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竞选冲突
向阳城废墟间。
整编的向阳城城防军和玩家们正沉默地翻检着尸骸与倒塌的屋舍,偶尔有刀兵碰撞的脆响,或是一声压抑着狂喜的低呼——
那是发现了些许鬼卒遗留的物件:几块尚且完好的铜币、一捆还算完整的布匹、甚至是从某个富户地下室深处刨出的半坛老酒。
“这边!这边还有喘气的!”一个灰头土脸、穿着破烂麻衣的半大孩子从半塌的墙角探出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很快,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浪者,从隐蔽的地窖中抬出一位无比虚弱的幸存者。
那幸存者如同地洞里钻出的鼹鼠,怯生生却又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胜利的消息,正随着他们蹒跚的脚步和低哑的交谈,在向阳城周边荒芜的野地里一圈圈传开。
鄙人蒋小贱一脚踹开挡路的半截焦黑房梁,沉重的开山斧随意扛在肩上。他身边站着半仙哥哥和几个小弟。
“呸!”他啐了一口唾沫,环视着这片从鬼卒爪牙下夺回的焦土,眼底燃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向阳城…嘿,够大!比咱江城那破地方空旷多了!”
他身后,穿着定制道袍的半仙哥哥,正眯着眼打量四周。
他故作高深地压低声音:“小贱哥,空旷是空旷,虽然没有熊家那等阻力,可这烂摊子也够瞧的。重建?那得多少银子、多少人力?关键是…谁说了算?”
“谁说了算?”蒋小贱蒋小贱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上,开山斧杵在一旁,“当然是拳头大的说了算!小爷我一路从凰岗砍鬼卒砍到这儿来,这还不够?”
“够,也不够。”半仙哥哥装模作样地掐指,口中念念有词:“嗯…乾位动,坎水生…蒋爷,这将军之位,属火属金,与您的庚金煞气相冲,恐怕…强求不易。
倒是那城主之位,统御四方,厚德载物,乃坤土之位,与您…呃,与您的格局更为契合!”
半仙哥哥摇头晃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鬼卒已灭,向阳城百废待兴!城主之位,若只论功勋,非您莫属!您本就是前任江城城主,名正言顺!
可这新城主,要‘功勋+投票’!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光能打不行,还得有人心…或者说,得有人愿意投你票。”
他绿豆般的眼睛扫过不远处正小心翼翼扶起一个伤兵、动作略显笨拙的“不当痞子好多年”,又瞟向更远处凰岗城那几人的方向,意有所指。
几乎在蒋小贱眺望的同时,距离废墟中心稍远一些、相对完好的“观山楼”残骸二楼,几道身影也正凭栏远眺。
寡人负手而立,身上穿着那件凰岗城工部主事的官袍。他扫视着脚下忙碌的清理现场和渐渐汇聚的幸存者,仿佛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向阳城,扼守西北,虽被鬼卒摧残过,但根基尚存,稍加梳理便是宝地。”寡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城主之位,非我莫属。”
他身后,一脸正气搓着手回话:“主事大人高见!高见啊!这向阳城百废待兴,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时候!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这投票…嘿嘿,人心难测,总得…意思意思?咱户部…呃,凰岗城户部那边,还有点压箱底的‘意思’…”
五大三粗的峰回路转抱着他的长戟,瓮声瓮气地附和:“俺大哥说得对!谁给好处多,俺就投谁!”
“闭嘴!蠢货!”一脸正气低声呵斥,紧张地瞄了寡人一眼。
寡人恍若未闻,目光落在楼下。他的得力手下,成都王子正指挥着几个兵卒清理酒楼门口堆积的瓦砾。
成都王子身形挺拔,动作利落潇洒。他似乎感受到楼上的目光,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成都王子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随即迅速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指挥起来。
寡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他身边,扎着双丫髻、一脸财迷相的寒蝉鸣泣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擦拭着从柜台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几块碎银子。
嘴里还念念有词:“亏了亏了…这鬼卒真不识货,这么好的嵌螺钿柜子都劈了…银子也刮得不干净…”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即将掀起的权力风云充耳不闻。
雨丝渐密,冲刷着向阳城。
蒋小贱扛着他的斧头,大剌剌地走向几个正在分发干粮的幸存者,脸上挤出他自认为亲民的笑容,声音洪亮:“老少爷们儿受苦了!放心,有咱江城蒋小贱在,以后这向阳城,保证让大家伙儿吃香的喝辣的!”
他身后的半仙哥哥立刻上前一步,变戏法似的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纸塞过去:“来来来,拿着,半仙哥哥开过光的平安符,保家宅平安,时来运转!”
不远处,醉仙楼的残破窗棂后,寡人冷眼看着蒋小贱那套粗鄙的表演,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他抬手,指尖一缕锐利的金芒闪过,无声地切断了窗边一根摇摇欲坠的华丽帷幔流苏。
“哗啦。”那截流苏坠落在楼下。
寒蝉鸣泣被声音惊动,抬头看了一眼,小声嘟囔:“啧,上好的苏绣…浪费了…”
她眼珠一转,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在瓦砾堆里摸索,指尖触碰到似乎完好的小匣子一角,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幸存者们瑟缩着寻找暂时的庇护。
而由四百名战后民兵为骨干组建的向阳城城防军,此刻正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和玩家们一样在废墟中忙碌,被三位新晋百夫长率领着,负责安民、巡查、建造等工作。
城主竞选还差点时间出来结果,但从其他城市转任的玩家主薄、书吏们已经开始规划重建事宜。
经过激烈讨论后得出的规划图卷已在城主府内展开,以主薄的名义发布,宏大的重建蓝图如同一个脆弱的幻梦,压在向阳城城防军长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