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将计就计
任务名称：查探决堤原因
任务难度：凡人日常
任务类别：私人委托
任务背景：三天的暴雨使江城变成泽国，之后又下了一整天的小雨，在暴雨中安然无恙的加固堤坝突然在小雨中塌陷。洪水很快席卷江城，全城百姓受灾。
任务要求：确定决堤为天灾还是人祸（主要）、获取判定为人祸的证据（可选）。
任务奖励：微量铜币，获得/提升江城职位。
任务备注：该任务由江城户部主薄‘半仙哥哥’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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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口处的水流浑浊而湍急，打着旋儿冲向下游浸泡在黄汤里的江城。
不当痞子好多年脚下踩着一块半没在水中的巨大条石，这是溃口附近少数还能立足的地方。手中那杆玄铁长枪的枪尖，精准地刺入一片漂浮的杂物堆，手腕一抖一挑。
哗啦！
一截扭曲变形、沾满泥浆的金属物被挑出水面，重重摔在条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水流迅速从它表面的孔洞和缝隙中渗出。
“看这个！”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用枪尖拨弄着那截东西。泥水被蹭掉部分，露出底下黯淡无光、布满锈迹和蜂窝状孔洞的金属内芯。
它本该是坚韧的精钢加固支架，如今却像一块腐朽千年的烂木头。“号称千年不朽的‘千锻钢’？呸！暴雨没啃动它，一场毛毛雨反倒让它现了原形！”他狠狠一脚踹在烂支架上，支架又滚回浑浊的水里。
不远处，阿巴阿巴站在一块稍高的、尚未完全淹没的堤坝残骸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那截被踢回来的烂支架断面。
接触到金属断面时，一丝残留的、几乎被洪水冲刷殆尽的法力痕迹，如同顽固的污渍，在指尖的光晕下无所遁形。这痕迹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沉重与迟滞感。
阿巴阿巴收回手，指尖的光芒熄灭，他望着脚下汹涌的浊流和远处水雾弥漫中只剩屋脊的江城轮廓，轻轻喟叹，语气带着洞悉世情的了然，“这手笔，够阴，够绝，也够狠。”
溃口上方，一棵被洪水冲刷得摇摇欲坠的柳树上，八云黑浑身湿透，黑色的紧身衣贴在精瘦的身躯上，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柳树仅剩的几片叶子。
“阴？”八云黑嗤笑一声，“天灾？嘿，分明是人祸！”
【任务‘查探决堤原因’已完成，请找任务发布者‘半仙哥哥’领取实物奖励】
【恭喜！您的身份提升为救世军伊东世界江城刑部主薄！】
三人脚下，洪流奔涌，吞噬着昔日繁华。远处，被淹没的江城如同沉默的巨兽残骸，在细雨中呜咽。
蒋小贱走在最前头，高挽的裤腿早已被泥水浸透每拔一步腿都显得沉重。
身后跟着十来个同样浑身泥浆的小弟，个个扛着鼓囊囊的粗麻米袋，或提着用厚厚油纸仔细包好的盐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跋涉。
“王婶！在家不？节哀啊！”蒋小贱在一处低矮的院门前停下，扯着嗓子喊。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憔悴浮肿、眼泡通红的妇人脸。
蒋小贱二话不说，侧身让开。一个小弟上前，吭哧一声，将肩上那袋沉重的米重重顿在门口唯一一块露出水面的青石墩子上，泥水溅起老高，打湿了蒋小贱本就污浊的裤腿。
“柱子兄弟是好样的！是条响当当的汉子！为咱江城豁出命去了！”蒋小贱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这点米，是城主府的心意！您收着！”
他指了指米袋，又补充道，声音刻意扬高了几分，确保左邻右舍都能听见：“后面盐、布，还有抚恤的银钱，都记着呢！一样不少！我蒋小贱管着这江城一天，就不能让英雄的爹娘寒心！”
王婶嘴唇哆嗦着，看着那袋救命的粮食，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个深深的鞠躬。
蒋小贱伸手虚扶了一把，没多停留，吆喝一声：“走！下一家！”
“城主。”从街角转出的半仙哥哥贴上来，“决堤之事，有说法了。”
蒋小贱脚步没停：“讲。”
“三日暴雨，堤是铁打的。昨日那点毛毛雨……”半仙哥哥喉结滚动，吐出那个名字，“幕后真凶就是前城主熊心。”
街边歪斜的茶棚突然被风掀翻半片草顶，哗啦巨响盖住了半仙哥哥最后几个字。但蒋小贱听见了。
“熊心？”蒋小贱突然咧嘴笑了，“老狗趴窝里还不忘磨牙？”
“咱们中计了！”半仙哥哥脸色煞白。“这是以退为进之计啊，”
“城主之位是他自己让出来的。现在想要回来？”蒋小贱眯眼望着城主府方向飞翘的兽头屋檐，“如今倒要用全城人的命换他机会？好买卖！”
“半仙，他想要的不就是个破城主位子么？”他突然抬脚狠狠踹在旁边一截半浮的烂木头上，“老子给他！看他坐不坐得稳这口活棺材！”
木头打着旋沉入浑浊的水里。他眼神却像淬了火的斧刃，亮得骇人。
“听着！”他的声音清晰地凿进每个人耳朵里，“熊奎那龟孙，不是刚捡回副将的帽子么？让他敲锣打鼓地去请他家老城主临危受命，主持大局！告诉全城百姓，是熊老城主仁义，回来救他们于水火！”
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弟忍不住开口：“大哥！那老狗要是真接了……”
“接？”蒋小贱嗤笑一声，打断他，“老子巴不得他接！等他坐上那把湿漉漉的椅子，屁股还没捂热乎——半仙！”
半仙哥哥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他那根老竹竿似的脊背。
“他做的初一，咱们做不得十五？”蒋小贱不甘示弱，“咱们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于其人之身！”
他望着那片水雾弥漫的东南角，仿佛已经看到汹涌的暗流冲破薄薄的地表，将那座刚刚挂上崭新“熊”字黑旗的城主府，连同里面枯槁而狂喜的老狗，一同卷入无底深渊。
“他想当城主？”蒋小贱的声音淹没在洪水里，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尾音散在潮湿的风中，“老子就把他按在城主之位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