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颠倒黑白
江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一脸狼狈的熊奎直奔城主府。
在大门处下马的熊奎，不仅没整理好仪容仪表，反而随手抓了把湿润的泥土往自己光鲜亮丽的干净军服上拍了拍，把自己弄得更加灰头土脸。
之后更是狠下心来，夺过守门卫兵的长刀，往自己屁股上狠狠一拍，留下明显的印记。还回长刀，在卫兵无奈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进入府中。
一进大堂，熊奎就“扑通”一下趴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前。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跋扈，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他声音放得又低又稳，还带着点委屈后的沉痛：“爷爷啊！您孙儿受欺负了啊！”
书案后的江城城主熊心放下军报，揉了揉脑袋，霜白鬓角贴服地梳向脑后，露出布满老年斑的太阳穴。
他摆了摆手，让周围几个同是熊家子弟的主事退下：“说说吧。”
“爷爷！他们那四百人，进城时队形散漫，兵甲粗陋，毫无军容可言！可那周文、郑武，气焰却嚣张得很！分明是仗着是‘援军’，不把江城放在眼里！”
熊奎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卑职奉令前去安置，本是念及他们远来疲惫，好言抚慰。郑武却在一旁言语挤兑，其心可诛啊！”
他偷眼觑了一下人影。九十岁的老人裹在一件轻薄的深紫色长绸里，深深陷在宽大的太师椅中，几乎被椅背的阴影吞没。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看不真切表情。
熊奎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加沉痛：“爷爷明鉴！那凰岗来的周文、郑武，实非善类！那姓周的莽夫，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悍然拔剑！刀锋所指，正是孙儿！”
“若非孙儿躲闪及时……那杀气腾腾的剑，可就不是落在孙儿屁股上了！”
熊奎越说越离谱：“这哪是在打我的屁股啊，分明是在打您的脸！”
书案后，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响起，像一片枯叶落在深秋的池塘上，瞬间打断了熊奎义愤填膺的控诉。
老人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仅这一眼，就看穿了被熊奎藏在衣领内的护身玉符。那戴在熊奎脖子上的玉符，能量充盈，显然它的主人并未为外人所伤。
熊心的手指在光滑的翡翠镂雕镇纸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那苍老的声音带沙哑和空洞，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这就是你把他们都安置在西营那些堆放杂物的旧柴房的理由？”老人顿了顿“来者是客……下不为例。”
熊奎垂下的脸上，一丝得逞的阴冷笑意迅速闪过，旋即又被深深的恭谨取代。他深深一躬：“孙儿……明白。”
等熊奎起身要走，又被熊心叫住：“等等，这些人中似乎还有异人在？”
熊奎点头称是，一脸不屑的描述起来：“有三个约莫练气中期修为的，除了服饰奇特，姓名怪异外，没什么厉害之处。”
“也就是说——”
“花脸背叛地府，投靠了救世军？”
江城以西、大江中游岸边某处。
遥望大江，水波荡漾，无尽的蓝色画卷在雨幕下展开。泰哥收回远眺的目光，聚焦于当下，试着做出总结。
“对的对的”之前逃离凰岗的七佰长继续搬弄是非，“那花脸爱慕虚荣，声称早已拿下凰岗，实则逼迫我们连番攻打。”
“大中午的让我们攻打早有防备的城市，深夜拿着残兵死命进攻。纯粹在浪费兵力！”
“那你们没打下来？”这是泰哥麾下的四佰长，一个筑基后期的憨憨。
“我们尽力了！是花脸指挥不力！”七佰长十分卖力的扭曲事实“甚至还背刺我们，六佰长就是死于他手！”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是泰哥麾下的五佰长，另一个筑基后期的憨憨。
“我当然...”七佰长脸憋得通红，但他还想保留自己神选者的秘密，“...当然是在诸神的庇佑下，侥幸生还！赞美地府诸神！”
“赞美地府诸神！”泰哥和两个憨憨以及带着牛佰长残兵入场的九佰长跟着喊起口号。
与周迅暗中往来的九佰长适时开口：“我觉得，不管你说的真假。咱们目前的首要目标，还是打下江城。”
“没错。”见到泰哥面露赞许之色，四佰长立刻表示赞成，“只要拿下江城，咱们就能主动召唤援军入场！”
“对，”不甘示弱的五佰长也跟着表态：“只要地府大军一到，伊东世界早晚是咱们囊中之物！”
‘如果神力还在，我随时可以联络地府！’七佰长心中暗恨，此时此刻只能艰难的同意下来：“那就等打江城，再找花脸算算总账。”
参与议事的众人终于统一意见，至少目前面上如此。
不同于其他三城那可以被鬼卒强行穿过的木墙，拥有石质城墙的江城需要更多战力或者一点战术才能拿下。
泰哥环视一周，这才发话：“那么，你们记下。我将作如下部署——”
“九佰长！”
九佰长起身，行峻言厉，见到泰哥点头后坐下。
“你部移至江城西门，大张旗鼓，声势浩大！亥时吸引江城守军注意，一刻后发起佯攻！等到亥时三刻全力进攻！”
“四佰长！五佰长！”
两人起身，精神抖擞，渴望立功。泰哥挥手让他俩坐下：“你俩各领七十鬼卒，在九佰长部佯攻之后，即亥时二刻，轮番进攻北门！”
“七佰长！”
七佰长并未起身，只是俨乎其然地点头示意。泰哥也不在意，做出最后部署：“你随我一同，亲率一百精锐鬼卒，绕过江城，伏其东侧。在四、五佰长发起进攻后，即亥时三刻，猛攻东门，直捣黄龙！”
“那么，”泰哥起身，四人也跟着起身，“我希望，子时之前，能在城主府与诸君会面。”
“赞美地府诸神！”五人齐声高呼，随后各自领命而去。
雨渐渐停了。夕阳下的大江，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天空中火红的晚霞，也预示着即将爆发的战火。
而在江城内的城西营房，来自凰岗的援军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