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中）：夜半来客
1
晚上八点半，王陆提前到了花店。
秦姐正在收拾东西，看见他来，明显松了口气。
“小兄弟，你来了！我还怕你忘了呢。”
王陆摇摇头：“不会。您先上楼吧，我自己待着就行。”
秦姐犹豫了一下：“要不……我陪你？”
“不用。您在这儿，我反而放不开手脚。”
秦姐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保温杯：“泡的花茶，驱寒的。晚上凉，你喝着。”
王陆接过保温杯，心里暖了一下。
秦姐上楼去了。
王陆在店里转了一圈，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柜台后面，背靠着墙，能看见整个店，又不容易被窗户外面发现。
灯关了。
店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把那些花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吹过，影子晃动，像活的一样。
王陆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这东西不错。她用异能泡的，能驱寒祛阴。”
王陆又喝了一口。
“毒爷，那东西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可能十二点，可能两三点，也可能不来。”
王陆：“……那我白等了？”
“白等也比出事强。她给你花种、给你花茶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
王陆没话说了。
2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十点。十一点。
店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偶尔有野猫从窗外窜过，影子一闪，王陆就紧张一下。
十一点半的时候，他有点困了。
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别睡！”
王陆瞬间清醒。
“来了？”
“还没。但你刚才差点睡着了。睡着之后，容易被那东西‘魇住’。”
王陆揉了揉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他又喝了一口花茶——温的，秦姐的保温杯保温效果真好。
十二点。
十二点半。
一点。
王陆开始怀疑那东西今晚不来了。
就在他准备换个姿势的时候——
“来了。”
王陆瞬间屏住呼吸。
窗外，有动静。
很轻。像指甲刮玻璃的声音。
3
王陆慢慢探出头，往窗户那边看——
一个黑影，贴在窗户外面。
没有脚。
就像一团黑色的雾，凝聚成了人的形状，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
它没有脸。但王陆知道它在看什么——它在看那些花。
“什么级？”
王陆盯着那黑影。
它的身体很淡，边缘模糊，而且时不时散一下，像快要维持不住形状。但它趴在那儿的时候，窗玻璃上开始结霜——现在是夏天。
“能惹级……最底层？”
“对。刚掉下来的那种。可能以前是能惹级，被打残了，现在快掉到无害级。”
王陆：“那我……”
“等它进来。在外面你打不着。”
王陆重新缩回柜台后面，攥紧了手里的钢管。
那黑影在窗外趴了很久。
它似乎在犹豫，或者在观察。
王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终于，那黑影开始往门那边移动。
门是玻璃门，从里面锁着。
黑影在门口停住，然后……
它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4
像一股黑烟，从门缝底下那条细缝里，一点一点渗进来。
王陆看得头皮发麻——那画面让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鬼魂从门缝里钻进来，变形、扭曲、重组。
“别动。等它完全进来。”
黑影进来了。
它重新凝聚成人形，站在门边，四处张望。
然后，它开始往花店里飘。
目标明确——那些花开得最好的地方。
“它想吃花的精气。”
王陆明白了。这种低级东西，没法直接害人，就靠吸食植物的精气活着。秦姐的花开得那么好，全是异能培育的，对它们来说就是大补。
黑影飘到一盆兰花前面，低下头，开始吸。
那盆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叶子发黄，花朵枯萎，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王陆握着钢管的手在抖。
“再等等。它吸的时候最专注，警惕性最低。”
那盆兰花彻底蔫了。
黑影抬起头，转向下一盆。
王陆深吸一口气，攥紧钢管——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