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夜袭（中）
第二天一早，王陆就醒了。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但血已经止住了。他拆开布条看了看——一道口子，不深，但也不浅，像被猫挠了之后又加深了几倍。
“得找秦姐要点药。”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把那块布重新包好。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银边草粉末的小布袋。袋子不大，捏在手里软软的，能感觉到里面的粉末细细的。
他又摸了摸兜里那张纸条——还在。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坏的门。门锁整个废了，门板歪着，关不严实。他用椅子顶住门，勉强挡着，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屋进过贼。
“得修。”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
但现在顾不上。
他先去花店。
秦姐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胳膊怎么了？”
王陆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口子还在，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昨晚家里进了两个人。”
秦姐脸色变了，把他拉进店里，关上门。
“什么人？”
“不知道。冲草来的。”
秦姐看着他，欲言又止。
王陆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她。
秦姐看完，眉头皱起来。
“老太太那边？”
王陆点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王陆想了想。
“先把药送过去。”
秦姐给他拿了药，又给他换了块干净的布，重新包扎好。
“小心点。”她说，“这事不对劲。”
王陆点点头，把那个小布袋装好，往村东头走。
走到老太太家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关着，和上次来一样。但王陆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他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见是他，眼神动了一下。
“进来。”
屋里还是老样子。旧沙发，老电视，角落里那个用红布遮着的神龛。
老太太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草好了？”
王陆把小布袋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老太太接过去，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那些银色的粉末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袋口系好，放在一边。
“多少钱？”
王陆摇摇头。
“不是说好了，换。”
老太太看着他。
“你想换什么？”
王陆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她。
老太太接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王陆。
“哪儿来的？”
王陆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两个打手，踹门进来，要抢草，被他打跑了，留下了这张纸条。
老太太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村东头，老槐树往南两百米……”她喃喃地念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王陆。
“你知不知道，这纸条上写的，是我孙子？”
王陆点点头。
“知道。”
老太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王陆看不懂的东西。
“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王陆想了想。
“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活。我想知道是谁。”
老太太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角落里那个神龛前面，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王陆。
“我孙子的事，牵扯到一些人。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王陆没说话。
老太太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走吧。药我收下了，该给你的，以后会给。”
王陆看着她。
“您不打算查？”
老太太摇摇头。
“查不了。”
“为什么？”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些人是……”她顿住，没往下说。
王陆等着。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
“你帮我把药送到了，就够了。剩下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王陆从老太太家出来，站在巷子里。
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在他身上，有点热。
“她不让你管。”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王陆想了想。
“查。”
“怎么查？”
王陆把那张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村东头，老槐树往南两百米——那是老太太家的方向。纸条上写的是那个地址，但写纸条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老槐树往南两百米，就是这一片。他昨天刚走过。
他突然想起一个地方。
王陆转身往回走。
不是回老太太家，是往老槐树那边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
灰三的窝就在这儿。但他不是来找灰三的。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往南看。
两百米外，有一栋房子。不是老太太家那栋——是另一栋，离老太太家不远，但更靠南，几乎就在老太太家斜对面。
那栋房子门口，停着一辆电动车。
王陆走过去。
房子是普通的自建房，两层，外墙贴着白瓷砖。门口那辆电动车旧旧的，车筐里放着一把葱。
王陆站在门口，没急着敲门。
他把铜钱握在手心。
它在跳。很轻，但一直在跳。
里面有东西。
他又把心石握在另一只手里，把心力送进去。
传来的感觉是——警惕。还有一点……熟悉？
王陆愣了一下。
这感觉，他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门开了。
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普通的T恤，看着和村里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看见王陆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
很快，但王陆看见了。
“找谁？”男人问。
王陆看着他。
“打听个事。”
男人没说话。
王陆把那张纸条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你认识吗？”
男人看了一眼那张纸条，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把门关上。
王陆一脚把门顶住。
“别急着关门。”
男人盯着他。
“你想干嘛？”
王陆看着他。
“纸条上的字，是你写的？”
男人没说话。
但铜钱在手心里剧烈地跳了起来。
心石传来的感觉是——害怕。还有一点……狠。
“是他。”毒爷说。
王陆往前逼了一步。
“谁让你写的？”
男人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他一把抓起旁边的一根木棍，朝王陆砸过来。
王陆早有准备，心力一送，定住木棍。
男人愣住了，用力挣，挣不动。
王陆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男人往后倒，撞在墙上，滑坐下来。
王陆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谁让你写的？”
男人看着他，眼神里是恐惧。
“我……我不知道。”
王陆等着。
男人喘了几口气。
“有人给钱，让我写这张纸条，放在指定地方。我不知道干什么用。”
王陆看着他。
“谁给钱？”
男人摇摇头。
“没见面。钱放在老地方，纸条也是放那儿让人取。”
王陆愣了一下。
这和那两个打手说的一模一样。
“问他还知道什么。”毒爷说。
王陆问。
男人想了想。
“那个人……我听声音，是个男的。年纪不大。”
王陆等着下文。
男人没再说。
王陆站起来，看着那个男人。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男人点点头。
王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看着他。
王陆收回视线，走出去。
走在巷子里，王陆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线索断了。
那个男人也只是个跑腿的，和那两个打手一样。
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没露头。
“现在怎么办？”毒爷问。
王陆想了想。
“先回去。”
他摸了摸兜里那个装银边草粉末的布袋——已经给老太太了。
又摸了摸胸口的那些东西——玉佩、铜钱、布袋，都在。
他突然想起老太太说的话：“那些人是……不是你能管的。”
那些人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