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终抵江城
在毒辣的阳光下，江城比另外三城的木墙更结实的石墙也更加烫人，两扇包铁的榆木城门蔫蔫地半敞着。
四百条凰岗来的汉子，踩着脚下被晒得发软的官道，终于看见了江城灰扑扑的城墙影子。
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脸膛往下淌，在缝缝补补的旧皮甲上印出一道道歪扭的泥痕纹路。
城门口空空荡荡。没有想象中迎接援军的鼓乐仪仗，只有三五个懒洋洋拄着长枪的守门兵卒，躲在城门洞投下的一小条阴影里，斜着眼瞅着这支疲惫的队伍。
瞧瞧旁边面不改色的周文、郑武两位百夫长，代将军鬼黎不满的开口：“什么嘛，都没人来接的吗？”
“看来被小瞧了呢”阿尔法摇了摇头。“虽然咱们已经是凰岗城防军的全部了。”
马蹄声嘚嘚地从城门洞里传出来。一匹养得油光水滑的黄骠马驮着个披了身锃亮鱼鳞甲的将官，慢悠悠踱了出来。马鞍旁挂着的马鞭穗子鲜亮得刺眼。
来人四十上下，面皮白净，只是嘴角天生向下撇着，看人时眼皮耷拉，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勒住马，停在离队伍前头十步远的地方，目光像刷子，从排头刷到排尾，又从排尾刷回来，嘴角那点向下的弧度撇得更深了。
“凰岗城防军代将军鬼黎，携全体城防军前来！”鬼黎上前一步，装模做样的拱了拱手，“请问阁下是？”
“江城城防军副将，熊奎。”
熊奎用鞭梢一下下轻轻敲着自己锃亮的牛皮靴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凰岗汉子的耳朵里：
“凰岗没人了？带的全是民兵！连将军都是个练气中期的小毛孩？”
“呵，”一声短促的嗤笑从熊奎鼻孔里喷出来，他拿鞭梢遥遥点了点队伍。“才四百号人，就两个筑基期的——来我江城乞讨来了！”
这话像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四百条汉子心上。队伍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拳头攥紧的骨节脆响。
敦实的周文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右手猛地按上腰间那柄宝剑剑柄。就在他要把刀抽出来半寸的刹那，一只青筋微凸的手按在了他手背上。
是郑武。个子高些，身形瘦削却像山崖上的老松，绷得笔直。
郑武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绷着，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踏前一步，肩甲上那枚被烈日晒得褪了色、边缘却依旧锋利的赤凰徽记，猛地撞进熊奎的视线里。
“熊将军，”郑武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在夯实的土地上，字字清晰，“我们是奉令来守江城的。”他顿了顿，目光如铁钉般钉在熊奎脸上，“不是来讨赏的。”
“守城？”熊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毛夸张地挑了起来。他手中的马鞭“唰”地一声抬起，鞭梢带着一股恶风，直直指向民兵们腰间那些粗陋的长刀，仿佛指着什么不堪入目的秽物。
“就凭这些？这些个……砍柴都嫌钝的玩意儿？”他拖长了腔调，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和轻蔑，“一群练气初期的伙夫，拿这些劈柴的家伙，去帮地府鬼卒们做饭？”
话音未落，一声更响、更厉的锐啸骤然撕裂了燥热的空气！
一支灌满金元素之力的羽箭擦过熊奎头皮，死死钉在城门那刻着“江城”二字的牌匾下。
毫发无伤的熊奎看了一眼射箭的阿尔法和已经拔剑的鬼黎，挥手让身后几个紧张起来的守门兵卒退下：“软弱无力！有能打的吗？”
依旧一副瞧不起人模样的熊奎挥手间，一道筑基期能级的护盾展开，挡住骑猫喂鱼的火球。熊熊燃烧的火球撞击在护盾上，使护盾能量波动的同时扬起一阵熏眼的黑烟。
短暂的黑烟遮住了剑光。
鬼黎的长剑被熊奎用长鞭卷住甩开，但另一柄更加凌厉的宝剑避开了熊奎的察觉。
乌光一闪，熊奎的护盾应声而碎。斜着切断马尾后，周文的剑狠狠地插在马蹄后的青石板上！
“嗤——嚓！”
刺耳的摩擦撕裂声炸响！坚硬的青石板在剑尖下如同朽木，蛛网般的裂纹以剑身为中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炸开、蔓延！碎石粉末激射！
周文收起宝剑，后退几步。脸上没有暴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那双被烈日灼得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背上的熊奎，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够不够劈开鬼卒的脑袋，熊将军？”他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要不，您亲自来试试这‘劈柴’的玩意？”
城门口死寂一片。连那几匹战马都似乎被那瞬间爆发的凶悍戾气所慑，不安地刨着蹄子。
熊奎脸上的傲慢如同被砸了一锤的劣质瓷器，瞬间布满裂痕。他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勒得座下黄骠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熊奎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了城门洞的阴影里。
只丢下一句色厉内荏、走了调的嘶喊：“入城！西营……西营给你们腾了地方！”
马蹄声凌乱地消失在城门深处。原本懒散的守门兵卒们，满脸堆笑的将城门完全敞开。
“所有人！”郑武号令着全军，“进城！”
骑猫喂鱼拔下入木三分的羽箭，还给阿尔法。
阿尔法接过羽箭，拍了拍面无表情的鬼黎的肩膀：“失去自信的话就重新找回，感到不安的话就将其移除。”
鬼黎捡起被甩开的长剑，锋利的长剑在阳光下倒映着鬼黎露出冷笑的年轻面容。
骑猫喂鱼面色古怪的看着鬼黎在论坛上的发帖：“放心吧，如果这家伙在之后的守城战中还敢搞鬼的话，怕是活不过第三天哟。”
正所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