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玩家庆典(向阳城)
“铛——铛——铛——”
铜锣开道,巡游队伍正从中央广场出发。
四匹骏马拉着的豪华车驾上,蒋小贱站在顶端。他放声大吼:“弟兄们!向阳城以后就是老子的家,也是你们的!”
半仙哥哥跟在车侧,不断向人群抛洒绑着铜币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坤土之位,万民归心!蒋爷天命所归!”
饥饿的难民挤在路边,茫然地伸手去接那些不值钱的符纸以及砸得人直叫唤的铜币。
几个收了钱的书吏在高喊“蒋爷威武”,其中也混杂着一些看热闹且不太机灵的玩家。
巡游的喧嚣声浪遍及四方,连南城门处都由远及近地听见动响。
英布按着腰刀站在城门哨塔上,黝黑的脸上满是得意。
他朝着楼下扛旗的小卒踹了一脚:“都把腰板挺直了!今天可是蒋爷的大日子!”
底下人群忽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巡游车队正经过城门洞,蒋小贱站在车架上,抡起开山斧指向城楼:“英布!好小子!给老子把城门守好了!”
“得令!”英布吼得青筋暴起,震得身旁士卒耳膜发麻。他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吕臣讥诮的眼神。
吕臣正假意整理旌旗,手指却悄悄掂量着袖袋里刚收到的银锭——那是半仙哥哥今早差人送来的“茶水钱”。
他眯眼望着车顶上抛洒符纸的半仙哥哥,嘴角浮起算计的笑。
当蒋小贱的目光扫过来时,他立即换上谄媚的表情,带头高喊:“城主万岁!”
唯有韩信抱臂靠在垛口阴影里。
他冷眼看着各样花枝招展的装饰在车上叮当作响。
“韩百夫长不去讨个彩头?”吕臣晃过来,故意亮出袖口银光,“新城主可是大方得很。”
韩信目光扫过城外新堆积的废料,语气平淡:“巡游路线经过三处危墙,吕百夫长最好加派一队人手。”
此时车驾已行至主街中央,半仙哥哥突然提高声调:“天降祥瑞!”
只见他袖中飞出一把碎银,在法术加持下化作金雨落下。
难民们疯狂争抢,有个瘦弱孩子被挤倒在韩信值守的区段。
韩信正要动作,吕臣却抢先跃下城楼,扶起孩子往他怀里塞了块炊饼,转身对人群拱手:“蒋城主仁德!见不得百姓受苦!”
欢呼声顿时震天响。
韩信看见吕臣暗中掐了那孩子一把,孩子立即机灵地哭喊:“谢谢蒋城主!”
高台上蒋小贱满意大笑,又一把染上金色光芒的铜钱撒向吕臣方向。
韩信默默退回到阴影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碰巧接到的铜币。
原本绚丽的光芒在铜币落入手中后消散,恢复成原本平平无奇的模样。
巡游队伍末尾,几个玩家正拼命向车驾抛鲜花刷奖励。
城楼下忽然响起争执声。英布正揪着个想爬车讨赏的难民:“滚开!惊了蒋爷车驾老子砍了你!”
韩信皱眉欲劝,却见吕臣抢先一步上前,往难民手里塞了张符纸:“兄弟去粥棚等着,城主赏饭。”
转身又对英布赔笑:“英百夫长息怒,今日不宜见血。”
车驾渐渐远去,漫天金纸落在布满尘土的未干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中央广场的锣声再次响起。
“五官荣封盛典开始!”司仪高声宣布。
木质高台上,蒋小贱大大咧咧坐在主位,高台上的木板在蒋小贱翘起的靴跟下吱呀作响。
他抡起酒坛灌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都他妈给老子笑开心点!”他突然踹翻脚边的果盘,鲜果滚落台下,引起一阵哄抢。
鬼黎身着崭新铠甲,挺直腰板接受欢呼,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发红。
当司仪唱到“授将军印“时,台下举着米袋的难民被惊得后退半步,又立即涌回来高呼“将军威武”——那袋糙米值得任何违心的呐喊。
“虚礼就免了!”蒋小贱突然夺过金印,随手抛给鬼黎,“以后跟着老子砍人就行!”
金印边缘在鬼黎掌心攥紧,仿佛握住的是整个向阳城的脊梁。
吕臣在台下带头叫好,暗地里却数着米袋发放的数量。
当某个老妇第二次排队领米时,他使眼色让亲兵将其拖走,自己却笑着对鬼黎拱手:“将军治军严谨,实乃百姓之福!”
台侧纸牡丹丛中,半仙哥哥的拂尘扫过染靛蓝的假菊花。
他接过户部主事印信时故意掐诀念咒,符纸无风自燃引得阵阵惊呼。
“坤土生金之兆啊!”他朝着蒋小贱方向躬身,袖中滑落的铜钱精准滚进一脸正气脚边。
新任的工部主事一脸正气正死死盯着发放米粮的推车。当司仪唱到他名字时,他猛回过神,险些被自己的官袍绊倒。
“修路!铸器!开矿!”他抓着印信对台下比划,“以后大伙儿都有钱赚!”
唯有新任刑部主事登台寂静得诡异。
不当痞子好多年接过印章时指尖发颤,横幅投下的阴影恰好吞没他半张脸。
他偷瞄台下抢米的难民,突然有个孩子被推搡倒地,他下意识起身又被官袍绊住。
等再抬头时,那孩子已被吕臣的亲兵拎走安置——当然是朝着城主方向谢恩。
远处观山楼顶,竞选失败的寡人早已回返凰岗城,而留下的手下成都王子看见韩信独自站在广场西北角,那里堆着尚未运走的焦木。
当彩带飘到那片区域时,这位百夫长抬手轻挡,任由纸带落进残破的盔甲堆中。
“沽名钓誉。”来自韩信的恶评被欢呼吞没。
他目光扫过高台上蒋小贱踩着的桌案——那原本是城东学堂的讲台,现在台面上还残留着半道深深的刀痕。
典礼结束时,吕臣突然跃上台抢过司仪的木锤:“城主有令!再加发三百袋米!”
欢呼声震落檐角灰烬时,一位受寡人指使的书吏凑近鬼黎低语:“将军,这批米是粮库'受潮'的陈粮...”
鬼黎按剑的手骤然收紧,银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台下韩信忽然转身离去,官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