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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的亡灵领主

共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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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横扫虾蟹

望江楼顶层,纱帘被江风掀起,三面轩窗洞开,浩荡江流在骄阳下碎成万点金鳞。

“凰岗城的事,我听说了。”

工部主事熊眴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叩着青瓷盏。盏底几片舒卷的碧螺春随震动沉浮。

“败家之犬,劳主事挂心。”韩鎏提壶倾身,滚烫茶线精准注入户部主事熊侣面前的白瓷杯,一滴未溅。

熊侣只垂着眼皮看杯中旋涡,仿佛里头沉着江城的风花雪月。

“哐当!”

起个名忒难脸憋得通红,半块玫瑰茯苓糕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手忙脚乱去够茶壶,胳膊肘撞得杯碟乱跳。等到茶水灌入喉咙,终于把那块要命的糕点咽了下去。

终于撩起眼皮的熊侣的茶盏停在唇边,釉色冷白的杯壁映着他骤然幽深的瞳孔:“这位小兄弟...”他尾音拖得绵长,像在品咂什么稀罕物件,“倒是有趣。”

韩鎏面上笑容纹丝未动,只伸脚在桌下不轻不重踢了下起名难的小腿。

“乡下把式,让二位大人见笑。”韩鎏抬手又给熊眴续了半盏,琥珀茶汤在青瓷里漾开,“前日承蒙大人关照,西市那间临河仓房...”他话锋一转,“小子斗胆,想问问大人,这江城的水路,几时开闸?”

熊眴的叩击声停了。他捏起茶盏,忽地咧嘴一笑:“急什么?”他朝窗外扬了扬下巴,“且看戏。”

楼下戏台铜锣骤响,一个画着白鼻头的丑角正翻着筋斗出场,尖着嗓子唱:“蛟龙困在浅水滩哟,虾兵蟹将也敢称王——”

韩鎏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腹摩挲着杯壁。凉茶入喉,苦涩直冲天灵。他瞥向身侧。

起名难正偷偷摸摸把最后半块茯苓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他嚼着糕点,含混不清地凑近韩鎏耳边:“韩哥,那个白脸的,在琢磨咱呢。”

茶渍在青石板路上洇开。

韩鎏站在望江楼投下的阴影里,指尖捻着熊侣临别时塞来的半张戏票。红纸边缘压着两枚指甲印,深浅恰似户部账册上的朱砂批注。

“熊大人方才说‘蛟龙得水而神力’...”起名难挠着后颈,脑海中正循环播放戏台上翻筋斗的丑角,“是夸韩哥功夫好吗?”

韩鎏忽然笑起来:“是嫌我们掀起的浪头太小。”

江风卷着叫卖声穿过街市。卖菱角的老汉推车经过,车轱辘恰好碾过青石板上未干的茶渍。

起名难蹲在墙根,打开手里的油纸包,认真铺开卤鸭掌、酱肘花,咀嚼动作随着面板上的消息时慢时快:

“韩哥,有个姓吴的包了杏花院三月头牌。”他舔着油亮的酱肘子

墙角的韩鎏没应声。他正用匕首削着一截柳枝,刀刃刮过青皮的沙沙声里混进一句:“吴守财,城西隆昌记的大掌柜,周身圆润。”

“您怎么...那咱现在?”起名难攥紧油纸包站起来。

韩鎏手腕轻抖,柳枝“夺”地钉进柳树躯干,颤巍巍指向城西:“请吴老板喝早茶。”

韩鎏靠在隆昌记对面茶肆的斑竹帘后,茶汤浑浊,映着他眼下的青影。

“客官,添水么?”跑堂的拎着长嘴铜壶凑了过来。

韩鎏摆摆手,视线锁着隆昌记那两扇气派的大门。门楣上“童叟无欺”的金匾在晨光里晃眼。

帘子一掀,起名难挤进来,他把半包卤豆子拍在桌上,压低声:“胖头鱼今日要宴客,后巷角门送活鱼的车刚进去,两个护院守着。”

韩鎏没碰那豆子,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又在圈外点了两点:“瓮。鳖。”水痕很快被暑气蒸干,不留半点茶渍。

隆昌记后堂。

吴守财陷在黄花梨圈椅里,滚圆的肚皮顶着红木桌面,正慢条斯理的品尝着新出炉的点心。

一块精致糕点刚入口中,化开大半,几声压抑的惊呼和短促的金属刮擦声,快得如同幻觉。

“怎么回事?!”吴守财手中另一块糕点回到盘中,起身定睛一瞧。

槅扇外,守着角门的两个护院歪倒在地。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蹲在墙头阴影里,正慢悠悠地收着绕在指间的鱼线,仿佛在收钓竿。他抬眼,冲着槅扇内惊骇欲绝的吴守财咧嘴一笑。

吴守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肥胖的身躯筛糠般抖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张着嘴,想喊护院,可喉咙里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吴掌柜好雅兴。”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吴守财猛地回头。

韩鎏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后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潭似的,映着吴守财惊惶扭曲的胖脸,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宴客,怎不请韩某?”韩鎏踱步上前,停在吴守财面前“怕韩某这条过江龙,吞了你这方小池塘?”

“韩…韩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吴守财涕泪横流,想扑过去抱韩鎏的腿,却被对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他只能徒劳地挥舞着短胖的手臂,“是…是那尖嘴猴腮的孙扒皮!他…他牵头凑的份子钱!小的对韩爷只有敬仰!绝无二心啊韩爷!”

“凰岗城那点事,韩某懒得提。”韩鎏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谈论晴朗的天气,“可江城的水,看来比我想的浑。吴掌柜,你说,断了爪牙的龙,是不是就该任人宰割?”

“不!不!龙!是真龙!”吴守财杀猪般嚎叫起来,魂飞魄散,

“韩爷是真龙!小的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求韩爷饶命!饶命啊!隆昌记…隆昌记愿为韩爷效犬马之劳!钱!货!铺子!都…都听韩爷的!”

他语无伦次,只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韩鎏摸出一块令牌,放在红木桌上。黑石触手冰凉,约莫半个巴掌大小,中央一枚小小的獠牙深深镌刻其中。

“永利当铺,孙东家?”韩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钉在吴守财脸上。

胖掌柜抖得如同风中秋蝉:“令牌也是他给的!说是…保…保万无一失!韩爷!小的句句属实啊!”

“记住你的话。”韩鎏将令牌随手揣入怀中,不再看吴守财。他转身,拿起桌角那壶温着的上好龙井,给自己斟了一杯。澄澈的茶汤注入陶杯,他端起来,吹了吹浮沫,浅浅啜了一口。

“茶凉了。”他放下杯,对墙头阴影里那个身影淡淡道,“忒难,走了。”

起名难嘿嘿一笑,利落地跳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刚收了一竿好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堂。

阳光炽烈起来,韩鎏走在光里。他微微眯起眼,望向江城鳞次栉比的屋宇和远处繁忙的码头。江风扑面而来,吹动他额角发丝。

身后隆昌记的门楣上,“童叟无欺”的金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章节目录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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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120 章
第 121–1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