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阿木的消息

第三十五章：阿木的消息

王陆在那堆破木板后面蹲了一夜。

没敢睡。外面一直有动静——狗叫，人喊，车跑。火光烧到后半夜才慢慢暗下去，但人声一直没停。

天亮的时候，他探出头往外看。

工厂那边还在冒烟，黑乎乎的，一股焦臭味飘过来。人少了，偶尔还有几个在废墟里翻来翻去。

他悄悄爬起来，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四周。生怕再碰到那些人。

过了河，过了荒地，终于看见村里的房子。

他松了一口气。

刚进村口，一个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拉住他。

王陆吓了一跳，差点一拳挥过去。

“别别别，是我！”

阿青。

王陆愣了一下，把手放下。

阿青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还活着？”

王陆点点头。

阿青把他拉到墙根底下，压低声音。

“昨晚那火，是你放的？”

王陆摇头。

“不是我。”

阿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是谁放的？”

王陆又摇头。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要见你。”

“谁？”

阿青没回答，只是转身往巷子里走。

王陆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两人七拐八绕，走到村后一片破房子前面。都是没人住的，墙上爬满藤蔓，窗户黑洞洞的。

阿青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

阿青推开门，先进去。王陆跟在后面。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站着一个人。

瘦瘦的，佝偻着背，腿还有点瘸。

阿木。

王陆愣住了。

“你……”

阿木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感激，是别的。

“那火，是我放的。”

王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阿木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站住。他的腿还是有点瘸，但比之前好多了。

“你救过我。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王陆喉咙发紧。

“你怎么知道……”

阿木低下头。

“我在废品站听老周说的。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

他顿了顿。

“那个工厂，我知道。我以前也被关过。”

王陆愣住了。

“你？”

阿木点点头。

“三个月前。我逃出来的。腿上那一刀，就是他们弄的。”

他挽起裤腿，露出一道狰狞的疤，从膝盖一直划到小腿。

“我跑了三天，躲在你找到我的那个工地里。他们一直在找我。”

王陆想起那两个人说的话——那个跑了的，还没找到。

原来就是阿木。

“你昨晚……”

阿木点点头。

“我知道他们今晚要运货。我从废品站拿了点东西，摸进去，放了把火。”

他看着王陆。

“我看见你在里面。”

王陆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木在他对面坐下，靠着墙。他的腿不舒服，他换了个姿势，把那条伤腿伸直。

“那个姓刘的，不是最大的。”

王陆心里一紧。

“他后面还有人。外面来的，很有势力。他帮那个人收半妖，卖出去，换钱换东西。”

阿木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我在里面的时候，见过那个人一次。姓什么不知道，只记得他右手缺一根手指。”

王陆记在心里。

“那个工厂，只是其中一个点。还有别的地方。”

王陆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阿木——瘦，伤，瘸，刚从工厂逃出来三个月。

却敢一个人摸回去放火。

“你为什么……”

阿木抬起头，看着他。

“你救过我。老周也收留我。我没别的本事，但我知道那个地方。”

他顿了顿。

“而且，里面还有我认识的人。”

王陆等着。

阿木低下头。

“我妹妹。也被关在里面。”

王陆愣住了。

“昨晚那火……”

阿木摇摇头。

“我没找到她。笼子太多，时间不够。火起来的时候，我只能跑。”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但我看见她了。她还活着。”

屋里很安静。

只有阿木轻轻的呼吸声。

王陆蹲下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想救她？”

阿木点点头。

“我也想。”

阿木抬起头，看着他。

王陆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泪，但没流下来。

“那个姓刘的，必须死。”

阿木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阿青一直在门口站着，没进来。

这时候他开口了。

“有人来了。”

王陆和阿木同时抬头。

阿青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三个人，朝这边走。生面孔。”

王陆站起来。

阿木也撑着墙站起来。

阿青看着他们。

“走不走？”

王陆看了一眼阿木。

阿木点点头。

三人从后门钻出去，钻进巷子里。

身后，那三个人已经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