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泰哥夜袭
雨停了,但江城的南墙却破了。
白天那场丢盔弃甲的冒雨驱敌,耗尽了守军最后一口心气。由于泰哥的夜袭,猝不及防的江城守军很快丢失掉南墙区域。
“顶住!给我顶住!”临危受命的副将熊俊,甲胄被鬼卒的锋刃撕开几道深痕。
他身边,是同样浴血的另外三位百夫长,眼神里除了疲惫,只剩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由他们指挥的,是城防军和民兵混杂的队伍。
民兵手中的竹矛、削尖的木棍,在鬼卒包裹着黑雾的长刀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一个年轻的民兵被鬼卒的爪子轻易洞穿了胸膛,尸体被甩飞。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防线肉眼可见地凹陷、溃散。
“私兵!咱们熊家的私兵呢?城主府卫队呢?都死绝了吗?!”一个百夫长绝望地嘶吼,声音淹没在鬼哭狼嚎的战场里。
南墙一破,整个江城就像被剥开了硬壳的蚌肉。匆匆从城内各地集结的队伍,勉强填住战线。
鬼卒的队伍中央,泰哥的身影如同磐石。他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刀锋上缠绕的惨绿鬼火,映照着他冰冷无情的面孔。
“七佰长!”泰哥的声音沉闷如擂鼓,“撕开那里!直取城主府!”
“遵命!”七佰长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他率领着鬼卒猛然加速,扑向守军防线最薄弱的一处缺口。
他手中的黑色术法如毒蛇般甩出,轻易掠过一名试图用门板格挡的民兵脖子。缺口瞬间被撕开!
“完了……”熊俊心头一片冰凉,眼看着又一次要被打到城主府。
鬼卒的兵锋,再次直指那象征着最后的权威与存续——那座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却牵动着所有人心弦的府衙。
就在鬼卒的先锋,七佰长狞笑着几乎要踏上城主府前那象征性的白石台阶时——
沉重的、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城主府沉重包铁的大门轰然洞开!
两队沉默的黑甲武士如同铁壁般涌出。他们甲胄精良,长枪如林,动作整齐划一,散发着与城防军和民兵截然不同的、冰冷而训练有素的杀气。
熊家私兵!终于动了!
“结阵!御敌!”为首的熊斌声音冷硬如铁。长枪斜指,密集的枪尖瞬间组成一道死亡荆棘,将冲在最前、猝不及防的几名鬼卒捅成了筛子,阴气喷涌在冰冷的枪杆和黑甲上。
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的反击力量,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疯狂进攻的鬼卒头上,也像一根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摇摇欲坠的守军残兵体内!
“是熊家!熊家出手了!”
“挡住!挡住啊兄弟们!”
溃散的守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试图将涌进来的鬼卒重新推出去。泥泞的战场成了绞肉机,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和生命反复浸染、争夺。
泰哥冰冷的目光,有了明显的波动。愤怒?还是棋差一着的懊恼?他手中的长刀骤然发出更加刺耳的嗡鸣,刀锋上的绿焰暴涨!
“四、五佰长!”泰哥厉喝,“压制侧翼!掩护七佰长!”
“是!”被点名的两位佰长,齐声回应,收起手中佰长长刀,凝聚起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术法。目标正是府衙大门前,刚刚稳住阵脚、枪阵森严的熊家私兵!
四缕鬼火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抛出!然而,就在术法即将没入熊家私兵枪阵的刹那,其中两缕鬼火被两道来自熊家筑基期强者的蓝色术法挡下。
“噗!噗!”
但另外两缕鬼火,却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狠狠扎进了熊家枪阵里!
“呃啊——!”
两个精锐的熊家私兵被这恐怖术法贯穿,惨叫着爆开!
府衙大门内。
蒋小贱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身上那件被洗净的、象征城主身份的云锦新袍已经破烂不堪,手里紧握着一把宣花短斧,斧刃上崩了好几个口子。
他身边,只剩下七八个同样狼狈不堪、但眼神凶狠的小弟,个个带伤。
“妈的,半仙那个骗子,算准了自己要挂,没算准老子今天要赔上全部家当!”蒋小贱低声骂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外惨烈的战况。
看着熊家私兵顶住了第一波,随后不支。他脸上的油滑褪去,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狠厉。
“弟兄们!半仙说了‘星孛犯紫微’,虽然不知道啥意思,但是——”蒋小贱掂了掂手中沉重的斧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玩命的时候到了!跟紧老子!看见那个叫得最欢的鬼将没?老子要剁了他的狗头当球踢!给半仙报仇,给咱们死掉的兄弟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爆吼一声,如同平地惊雷,压过了战场喧嚣:“——开怪了!”
沉重的宣花短斧被他单手抡起,带着一股混不吝的亡命气势,朝着门外那片绞杀一切的修罗场,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斧刃寒光,直指那正在熊家枪阵前肆虐的七佰长!
熊斌的黑甲在泰哥那柄缠绕惨绿鬼火的长刀下,爆出刺目的火星。每一次格挡,他左肩那道未愈的深创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条手臂的力道都在飞速流逝。
“哼!”泰哥一声冷哼,刀势陡然加速,不再是势大力沉的劈砍,而是毒蛇吐信般的突刺!角度刁钻,直取熊斌因肩伤而稍显迟滞的右侧空档。
熊斌瞳孔骤缩,勉力回刀格挡。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熊斌闷哼一声,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本就强弩之末的右臂再也握不住长刀,沉重的兵器脱手飞出,斜插在泥泞里。
泰哥顺势一脚,狠狠踹在熊斌胸口!
“噗!”熊斌口喷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重重撞塌了一截半塌的土墙,碎石瓦砾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生死不知。
“将军——!”熊俊目眦欲裂,悲吼出声。
他正与另外三位百夫长围攻四佰长和五佰长。这两位地府佰长看似木讷,但配合无间,手中长刀裹挟着浓郁的阴腐死气,招招搏命。
“为营长效死!”四佰长嘶哑地咆哮,面对刺来的三支长矛不闪不避,任由其中两支贯穿胸腹,腐朽的黑气顺着矛杆蔓延而上。
他手中的长刀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猛地劈向冲在最前的熊俊!
熊俊惊骇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而他身后另一名百夫长却没那么幸运,被四佰长垂死反扑的刀光扫过腰腹,惨叫着倒下。
几乎同时,五佰长硬顶着另一名百夫长的长枪刺穿肩胛,口中喷出污秽的黑血,却死死抓住枪杆。
他另一只手上凝聚的阴腐鬼爪,带着刺鼻的恶臭,狠狠掏进了那百夫长的胸膛!
“呃啊——!”两声濒死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四佰长、五佰长倒下,被一阵黑色的阴气笼罩,随后随风消散。
而江城一方,两位百夫长当场阵亡,副将熊俊和仅存的一位百夫长也身负重伤,摇摇欲坠,只能被亲兵死命拖到战场边缘,勉强嘶吼着指挥残兵。
另一边,十几个伤痕累累的小玩家被九佰长那柄沉重的大刀死死缠住。
九佰长面容冷肃,刀势大开大合,看似毫不留情,刀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但奇怪的是,他的刀锋总在千钧一发之际恰好偏离要害,或是被某个玩家拼死挡开,将这群精疲力竭的玩家困在原地,却又不真正下死手。
“妈的,这鬼将耍我们呢!”一个玩家吐着血沫骂道。
而真正惨烈的屠戮,在城主府门前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