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熊府决战
城主府正堂。
熊心端坐主位,指尖捻着青瓷茶盏,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茶盏温润,只待捷报。
“轰——!”
沉重的朱漆府门竟如纸片般向内炸开!木屑纷飞中,一道刀光撞入厅堂,当先将一名仓皇起身的文官头颅劈开。
惩戒营营长泰哥!他竟真的率军一路杀到城主府来了!
厅堂瞬间大乱。
留守的两名高手——熊心的两个儿子,目眦欲裂地拔剑迎上,身后十几个文官打扮的熊家年轻子弟也红了眼,掏出兵刃扑向紧随泰哥涌入的数十名鬼卒精锐。
刀光剑影与惨嚎同时爆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幕僚成了待宰羔羊,鬼卒精锐的刀锋轻易切开锦袍,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雨,泼洒在精美的锦制屏风与青石地砖上。
熊大手中汉剑刚架开一名鬼卒的劈砍,泰哥的长刀已如黑龙探海,裹着沉闷的破空声横扫而至。熊大举刀硬格,“铛”一声刺耳巨响,精钢剑身竟被砸得弯折!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撞断一根厅柱,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熊二见状怒吼抢攻,剑走偏锋直刺泰哥肋下,却被泰哥反手一棒磕飞长剑,顺势一脚踹在胸口,胸骨折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人如破袋般砸翻了一张八仙桌。
“废物!”泰哥狞笑,大步流星踏过满地狼藉与尸骸,直逼主座上的老者。他眼中燃烧着对成功的渴望与即将得逞的狂喜:“老东西,再不上,你的人可要死完了!”
两个儿子生死不知,子弟兵在精锐绞杀下节节败退,惨叫声不绝于耳。
熊心脸上智珠在握的从容终于彻底粉碎。浑浊的老眼射出锐利如鹰隼的精光,干枯的手掌在案几上重重一拍!
“喀嚓!”厚实的紫檀案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老城主身形如一片枯叶飘然而起,宽大的锦袍袖中滑出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无华,只在出鞘瞬间,带起一线清冷如残月的微光,直刺泰哥咽喉!
泰哥瞳孔骤缩,他狂吼一声,长刀舞成一团乌光护住身前。
“叮叮叮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火星在昏暗的大厅里四溅。
老城主的剑光灵动刁钻,如附骨之疽,专寻长刀挥舞的间隙。
每一次碰撞,熊心布满老年斑的手腕都剧烈颤抖,枯瘦的身躯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锦袍下的脊背佝偻得更深。
岁月无情,昔日前能速败同阶的剑,如今只剩下沉重迟滞的悲鸣。
“老东西!你不行了!”泰哥狂态毕露,看准熊心一次换气的微小凝滞,长刀荡开长剑,中宫直进,狠狠劈向熊心空门大开的胸膛!
熊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夺命凶器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浑浊的眼中映出铁刺的寒芒,还有泰哥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八年前,他也曾这样看着敌酋在自己剑下绝望。一股冰冷的疲惫感攫住了他。
要结束了么?
就在长刀即将洞穿锦袍的刹那!
“休伤我父——!”
一声饱含惊怒的厉啸撕裂夜空,如同炸雷滚过城主府上空!
“轰隆!”
正堂侧面那扇巨大的雕花木窗连同窗前锦制屏风猛然炸开!
烟尘碎木激射中,一道银龙般的身影裹挟着风雷之势破壁而入!
一杆亮银枪,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在长刀最不受力的侧面!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整个大厅。
枪尖蕴含的恐怖力量让沉重的长刀荡开,擦着熊心的衣襟狠狠砸入地面,青石砖瞬间粉碎,砸出一个深坑!
烟尘稍散。
江城城防军将军熊斌,银甲浴血,持枪挡在老父身前。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飙突进杀透重围而来。随身的宝剑不知所踪,如今使用的长枪才是更拿手的兵器。
长枪斜指地面,枪缨已被阴气浸透,原本红色的穗状饰物已经染成洗不掉的乌黑。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惊魂未定、身形摇摇欲坠的老父,声音带着铁石般的坚定:
“父亲,儿……回来了。”
泰哥甩了甩震麻的手臂,盯着突然杀到的熊斌,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与暴怒交织的凶光。
“铛——!”
刀枪交击的炸响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每一次格挡泰哥那势大力沉的长刀,都像是硬接了一记攻城锤,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
熊斌脚步踉跄,银甲上遍布凹痕与裂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热血。
泰哥也不好受。
一夜的冲杀、破府、鏖战,如同巨浪反复冲刷着堤岸,再雄浑的灵力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他赤红着双眼,额角青筋暴跳,他想速杀熊斌!
可眼前这中年主将,韧得像块煮不烂、嚼不碎的滚刀肉!
明知实力稍逊,却将一杆银枪使得泼水不进,不求有功,但求死死缠住自己!
枪尖如毒蛇吐信,专挑他招式转换的间隙,逼得他不得不回防,硬生生将他拖在了这残破的厅堂之中!
“杀啊——!”
“堵住他们!别让这些鬼卒跑了!”
府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稳定了城内局势的熊家私军和江城民兵,在熊奎带领下正不顾一切地向城主府内猛扑!
府内残余的熊家子弟和勉强集结的零星卫兵,在熊斌搏命争取的宝贵时间里,正拼死抵挡着泰哥手下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精锐。
鬼卒一个接一个倒下,人数在锐减!
不能再耗下去了!
泰哥眼中凶光爆闪,长刀裹挟着全身残余的力气,不顾熊斌刺向肋下的枪尖,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当头朝着熊斌的天灵盖狠狠斩下!
这是纯粹力量的碾压!
熊斌瞳孔骤缩。格挡?这力道足以连人带枪砸成肉泥!闪避?身后就是瘫坐在太师椅上、气息奄奄的父亲!
电光石火间,熊斌眼中掠过一丝决绝。他竟不闪不避,身体微微一侧,让开要害,手中长枪去势不减,直刺泰哥心窝!以命换命!
“噗嗤!”
“砰!”
枪尖入肉的声音与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熊斌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左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银甲彻底变形凹陷。他重重撞在残破的屏风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阵阵发黑,长枪脱手飞出。
而泰哥胸前,亮银枪尖透甲而入,虽被他千钧一发之际扭身避开了要害,却也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黑洞!
剧痛让他浑身一颤,踉跄后退数步,看着胸前涌出的阴气,又看看府门外影影绰绰、即将冲进来的江城军士身影,滔天的恨意瞬间吞噬了他。
“走——!”泰哥捂住胸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率领着残余的十来个鬼卒精锐的七佰长闻声,立刻放弃与熊奎的缠斗,护着他撞开侧面残破的窗户,朝着混乱的街道深处亡命奔逃。
熊斌挣扎着想撑起身子追击,剧痛却让他眼前一黑,再次跌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魁梧却狼狈的身影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与弥漫的硝烟之中。
当泰哥捂着胸口,在勉强突入城中的四佰长和五佰长的接应下,踉跄着冲出因轮番进攻而残破的北门时。
朝阳正从地平线上挣扎着跃起,将冰冷的金光泼洒在江城伤痕累累的城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