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炮灰遗言
俺叫牛大力,强壮又有力。今年8岁,是鬼。
原本俺住那舂臼地狱,只因俺生前吃饭时骂街,死后就被放入臼内舂杀。
哪知那地狱不讲理,受苦后还强征俺为大头兵,发配到了地府惩戒营。
到了惩戒营后,俺凭借一身好武力,在一群牛鬼蛇神中脱颖而出,当了个佰长。
别看就只能指挥近百没啥战斗力的鬼卒,那大小也是个官嘛。虽然不知道地府为啥要抓壮丁,但能当官也算是个好事情。
于是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地府先遣军996号惩戒营二佰长。
全营九百多号鬼,营长泰哥是老大,一佰长花脸当老二,俺这个二佰长成老三。
剩下的,不是俺吹牛,全都是俺一拳能放倒的垃圾。也是,有真本事的会进惩戒营?
说起来,泰哥也是俺的老熟鬼了。他被充军前就住在俺旁边的锅炉里,刑罚都比俺重的多,那可真是遭老罪了,显然泰哥的本事要比俺强不少。
当俺问泰哥为啥他也被发配到惩戒营时,他木着脸把俺揍了一顿,于是俺就不问了。
至于花脸,俺只知道他因在阳世犯了罪,瞒天过海逃过了惩罚而进了孽镜地狱,至于之后分配到了哪儿,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俺看他脸型,被刮花之前应该是个俊俏的靓仔。这家伙针法功夫十分了得,那穿花蝴蝶手比起专门绣花的小娘子不遑多让。想来生前不是医术国手,便是伺候贵人的。
不久,上级就命令俺们996号惩戒营秘密攻打一处小世界。
听说这个叫伊东的小世界由一些凡人经营,也就一大三小总共四个城市,以及没啥抵抗能力的几十个村庄。这里也没啥高端产出。
为啥要打?还要秘密的打?
俺不知道,也不敢问。
打一个只有凡人的小世界,那不是手到擒来?于是俺们兵分三路,全军出击。准备三军先各拿下一座小城,再合击凡人的首都。
和俺预料的一样,俺们一路攻城略地如砍瓜切菜;凡人们稍作抵抗便望风而降。双方战损不过几十号鬼卒和两百多凡人,还几乎全是受伤,俺甚至可以宣称毫发无伤。
直到俺率领着三百来号鬼卒一路顺风顺水地武装游行到目标城市时,俺才感觉到不对劲。
大约五百人的凡人正规城防士兵也没比之前打的村民强多少,哪怕那个白胡子的城主老头又征召了几千市民守城又怎么样呢?
他们的木墙中能被鬼卒强行穿过的薄弱缝隙到处都是,只要俺们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俺正要发起进攻呢,先是八佰长告诉我联系不上营长了,然后九佰长告诉我联系不上一佰长了。
???联系不上了???
也不对啊,俺啥时候要联系泰哥和花脸了?不是说好分头行动,最后合击凡人首都吗?
就凡人的这点能耐,要俺说让俺这一路兵马都能平推喽。用得着联系泰哥和花脸?感情俺手下就俩佰长,还都投靠别的鬼了?
把他俩揍一顿之后,我回到阵前。不就是联系不上友军了嘛,多大点事儿。
当俺再次要发起进攻的时候,对面站木墙上的白胡子城主突然一声大喝把俺震住:
“来者何人?”
这老头嗓门挺大啊,怕是平时没少对下属呼来喝去吧。但俺又不是他下属,用不着惯着他:
“地府有令,征讨不臣!无知凡人,投降免死!”
白胡子老头捋了捋长长的胡须,看的出来这老头挺爱护胡子的。
“我伊东世界安居乐业、国小力微,怎敢冲撞地府?其中定有误会!”
俺才不管什么误不误会:“废话少说,降还是不降?”
城主老头朝我拱拱手,继续大声喊话:“敢问将军,不知伊东世界冒犯了哪位神仙?在下愿一力承担,以命抵罪!”
鬼才知道——不对,俺也不知道哪个大佬发话,还要秘密攻打。而且你区区一个凡人城主,还想一条命换大佬息怒?多大脸呐。
“全军听令,随我杀!”
那老头一脸悲怆,声音又高了一个度:“众将士!吾等先祖为诸神玩物随波逐流,万幸得此伊东世界休养生息。今日诸神爪牙再犯!吾等岂能卑躬屈膝,再次沦为猪狗,任由诸神宰割?”
啊?俺们凡人能成为诸神玩物不是三生有幸?诸天万界不知道多少种族羡慕的要死要活的。就你嘴下的猪狗哪有这等福气与俺们相提并论?这都啥跟啥啊。
当俺领军冲到木墙前时,老头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声音高亢而又充满赤诚:“众将士!何以解忧?唯有死战!”
“死战!”并不整齐的呐喊从千余凡人士兵们嘴中喊出。原来这老头之前喊话其实不是跟我喊的,而是跟手底下的大头兵们喊的啊。手段高明,确实提振了士气啊。
俺是冲在最前面的,所以看的分明。当俺一刀砍破木墙,顺便震倒墙后的几个凡人士兵后,那几个凡人士兵还想挣扎着爬起来。
其中一个被俺身边的九佰长随手割开了头部,血流如注,眼看着活不成了,便猛地向前一扑,死死地抱住刚砍死几个士兵的俺。
俺低头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那因充血而显的通红的双瞳里,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却又十分陌生的东西,那是俺一个八年小鬼生前拥有、死后绝迹的东西。
尽管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这并不影响俺挡住随后而来的四、五把兵刃,并在挥刀格挡住之后反手挥刀将兵刃们的主人砍翻在地。
城主老头的手段确实有用。虽然这些发疯的凡人士兵仍然不是俺的一合之敌,但是却能对鬼卒们造成更大杀伤。
要是最后三军合击的时候,泰哥和花脸的部队完好无损,而俺却成了光杆司令,那确实面上无光啊。
俺看了眼敌军阵中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喊来已经杀远了的九佰长:“先杀那老头!”
九佰长凑了过来,说的却是俺不感兴趣的消息:“牛哥,我联系上一佰长了。”
好家伙,花脸居然已经拿下一城了。得赶紧把那老头干掉,这样才能迫降这群刁民。
不知道八佰长去哪儿了,等拿下这城就把他好好整一顿,这吃里爬外的家伙,真是气死俺了。
好在九佰长给力,很快就随俺一起杀到白胡子城主面前。
白胡子的城主老头一脸淡然,几个凡人亲卫确实有点力气,还伤到了九佰长。可惜,螳臂当车又能挡的住俺?
俺顺手一刀帮老头修剪下长长的胡须:“赶紧投降!”
城主低头瞧了瞧被断掉的胡须,又抬头不屑地瞅了俺一眼,然后闭上因老迈而显的浑浊的双眼。突然抽出腰间佩剑:“死战!”
俺大吃一惊,用力挥刀,轻松地砍断那生锈的宝剑,以及城主的半边脖颈。
城主的骨头很硬,差点卡住俺的佰长长刀。
多亏了受伤的九佰长帮忙挡住最后几个亲卫的拼命攻击,不然俺就没法毫发无伤地结束战斗了。
就在俺及时抽刀挡住侧身而来的更加疯狂的凡人士兵的兵刃时候,俺还在想身后的鬼卒真没用的时候,一把佰长长刀从俺身后穿过俺的胸膛。
是八佰长!为啥?!!!
倒下的时候,俺仿佛听到了八佰长在说话,那低沉的声音里似乎有着和城主、这些士兵一样的东西,那些俺已经失去了八年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