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毒药到手
江城。
黎明山誓盘腿坐在临江一处废弃码头上,屁股底下是被洪水浸泡后又经烈阳暴晒的朽烂木桩。
八天前那个狼狈不堪的雨夜,熊奎小命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挫败感,还有那护身玉符爆发出的筑基威压,日夜烦扰着他。
两万两白银的悬赏!那不仅仅是钱,那是“怒鱼”会长鹏哥翻倍的豪气,是论坛上上百双眼睛的注视,是他黎明山誓在江城、在整个《救世召唤》里扬名立万的机会!
就这么栽了?栽在熊奎那个只会耍官威、靠祖宗荫蔽的废物手里?
他低低骂了一句,情绪十分暴躁。
不甘就此罢休的黎明山誓冥思苦想着如何杀死熊奎。
而身体每日在系统托管下,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钩爪刺击、旋身、格挡的动作。勤加练习着已达小有所成境界的技能。
论坛的光屏在他视野中央幽幽亮着,帖子瀑布般刷新。
漫无目的地刷着,那些“求组队下刷怪”、“高价收稀有材料”、“曝光骗子ID”的帖子在他眼前过眼即忘,激不起半点波澜。直到一个标题猛地刺入眼帘:
【抄家所得,处理一批‘小玩意’,识货的来。附图。】鵷鹞子
附图里,是几样瓶瓶罐罐,旁边还有几卷泛黄的旧书和几件不起眼的法器。
黎明山誓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三个小玉瓶牢牢吸住!那玉瓶的样式古朴,瓶身上分别刻着细小的古篆:“鸩羽凝露”、“腐心蚀骨散”、“牵机引”。
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鵷鹞子的私聊框。
黎明山誓:“鵷哥!在吗?急事!”
对面回得很快。
鵷鹞子:“哟,稀客。黎明山誓兄弟?找我啥事火烧屁股?”
黎明山誓:“鸩羽凝露!鵷哥,那瓶鸩羽凝露还在吗?什么价?”他手指在光屏上敲得飞快,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鵷鹞子:“啧,识货。抄家抄来的硬货,正经古方调配。见血封喉,筑基圆满以下,一盏茶内必死无疑,神仙难救。一口价,四千两白银。童叟无欺。”后面还跟了个呲牙咧嘴的笑脸表情。
四千两!黎明山誓感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干瘪的钱袋——只有一千五百三十七两六钱。连零头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份焦躁。
黎明山誓:“鵷哥!亲哥!给条活路!最便宜那瓶‘牵机引’,两千行不行?我…我手头有点紧,差五百两!先欠着?我黎明山誓说话算话,最多三天,连本带利还你六百两!”他豁出去了,甚至许下了利息。
鵷鹞子:“滚蛋!”回得斩钉截铁,毫不留情,“概不赊欠!小本生意,概不赊欠!懂?”
码头下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朽木桩子,发出空洞的声音,像在嘲笑他的窘迫。
黎明山誓死死盯着那行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熊奎那张在护身红光映照下惊骇又得意的胖脸,鹏哥翻倍悬赏的帖子,还有论坛里那些或嘲笑或质疑的声音,瞬间挤满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要对着虚拟的光屏吼出来。
黎明山誓:“鵷哥!鵷哥!你听我说!不是钱的事!”他手指翻飞,字句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和悲愤,
“江城那个狗屁副将熊奎!就是他!八天前,我接了鹏哥两万两白银的悬赏去宰他!眼看就成了!就差那么一丝丝!
结果那孙子身上带着个筑基老鬼给的护身玉符!害老子功亏一篑,复活都交了两次了!现在全江城都在看我笑话!就指着鵷哥你这瓶神药翻本了!鵷哥!帮兄弟一把!你就是我亲哥!”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夕阳正沉沉地坠向江面,在余晖的照耀下,黎明山誓孤零零的身影在废弃码头上拉得老长。
终于,光屏闪烁了一下。
鵷鹞子:“……啧。”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鵷鹞子:“熊奎?那个******的草包?”后面跟着个思考的表情。
鵷鹞子:“行吧…看在你小子被坑得这么惨,又这么有‘上进心’的份上…”文字停顿了几秒,仿佛在权衡。
鵷鹞子:“‘牵机引’,半价,一千两。一口唾沫一个钉,拿走,不谢。”
一千两!
黎明山誓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冲破他的颅顶!
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他几乎要跳起来,手指颤抖着,飞快地在光屏上确认交易,将那瓶刻着“牵机引”的深青色小玉瓶从虚拟物品栏里小心翼翼地提取出来。
冰凉的玉瓶入手,沉甸甸的,仿佛装着致命的希望和滚烫的仇恨。
黎明山誓:“哥!亲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光屏发过去一连串磕头的表情,“大恩不言谢!等我摘了熊奎那狗头,请你喝江城最好的花雕!”
夕阳彻底沉入江底,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暮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江城。废弃码头彻底陷入昏暗。
黎明山誓紧紧攥着那瓶深青色的“牵机引”,玉瓶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掌心直抵心脏,压下了狂喜,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熊府所在的方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深宅大院,在昏暗中只剩下模糊而庞大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上一次的狼狈与剧痛,仿佛残留着寒意。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暮色沉坠,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吝啬地收回。
毒药确实到手了,可熊奎那张被肥脸,连同他周围那铜墙铁壁般的防护,却像鬼影般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尽管熊奎本人应该已经放松了警惕,可江城副将加上城主之孙的身份让熊奎外出时无论到哪都有亲卫跟随,而其饭食也有专人伺候。
亲卫、试毒、深宅……硬闯是找死,下毒?连靠近他饭碗的机会都没有。烦躁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着他的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