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城中村的邻居们
早上八点,王陆被阳光晃醒。
他眯着眼摸了摸胸口——玉佩温温的,像贴着个暖宝宝。
三天了,打完那团黑影之后,他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醒了?”毒爷的声音懒洋洋的,“睡够了吧?该干活了。”
王陆翻了个身:“今天不是没活儿吗?”
“没活儿就不干活了?你知道这城中村里有多少‘邻居’吗?一个个认过去,够你认一个月的。”
王陆叹了口气,爬起来。
床头放着那个红包——秦姐给的,他还没拆。
拆开一看,五百块。
“五百?还行。观赏级能拿出这个数,算大方了。”
王陆把钱收好:“毒爷,这钱能干嘛?”
“干嘛?买装备啊。你以为每次都靠钢管和玉佩?那玉佩老头给你修的,下次再碎,人家未必还管。”
王陆想了想:“去哪儿买?”
“这城里有个地方,专门做异能者的生意。不过你现在这水平,去了也是被宰。先在村里转转,有些老家伙手里有存货。”
王陆洗了把脸,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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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花店。
秦姐正在门口浇花,看见他,眼睛一亮。
“小兄弟!手好了?”
王陆伸出手晃了晃:“好了,谢谢秦姐的药。”
秦姐笑得开心,把他拉进店里。
那盆兰花没了,原来的位置换了一盆新的,还没长开。
“那盆我埋了。”秦姐叹了口气,“养了三年,有点舍不得。”
王陆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姐很快又笑起来:“对了,你那个银边草种了吗?”
王陆一愣——那包种子还在他抽屉里扔着。
“问她怎么种。”
王陆照着问了。
秦姐拉着他走到店后面,指着一排花盆:“来,我教你。”
银边草的种法不复杂——土要松,水要少,不能见太多太阳。
“它喜阴,种在窗台上最好,晚上能挡东西进来。”秦姐一边说一边示范,“半个月发芽,一个月长成。长成之后,你摘一片叶子揣兜里,也能挡。”
王陆认真听着。
种完之后,秦姐拍拍手,看着他:“小兄弟,你以后还接活儿吗?”
王陆愣了一下。
秦姐压低声音:“我认识几个开店的,也有类似的问题。以前都是自己忍着,或者托人找关系。你要是接,我可以帮你介绍。”
“应下来。”
王陆点点头:“行。有需要您就叫我。”
秦姐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好好好,你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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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花店,王陆手里多了个小花盆——银边草种好了,秦姐让他带回去养着。
“行啊,业务开展起来了。”毒爷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以后你就是这片儿的‘专业人士’了。”
王陆捧着花盆往回走。
路过修鞋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修鞋的老头姓孙,七十来岁,天天坐在巷口,眯着眼给人补鞋。
王陆以前从没注意过他。
但现在,他看见老孙头顶飘着一缕极淡的青烟。
“什么级?”
王陆盯着看了三秒:“无害级?”
“对。老牌无害级,在这儿修了二十年鞋了。这种最稳,从来不惹事,也没人惹他。”
王陆走过去,在老孙旁边蹲下。
老孙抬头看他一眼,继续补鞋。
“孙大爷,您在这儿干多久了?”
老孙手上的活儿没停,慢悠悠地说:“二十三年。”
王陆算了算——比他年龄都大。
“您见过不少事儿吧?”
老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王陆感觉被什么东西扫了一遍。
然后老孙低下头,继续补鞋。
“你身上有东西。”
王陆心里一紧。
“别紧张,他说的是玉佩。”
老孙把鞋补好,递给旁边的顾客,收了钱,才慢悠悠地说:“老周的玉佩,怎么在你身上?”
王陆一愣:“老周?”
“废品站那个。”老孙点了根烟,“他东西从不外借。你跟他什么关系?”
王陆想了想:“他救过我。”
老孙抽了口烟,点点头。
“那小子,难得救人。”
王陆听着“那小子”三个字,再看看老孙七十多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老孙也没再说话,继续低头补鞋。
王陆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
老孙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他。
王陆接住——是一枚铜钱,旧的,磨得发亮。
“拿着。下次去老周那儿,帮我还个人情。”
王陆一愣:“什么人情?”
老孙没回答,摆摆手。
王陆站了三秒,然后点点头,走了。
“这老头,也是个有故事的。”毒爷说,“那铜钱是法器,虽然低级,但能用。”
王陆把铜钱收好,和老头的玉佩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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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王陆在巷口的快餐店吃饭。
正吃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寸头,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端着餐盘在他旁边坐下。
王陆没在意,继续吃饭。
“别动。他看你了。”
王陆的筷子顿了一下。
寸头男低头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王陆余光扫见——他的影子,比正常人淡一点。
“能惹级。别惹。”
王陆继续吃饭,吃完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寸头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是花店那个?”
王陆停住脚步。
寸头男没回头,继续吃饭。
“那东西,你处理掉的?”
王陆犹豫了一下:“……是。”
寸头男点点头。
“它以前是我的。”
王陆心里咯噔一下。
寸头男站起来,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它跟了我三年。后来我把它丢了。”
王陆不知道该说什么。
寸头男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吓人。
“你处理掉它,是帮它解脱。谢谢。”
说完,他端着餐盘走了。
王陆愣在原地。
“……有意思。”毒爷说,“那东西是他养的。”
王陆:“……还能养?”
“能。有些异能者会养低级东西当宠物、当工具。他丢了的那个,可能是不听话,可能是养不起了,跑出来自己觅食。”
王陆沉默了。
“那他刚才……是来谢我的?”
“应该是。他要是想找你麻烦,你早躺下了。”
王陆回头看了一眼——寸头男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感觉这城中村,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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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王陆去了一趟废品站。
老头还是坐在躺椅上,抽着旱烟看报纸。
王陆把那枚铜钱递过去:“孙大爷让还您的。”
老头看了一眼,接过去,揣进兜里。
“他还说什么?”
“他说……还个人情。”
老头没说话,继续看报纸。
王陆站了一会儿,问:“老爷子,孙大爷以前也是干这行的?”
老头翻了一页报纸。
“他?他以前比我狠。”
王陆等着下文,但老头不说了。
“别问了,他不说的,问也没用。”
王陆点点头,准备走。
“等等。”
老头从躺椅底下摸出一个东西,扔给他。
王陆接住——是一个巴掌大的布袋,旧的,上面绣着看不懂的符号。
“那铜钱放这里面,别揣兜里,丢了都不知道。”
王陆愣了一下,然后鞠了一躬。
“谢谢老爷子。”
走出废品站,他把铜钱装进布袋,和玉佩一起挂在脖子上。
“这老头,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毒爷说,“那布袋是他自己用的,能养法器。”
王陆摸了摸布袋,感觉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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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陆坐在天台上,看着刚种下的银边草。
月亮很亮,照得城中村一片银白。
远处有烧烤摊的烟,有广场舞的音乐,有孩子的哭声。
“毒爷,我今天见了孙大爷,见了那个寸头,见了老头。他们都……怎么说呢,都有自己的活法。”
“对。这个世界就这样。强的吃肉,弱的喝汤,不老实的死。”
王陆想了想:“那我现在算什么?”
“你?你算刚会喝汤的。”
王陆笑了。
“那挺好。能喝汤就行。”
“没出息。喝汤就满足了?”
王陆摇摇头:“不是满足。是……知道自己在慢慢变强。”
毒爷沉默了两秒。
“……行。这心态,能多活几年。”
王陆看着月亮,突然想起一件事。
“毒爷,你以前带的那些宿主,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
毒爷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个烟酒嗓响起,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疲惫:
“……有的成了仙帝,有的成了龙傲天,有的成了兵王。然后他们都觉得,自己不需要我了。”
王陆愣了一下。
“他们觉得我是工具,用完了就扔。后来系统总部把我收回去,重新分配。”
王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不会。”
毒爷没说话。
“我不是那种人。”王陆看着月亮,“你是毒爷,是我脑子里的老家伙。虽然你说话难听,但你救过我很多次。”
毒爷还是没说话。
过了很久,那个烟酒嗓才响起,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行了,别煽情了。睡觉。”
王陆笑了笑。
“晚安,毒爷。”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