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重建工作
城主府角落,一处还算完整的厢房。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账房。几张缺腿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破损账册、房契地契,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搜刮出来的、不知用途的古怪金属片和矿石。
吕臣正埋首其中,手指灵活地在算盘珠子上噼啪跳动,他眉头微蹙,显得格外专注。
寡人拿着块发光的玉板,投影出一幅半透明的向阳城平面地图。
地图上清晰地划分着区块:
中央的城主府被标注为“待修复(规格不变)”;北部和西部大片焦土被规划为“居住区(待规划)”;
东边靠近残存商肆的区域被标为“市贸区(优先清理)”;南部靠近一条污染严重的小河沟的区域则被圈成了“工业区(待清理/改造)”。
几个分区用不同颜色的光晕标示,线条十分规整。
“吕百夫长,这是初步的重建分区规划。”寡人手指轻轻点着地图,“工业区选址在此处,因靠近水源,便于处理……嗯,某些特殊工艺的废料。城防军需优先清理该区域的残余污染和大型障碍物。”
吕臣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光鲜的规划图,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放下算盘,十分恭敬的开口:“大人规划周详,卑职佩服。清理南部那片烂泥塘和鬼卒留下的污秽,确是当务之急。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卑职方才整理旧档,发现此地原有一处向阳城最大的私仓,据说被前城主埋了地陷机关,鬼卒肆虐时似乎也未完全破坏。
若能寻得开启之法,或许能解燃眉之急?物资多点,兄弟们干活也更有力气不是?清理工业区嘛,自然也能更快些。”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寻宝”的优先级或许比清理烂泥塘更高,而且有了额外物资,清理工作自然水到渠成,两头都占。至于那“地陷机关”是真是假,有多少风险,他只字不提。
身后的玩家主簿忍不住插嘴:“工业区规划是经过数据模拟的,位置最优……”
吕臣笑容不变,眼神却扫过寡人、成都王子等人。心中冷笑:这些异人,规划起来头头是道,可重建需要的真金白银、粮草物资,还不是要从向阳城这片废墟里抠?
他手下那些刚刚从鬼卒刀口下捡回命的兵卒,也是要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清理障碍物”的。
他继续拨弄着算盘珠,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卑职明白,一切以大人规划为重。只是这寻仓之事,也关乎民生安定,若能成,亦是功劳一件。不如……双管齐下?”
城南废墟,工业区规划地。
雨水冲刷着巨大的木质机械残骸。韩信站在一块相对干燥的断梁上,手中没有图纸,心中却暗自精准地记下狼藉的每一寸土地。
“这里,”他指向一片相对开阔、地基尚存的区域,“起三座大炉,位置需避开水脉,但引水渠要通到这里。”
他手指划出一道无形的线,“铁匠铺和木工坊依地势错落安置,共用锻打动力,省人力。废料区划在东南下风处,挖深坑,不可污染水源。”
他身旁几个十夫长听得半懂不懂,但韩信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们下意识地点头。一个老兵忍不住问:“韩百夫长,这……都按您的意思来?主薄大人那边……”
“主薄规划的是大区,”韩信语气平淡,“具体如何建,如何用,由我定。效率为先。”
他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豁口:“城墙修复,箭楼位置需重新勘定,旧基址多有不合理。待雨稍歇,随我去量。”
他跳下断梁,靴子踩进泥泞,走向下一片需要规划的废墟,背影在细雨中显得格外孤峭,仿佛与周围那些忙碌的士兵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心中盘算的,不仅是眼前作坊的布局,更是未来城防的节点,如何将这片工业区与防御体系有机结合。至于那些可能的阻力?不值一提。
城北,临时安置区与未来居住区。
这里的混乱更甚。
归来的幸存者被勉强安置在尚能遮雨的破屋或临时搭起的窝棚里,哭喊声、争吵声、笑闹声交织成一片。
物资极度匮乏,一碗稀粥都能引发骚动。
英布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在人堆里横冲直撞。
作为百夫长却仍穿着更简朴的号衣,正徒手搬开一根倒塌的房梁,粗壮的手臂硬生生将沉重的梁木挪开,露出下面压着的半袋发霉的粮食。
“看什么看!有力气的都给我动起来!”他声如洪钟,震慑着周围的人群,“窝棚扎紧实点!漏雨?漏雨就给我多铺层草!那边几个,别抢!再抢老子把你们扔出去喂狗!粮食按人头分,老子盯着呢!”
一个瘦弱的老妇抱着孩子,怯生生地想靠近领取稀粥的队伍,却被几个壮实的流民挤开,差点摔倒。
英布眼一瞪,大步流星冲过去,蒲扇般的大手揪住那推搡最凶的汉子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溜出来,狠狠掼在泥地里。
“滚!”英布怒喝,“再让老子看见欺负老弱,打断你的腿!排队!”
他凶神恶煞地往粥棚前一站,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勉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他不懂什么怀柔安抚,只知道用最直接的力量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人安顿好,把房子盖起来,让向阳城重新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至于规划图?他只记得大概方向,细节?干就完了!
城东,靠近原市集废墟,未来市贸区边缘。
吕臣没在泥水里打滚,也没站在高处指点江山。
他披着一件半旧的油布斗篷,巧妙地避开了最忙碌也最脏乱的人群,正与两个刚从城外拾荒归来的老相识低声交谈。
那两人面黄肌瘦,眼神却透着狡黠和贪婪,将一个用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塞到吕臣手中。
“吕头儿,您瞧瞧,”其中一个谄笑着,“都是好东西,鬼卒不识货,从城南张大户家地窖里翻出来的,埋得深,没烧掉。”
吕臣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一下包袱,入手沉甸甸的,隔着布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和玉石的温润。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满意笑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了,老规矩。城西那片塌了的铺面,过两天清出来,位置给你们留着。”
他手腕一翻,亮闪闪的银币已经滑入对方掌心。
打发走两人,吕臣迅速将包袱藏进斗篷内衬。
他抬眼四顾,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慢悠悠地走向一处正在清理碎石的工地。
几个工匠正为如何挪动一块卡在路中间的巨石发愁。
“愣着干嘛?”吕臣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去找几根结实的硬木来,垫在下边。再去几个人,到那边拆两扇没烧透的门板过来,垫在木头下当滑轨。”
他指点着位置,方法简单有效。工匠们依言行事,很快解决了问题,纷纷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吕百夫长真有办法!”有人赞道。
吕臣谦和地摆摆手:“大家都是为了向阳城嘛。都辛苦点,主薄说了,这里以后可是热闹的市贸区,位置金贵着呢。”
他笑容可掬,眼神却掠过那些工匠粗糙的手和疲惫的脸,心中盘算的却是刚才包袱里东西的价值,以及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换取最大的功劳和人望。
重建需要物资,更需要“门路”,他深谙此道。
明哲保身?不,他要在这废墟上,为自己保下一份丰厚的未来。
他踱着步,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清理出来的、位置绝佳的“废墟”,心中已然开始规划无形的店铺版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