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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的亡灵领主

共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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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终至益昌

晨光初透,益昌城东门洞开门内铺开的鲜红长毯一路漫进城门深处,几乎看不到尽头。

江城刑部主事熊员一马当先,勒住马缰停于城门前。城门口却已是一片肃杀与堂皇交织的景象。

三十六名城防军分列两行,长戈如林。他们身后,八面玄底金纹的旌旗在微风中沉沉垂落,旗上巨大的“刘”字却如盘踞的猛兽,无声昭示着这座城池如今的主人。

“熊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益昌城刑部主事刘伯的声音洪亮,脸上堆叠着无可挑剔的热情,但那笑意只堆在脸上,眼底深处是掩不住的疲惫。

“刘主事,久候了。”熊员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他身后,江城一干主簿、书吏也纷纷下马。

“刘主事,”熊员沉声赞叹,“益昌好大的排场。”

“熊主事言重,言重!”刘伯笑容不变,侧身延请,“城主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请随我来!”

红毯两侧玄甲卫士“哗”地顿戟为礼,金属撞击声惊飞檐角一群灰鸽。

他目光掠过熊员身后那些风尘仆仆、神色各异的主簿书吏,只停在三个玩家身上时微微一顿:

一个背长枪的青年眼神活泛地四处乱瞟;一个中年人僵着身子坐在马上,活像根插进鞍鞯的木桩;还有个黑衣少年不知何时已溜下马背,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队伍最不起眼的角落。

马蹄踏在益昌城平整的石板路上,清脆作响。沿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一派繁华安定,与江城残破的烽烟形成刺眼对比。

熊员紧抿的嘴角拉出一条冰冷的直线。三十六名城防军如影随形,护送着这支沉默的队伍,穿过喧闹的街市,直抵那座位于城中心、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的城主府邸。

鲜红长毯直铺到城主府前,面前广场早列开仪仗。

三十六面青旗猎猎作响,旗下青年城主刘季按剑而立,玉冠束发,年轻的面庞上既无跋扈也无怯懦,只有一片从容。

他左右稍后半步,分立两人:户部主事刘稷,面皮白净,眼神却总带着点压不住的锐利;工部主事刘禾,身形微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目光却深不见底。

城防军如潮水般左右分开。熊员深吸一口气,步入广场。

“熊主事!”刘季的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前迎几步,拱手为礼,“跋山涉水,劳苦功高!益昌蓬荜生辉!”

“刘城主!”熊员抱拳还礼,黝黑的脸上挤出一点僵硬的弧度,“奉江城城主之命,特来拜会!”

“二哥,三哥。”刘季微微侧首。

刘稷立刻上前一步,笑容满面地对熊员道:“熊大人一路辛苦!江城与我益昌唇齿相依,此番情谊,我等铭感五内!”

刘禾紧随其后,声音圆润如珠:“正是!诸位远来是客,府内略备水酒,还请赏光,容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刘季笑容温润如玉,侧身延臂:“熊主事,诸位江城同僚,请——!”

他身后礼官高唱:“奏——鹿鸣之章!”

笙箫骤起,熊员腮帮咬肌猛地一鼓。

痞子在乐声里悄悄戳了戳旁边:“老刘家唱《鹿鸣》?这不明摆着说咱们是来蹭饭的蛮子?”

阿巴阿巴喉咙里咕噜一声,政治漩涡仍让他脊背发凉。八云黑不知何时又缩回队伍末尾,指尖捏着粒石子一下一下把玩着。

鲜红长毯尽头,城主府大堂豁然洞开。

丈高的蟠龙柱撑起穹顶,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打磨如镜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侧巨大的青铜冰鉴丝丝冒着寒气,驱散小暑的热意。

刘季端坐主位之上,一身玄色绣金常服,面容俊朗,眼神清亮。右侧坐着刘稷、刘禾、刘伯。而熊员领着江城诸人,依官阶品级,于左侧客席依次落座。

“奏——九韶乐!”礼官唱喏如裂帛。

殿角九座编钟轰然齐鸣,青铜音浪撞得梁间悬垂的帷幔波涛翻涌。两队身着霓裳羽衣的舞伎如彩云般涌入殿中,广袖翻飞,长裙曳地。

“江城诸公,远来辛苦!”刘季举杯起身,“益昌刘季,略备薄酒,聊表寸心。请!”

熊员跟着起身,举杯回敬,杯中酒液微晃:“谢刘城主盛情!”仰头一饮而尽。

乐声陡然一转,变得宏大磅礴。舞姿刚柔并济,时而如将士列阵,气吞山河;时而如百鸟朝凤,祥瑞万千。殿内香气氤氲,乐舞升平,一派盛世华章景象。

痞子盯着舞姬旋动的裙裾,指尖无意识地在枪杆上弹动。阿巴阿巴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只有耳廓偶尔微动。八云黑的目光越过舞动的身影。

笙箫忽转激越。羽衣舞姬倏然散开,露出中央十二面夔牛战鼓。赤膊力士挥动缠金鼓槌,每记重捶都震得案上茶汤荡起涟漪。

众人相互问好之后开始聊起了家常。

“听闻令郎新婚燕尔,刘刑部怕是不日便要含饴弄孙了?”熊员啜着酒,眼风却扫过刘稷。刘稷捏着酒杯的手指一紧,他儿子上月刚在赌坊欠下巨债。

刘伯笑容不变:“承熊主事吉言,犬子顽劣,尚需打磨。”滴水不漏。

“刘城主节哀,”熊员话锋陡转,沉痛如墨滴入水,“前城主英年早逝,实乃益昌之殇。”

刘禾垂下眼睑,盯着案上果盘里一颗饱满的荔枝,仿佛能看出花来。

刘季脸上哀戚一闪而逝,声音依旧平稳:“多谢挂怀。家兄之仇,季一日不敢或忘。”矛头暗指谁,堂上人心知肚明。

话题又滑向江城。“老城主九十高寿,仍心系城防,实乃江城之幸。”刘季叹息,“可惜少城主…英魂永镇江城。”

熊员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微凸——熊斌,熊心最后一个儿子,死在江城决战的最后一夜。

刀光剑影在推杯换盏间走完一遭。歌舞渐歇,丝竹余音绕梁。

时机到了。

痞子深吸一口气起身,双手捧出一卷看似寻常的手书,声音刻意绷得平板无波:“江城城主手谕,请刘城主过目。”

刘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刘禾眼神闪烁。熊员身体微微前倾,等着看这年轻城主如何失态。按照熊心密令,此刻他本该火上浇油,斥责益昌“见死不救,形同叛逆”!

刘季却笑了。

他并未起身,只轻轻抬手,指尖点了点右侧的刘伯:“有劳叔父。”

刘伯应声出列,稳稳接过手书。

他乃刑部主事,由他代接江城主薄呈上的文书,级别上挑不出错处。

刘季的目光掠过脸色难看的刘稷、刘禾,声音温润如玉:“二位兄长,叔父年高,尚为益昌鞠躬尽瘁。吾等后辈,更当戮力同心,岂可因些许流言蜚语,寒了同僚袍泽之心?”

这话,明着敲打两位兄长,暗里捧了刘伯,更给江城扣了顶“散布流言”的帽子。

熊员心头一凛。这年轻人…比他预想的更棘手!添油加醋?只怕火没烧到刘季,先燎了自己眉毛。

他立刻端起酒杯,含糊道:“老城主也是忧心边事,一片拳拳之意…咳,具体军务,老朽年迈眼花,不敢妄言。”

他选择了壁上观,把“添火”的命令当成了耳边风。

章节目录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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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120 章
第 121–1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