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秦姐被盯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王陆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秦姐。
接通,那头没说话。
王陆等了两秒。
“秦姐?”
那边传来一声轻咳,然后是秦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捂着话筒在说话。
“小兄弟,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王陆站起来。
“现在?”
“现在。”
电话挂了。
他把铜钱塞回兜里,往外走。
泥鳅抬起头。
“去哪儿?”
王陆没回头。
“花店。”
他没走大路,从巷子后面绕。
铜钱还在跳,比早上轻了点,但没停。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手心里轻轻敲。
巷子里没什么人,这个点都回家做饭了。偶尔有电动车窜过去,带起一阵风。野猫蹲在墙头,眯着眼晒太阳,看他走过,动都没动。
走到花店那条巷子口,他停下来。
没急着出去,先站在拐角处往那边看。
花店门口,蹲着一个人。
男的,三十来岁,穿着灰色夹克,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脸。他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根本没在看。眼睛往店里瞟,隔几秒瞟一眼。
对面墙根下还站着一个,抽烟。
王陆认出那个抽烟的——早上在市场见过的,矮一点的那个,圆脸,穿着深色外套。他靠着墙,一根烟抽完了,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点上。
两人隔着一条巷子,谁也不看谁,但都在盯着那扇门。
王陆没动,站在巷子拐角,看着那两个人。
铜钱在手心里跳得快了一点。
“他们在等。”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
等什么?
等她出来?还是等他来?
他在拐角站了五分钟。
那两个人没动。蹲着的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抽烟的又点了一根,烟灰掉在地上,他用脚碾了碾。
王陆退回来,绕到花店后面那条巷子。
后门是木头的,旧了,漆都掉了。他轻轻推了一下,没锁。
推开门,穿过堆放杂物的过道,推开里间的门。
秦姐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剪刀,在修剪一枝花。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但剪刀拿得很紧,指节有点发白。
看见他,她放下剪刀。
“来了?”
王陆点点头,走到柜台前面。
秦姐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外面那两个人,你看见了?”
王陆说:“看见了。”
秦姐点点头。
“昨天就来了。在门口站了一下午。今天又来了。”
王陆没说话。
秦姐继续说:“他们不进来,就那么站着。有客人来,他们也不拦,就是看着。客人进去的时候看,出来的时候也看。”
她顿了顿。
“有个熟客问我,那两个人是不是我朋友。我说不是。她出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就盯着她看,把她吓得不轻。”
王陆听着。
秦姐看着他。
“我看得出来,他们是冲你来的。”
王陆点点头。
秦姐问:“你惹谁了?”
王陆想了想。
“城西的。”
秦姐愣了一下,剪刀差点掉下来。
“老鬼的人?”
王陆看着她。
“您知道老鬼?”
秦姐没回答,站起来,走到门口,侧着身子往外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还在。蹲着的换成了站的,抽烟的还在抽烟。
她走回来,在柜台后面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鬼不是你能惹的。他那个人,不打架,不闹事,但他的生意做得大。收法器,卖消息,放贷。这片地界,没人敢惹他。”
王陆没说话。
秦姐看着他。
“你怎么惹上他的?”
王陆沉默了一会儿。
“钱永坤的东西,他想要。”
秦姐愣了一下。
“钱永坤?那个抓半妖的?”
王陆点点头。
秦姐吸了口气,半天没说话。
“那批东西在你手里?”
王陆摇摇头。
“不在。但那根妖骨在灰三那儿。几件法器,我不知道在哪儿。”
秦姐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不知道在哪儿,他们不信。”
王陆点点头。
他知道。
换了他,他也不信。
秦姐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小布袋,和之前给过的那些一样,灰扑扑的,口上系着一根细绳。
“药粉,防身的。比上次那个劲大,能迷晕人。洒在脸上就行,别自己吸进去。”
王陆接过来,掂了掂,揣进兜里。
秦姐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王陆把药粉收好。
“先看看。”
秦姐没再问。
她坐回去,拿起那枝花,继续剪。动作还是慢慢的,但剪刀稳了。
王陆从后门出来,绕到巷子口,又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在。
蹲着的换了个位置,挪到台阶另一边。抽烟的又点了一根,烟头扔了一地。
王陆没过去,转身往回走。
巷子里安静得很,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太阳晒着,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踩上去软软的。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
前面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之前那些。另一个,瘦的,高个子,穿着黑色外套,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烟,眼睛往他这边看。
王陆从他身边走过去。
没停。
那人也没动。
但铜钱跳得更厉害了。
回到仓库,泥鳅正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迎上来。
“怎么样?”
王陆靠墙坐下。
“花店也被盯上了。”
泥鳅愣了一下。
“秦姐那边?”
王陆点点头。
泥鳅在他旁边蹲下,声音压低了。
“他们想干什么?”
王陆摇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人不是冲半妖来的。
是冲他来的。
他们围着秦姐,围着老孙,围着废品站那边,就是不进来。
在等什么?
豁牙凑过来。
“要不要我们去把那几个人赶走?”
王陆看了他一眼。
豁牙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说说。”
石头从仓库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扳手。他刚才在后院修东西,听见说话声就出来了。
“外面那些人还在?”
王陆点点头。
石头在他旁边蹲下,把扳手放在地上。
“一直盯着,不累吗?”
没人回答他。
麻雀从仓库里探出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缩回去了。
老蔫从后院进来,手里拎着一把葱。
他走到王陆面前,把葱放下。
“刚才我去后院,看见巷口又多了两个。”
王陆抬起头。
老蔫说:“一共五个了。”
泥鳅愣了一下。
“五个?”
老蔫点点头。
“三个在巷口,两个在市场那边。巷口那两个是新的,早上没见过。”
王陆没说话。
他把铜钱拿出来,看着它。
还在跳。
一下一下的,从早上到现在没停过。
“他们在围。”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
他知道。
但他们只是围着,没动。
不是要打架,是在等。
等什么?
等他出去?等某个人来?还是等天黑?
豁牙坐不住了,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
石头把扳手拿起来,又放下。
泥鳅把账本翻开,合上,又翻开。
老蔫蹲在角落里,偶尔抬头看看外面,不说话。
王陆握着铜钱,感受着它一下一下的跳动。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仓库门口一片亮堂。
铜钱还在跳。
一下一下的。
从早上到现在,没停过。
他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那头,站着两个人。
穿着普通,靠在墙上,抽烟,说话。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不是早上那批。
也不是刚才那批。
是新的。
王陆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在老地方蹲下。
泥鳅看着他。
王陆摇摇头。
“还在。”
泥鳅没说话。
几个人就那么蹲着,谁也没动。
铜钱还在跳,一下一下的。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和。
很安静。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