”
熊俊腰杆猛地挺直：“是！”
祖孙两人缓缓消失在通往内室幽暗的廊道尽头。
熊俊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门厅里，冰冷的穿堂风裹着水汽扑在他脸上。外面暴雨倾盆，砸得世界一片混沌轰鸣，也砸得他心头发慌。
他明白了，大伯不阻挠新城主的政令，是因为这滔天的洪水，本就是冲着蒋小贱来的筏子！熊心要用这水，把那个侥幸坐上高位的外姓异人，连同他所有根基，彻底冲进江城历史的臭水沟里！
而他熊俊，需要二选一了。
正所谓“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是选择坐视新城主志得意满的做好防洪措施，然后随着滔天洪水，背着全城骂名，坠入深渊？
还是稍加提醒，多加提防，防治大江，使蒋小贱坐稳城主之位？
一边是家族兴旺，代价是死伤不知多少无辜之人。
一边是江城兴亡，背弃先祖，与熊家彻底决裂。
该怎么选？！！
他望着门外肆虐的雨，长枪在背后沉甸甸地坠着，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