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反击战
天快亮的时候，王陆从仓库里出来，站在外面。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有一点点发白。风很凉，吹在脸上，把困意吹散了几分。
他把那枚铜钱拿出来，握在手心。
它在跳，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在说：我回来了。
仓库里，八个半妖还在睡。阿叶缩在阿木旁边，泥鳅靠着墙，阿青躺在地上，鼾声轻轻的。他们终于睡安稳了。
王陆站了一会儿，然后往老槐树那边走。
灰三蹲在树根上，正在舔爪子。看见他，没动。
王陆在她面前站住。
“帮我。”
灰三看着他。
“妖不进人的地盘。这是规矩。”
王陆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洞口，灰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等等。”
他回头。
灰三从树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那东西是用妖骨做的。我得拿回来。”
王陆看着她。
“规矩呢？”
灰三没回答，往仓库那边走。
“带路。”
仓库里，八个半妖挤在一起。
看见灰三进来，他们都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妖的气息，哪怕见过几次，还是会让人紧张。
灰三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泥鳅站起来，凑到王陆身边。
“怎么回事？”
王陆把事情说了一遍。
泥鳅听完，眼睛亮了。
“我们帮忙。”
其他半妖也站起来。
阿叶走到王陆面前。
“我能闻到那东西在哪儿。妖的东西，我能闻到。”
王陆愣了一下。
阿叶点点头。
“从关在里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东西很臭，像烧焦的骨头。”
泥鳅说：“我知道那栋楼的结构。从后面绕，不会被发现。”
阿青站出来，脸上肿还没消，但眼睛有光。
“我去放火。我跑得快。”
其他几个半妖也七嘴八舌——
“我力气大，能搬东西。”
“我个子小，能钻进去。”
“我会偷东西，能引开他们。”
王陆看着他们，愣了好一会儿。
八个半妖，八个废物，八个拖油瓶。
现在站在他面前，要帮他打架。
“行。”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
“行。”
天黑之后，他们出发了。
灰三走在最前面，王陆跟在她旁边。后面是八个半妖，阿青和泥鳅打头，阿叶被护在中间。
月亮被云遮着，黑得很。
那栋楼灯火通明，门口站着四个人，比平时多一倍。
灰三停下来。
“感觉到了。”
王陆看着她。
“那东西在二楼。三楼那间。”
阿叶凑过来，抽了抽鼻子。
“对。很臭，烧焦的骨头味。”
灰三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半妖。
“按刚才说的做。”
泥鳅带着几个半妖往楼后面绕。阿青带着几个去前门附近埋伏。
王陆和灰三站在原地等着。
一刻钟后，楼后面冒起火光。
不是大火，是小火，一堆一堆的，绕着楼烧起来。
门口那四个人愣住了，回头看。
前门那边也冒烟了。
“着火了！”
“快去救火！”
四个人乱成一团，有的往前门跑，有的往后门跑。
灰三站起来。
“走。”
她和王陆从正门走进去。
一楼没人，都去救火了。他们上了二楼，走廊里也没人。
走到那间房门口，灰三停下来。
“在里面。”
她推开门。
钱永坤坐在里面，脖子上那根红绳晃着。
他看见灰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妖？你敢进人的地盘？”
灰三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钱永坤站起来，那股压力全力压过来——不是压王陆，是压灰三。
灰三动作顿了一下。
那枚妖骨在钱永坤脖子上亮了一下，黑光一闪。
灰三闷哼一声，手停在半空。
钱永坤笑了。
“妖的东西，你以为你能拿？”
灰三没说话，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一枚白色的骨头，小拇指大小。
钱永坤愣住了。
灰三把那枚骨头按在妖骨上。
妖骨上的黑光瞬间暗下去，像被吸走了一样。
钱永坤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脖子，那根红绳自己断了，妖骨落在地上。
灰三弯腰捡起来，收好。
钱永坤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王陆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钱永坤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之前的狂，只有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
王陆蹲下来，看着他。
“那八个半妖，你打算怎么处理？”
钱永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陆等着。
钱永坤低下头。
“我……我赔钱……”
王陆看着他。
“多少？”
钱永坤试探着说：“二……二十万？”
王陆没动。
钱永坤脸色变了。
“三……三十万？”
王陆还是没动。
钱永坤额头冒汗。
“四……四十万？”
王陆站起来。
“五十万。明天天黑之前，送到老槐树底下。”
钱永坤脸都白了。
“五……五十万？”
王陆看着他。
“嫌少？”
钱永坤拼命摇头。
“不……不少……”
王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钱永坤还缩在角落里，像一堆烂泥。
楼下，火已经灭了。
那几个半妖站在门口，等着他。
阿叶跑过来。
“那东西呢？”
王陆指了指灰三。
灰三把那枚妖骨拿出来，看了看。
“我收着。”
王陆点点头。
阿青凑过来。
“那个姓钱的呢？”
王陆想了想。
“怂了。明天送钱来。”
泥鳅眼睛亮了。
“多少钱？”
王陆看了他一眼。
“五十万。”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去的路上，八个半妖走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
“五十万……”
“够我们吃多久？”
“好几年吧……”
“真的假的……”
阿叶跟在阿木旁边，眼睛亮亮的。泥鳅和阿青勾肩搭背，边走边算账。另外几个也挤在一起，像终于活过来的人。
王陆走在后面，看着他们。
灰三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走到老槐树底下，灰三停下来。
“那些半妖，你打算怎么办？”
王陆愣了一下。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救出来了。然后呢？
灰三看着他。
“他们没地方去。”
王陆点点头。
他知道。
灰三把那枚妖骨拿出来，递给他。
“拿着。”
王陆愣住了。
灰三说：“用妖骨炼的东西，对半妖有用。他们戴着这个，就不会被人压制。”
王陆接过来，攥在手心。
它凉的，但有一点点温。
他抬起头。
灰三已经走进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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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八个半妖挤在一起，像之前一样。
但不一样了。
他们在说话，在笑，在看王陆手里那枚妖骨。
泥鳅凑过来。
“那是什么？”
王陆把那枚妖骨放在地上，让他们看。
阿叶凑近闻了闻，缩回去。
“不臭了。”
王陆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人。
八个半妖。
救出来了。
那东西也拿回来了。
钱永坤怂了。
明天还有五十万。
接下来呢？
他不知道。
但今晚，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