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进山剿匪
他上前一步：“将军，项百夫长顾虑也有道理。不过，若能端掉贼窝，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鬼卒的一些额外情报，对后续清剿向阳城残敌，未必不是一桩助力。此为意外之获，亦可视为……战前的一次小型实战演练。”
项羽眉头紧锁，还想再说什么：“将军！即便顺路，剿匪亦需分兵，需重新布置，消耗将士体力精力，于明日开拔不利！鬼卒凶残，当以全盛之师应对，岂可……”
“好了。”熊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
他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先是在一脸“忠义”的项羽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大鹏展翅，最后扫过雨樱和周围竖起耳朵的士兵。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项百夫长所言，老成持重，确是为大军安危计。”
项羽脸上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熊俊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大鹏展翅百夫长所言，亦不无道理。军士久疏战阵，非幸事。鬼卒凶顽，正需以血砺锋！区区山贼巢穴，正好拿来给儿郎们练练手，见见血光，熟悉协同攻伐之术！此乃天赐良机！”
他高举手中长枪，直指前方暮色渐浓的山峦，声若洪钟：
“传我将令！抽调一百精锐！进山剿匪！以山贼之血，祭我出征之旗！此战，务必全歼，扬我江城军威！”
“得令！”大鹏展翅、大白、雨樱眼中同时爆发出兴奋的光芒，齐声应诺。
火柴沉稳地抱拳：“遵命！”
周围的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将军话语中的杀气与自信点燃，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参差不齐却逐渐高昂的应和声：“遵将军令！”
项羽的脸色在夕阳下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看着熊俊那不容置疑的背影，最终只是狠狠握紧了拳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沉默地调转了马头。
暮色四合，大洪山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愈发狰狞。而深处那依着山壁搭建的简陋营寨，此刻燃着几堆篝火。
营寨中央最大的篝火旁，一个袒胸露怀、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举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子猛灌。他便是山贼大当家，绰号“黑山熊”。
旁边几个喽啰正把整只剥了皮的野猪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另一堆篝火旁，十几个喽啰围成一圈，吆五喝六地掷着骰子，铜钱和几件抢来的首饰在火光下叮当作响。角落里，几个喝得烂醉的，直接瘫在地上呼呼大睡。
八年了。整整八年，靠着熊家这座大山，在这片地界上，他们就是土皇帝。过往商旅是他们的钱袋子，偶尔有不长眼的行脚客商，不过是添点乐子。城防军？别说清剿，连靠近都不敢。
黑山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对旁边一个獐头鼠目、正皱着眉算着什么的枯瘦中年人道：
“老狗，别他娘的算了！几个兔崽子出去打秋风没回来，八成是找到肥羊耽搁了，或者又钻哪个娘们被窝里去了！值当你叨叨半天？天塌下来有熊家顶着！”
那枯瘦中年人正是寨中军师。他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些异常。“大当家，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今儿个熊家那位爷也没递话过来，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要不，派两个兄弟去山口那边瞧瞧？”
“瞧个屁！”黑山熊不耐烦地抓起一块半生不熟的肉，狠狠咬了一口，“熊家的大军刚过去，去西北干大事的！谁他妈敢这时候来找咱们麻烦？安心喝酒吃肉！等那几个兔崽子回来，看老子不扒了他们的皮！”
就在这喧嚣鼎沸、毫无戒备之时——
“嗖——啪！”
一支尾部燃着火焰的箭矢，如同坠落的流星，精准地钉在了营寨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上。火焰猛地蹿高，火星四溅，燎着了旁边一个喽啰的头发，顿时引发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走火了！！！”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营寨瞬间炸开了锅！
“城防军！是城防军！”有人借着火光，看到了坳口上方影影绰绰、正迅速逼近的人影，以及那在暮色中反着寒光的刀枪。
“跑啊！”赌钱的骰子撒了一地，喝酒的扔了酒坛，烤肉的丢了叉子，醉倒的被同伴踩醒，爬起来就跟着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篝火被撞倒，点燃了旁边的草棚，浓烟和火焰迅速蔓延开来，更添混乱。
“都他娘的别慌！给老子顶住！”黑山熊也被那火箭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面前的小桌，抽出腰间雪亮的鬼头刀，试图稳住局面。他声若洪钟，面目狰狞，倒真有几分凶悍气概。
然而，他的吼声在更大的声浪前显得如此无力。
“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坳口上方如潮水般涌下！一百名江城城防军士兵，虽然不久前还是只经历过守城血战洗礼的民兵，脸上还带着些许紧张，但此刻在四位百夫长的带领下，爆发出的是对胜利和战利品的渴望！
对付凶悍的鬼卒或许力有不逮，但对付眼前这些魂飞魄散、毫无阵型的山贼？
简直如同猛虎入羊群！
士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挺着长枪，挥舞着战刀，如同梳子般犁过混乱的营地。山贼们哭爹喊娘，有的试图抵抗，被轻易格开武器捅翻在地；有的跪地求饶，被士兵粗暴地捆起来；更多的是没头苍蝇般乱跑，被绊倒、被同伴撞倒、甚至自己撞到刀口上……
黑山熊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那点凶悍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什么熊家靠山，什么八年威名，在冰冷的刀枪面前屁都不是！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他猛地转身，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营寨后方一条隐蔽的、通往深山的陡峭小路冲去！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生路！
眼看就要钻进黑暗的树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