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刘家的报复
天亮了。
洞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干草上，白晃晃的。王陆睁开眼，浑身酸疼，肩膀肿得老高，胳膊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他坐起来，靠在墙上。
洞里很安静。八个半妖挤在一起，睡得很沉。阿木搂着阿叶，泥鳅缩在角落里，阿青靠着洞口打盹。灰三不知道去哪儿了，灰七也不在。
“醒了？”毒爷问。
王陆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站着人。
不是普通村民，是生面孔——五六个，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拎着家伙。他们站在那儿，往这边看，没往前走。
妖的地盘，他们不敢进。
但他们在等。
王陆蹲在洞口，盯着那些人。
“刘家的。”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
他知道。
那些人站在巷口，抽烟，说话，偶尔往这边指一下。不进来，也不走。就在那儿守着。
洞里的人陆续醒了。
阿青摸过来，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堵上了？”
王陆点点头。
泥鳅凑过来，看了一眼，缩回去。
“完了。”
王陆没说话。
灰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树根上，看着那些人。
“妖的地盘，他们不敢进。”
王陆看着她。
“能撑多久？”
灰三摇摇头。
“撑多久都行。但他们不走，你们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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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太阳升起来，晒得巷子发白。那些人还在，换了班，还是五六个。
洞里又闷又挤，八个半妖挤在角落里，不敢出声。阿叶靠着阿木，脸色发白。泥鳅蹲在一边，盯着那盏油灯发呆。
阿青小声说：“得想办法。”
王陆知道。
但什么办法？
冲出去？打不过。他们人多，还有家伙。
耗着？没吃的没水，撑不了几天。
“找老周。”毒爷说。
王陆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那些人，又看了一眼灰三。
“我出去一趟。”
灰三看着他。
“出得去？”
王陆没回答。
他从洞里钻出来，贴着墙根往巷子另一头走。
那些人看见他了，喊起来。
“在那边！”
“追！”
王陆转身就跑。
身后脚步声追上来，手电筒的光乱晃，喊声越来越近。他跑过巷子，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
前面就是废品站。
他冲进去，那三只灰狗站起来，冲他叫。
老周坐在躺椅上，看着报纸，头都没抬。
王陆在他旁边蹲下，大口喘气。
老周转过一页报纸。
身后那些追兵追到门口，停住了。
那三只灰狗站在门口，冲着他们叫，声音又凶又急。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
老周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就那么一眼。
那些人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跑了。
王陆蹲在那儿，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往下流。
老周没看他，继续看报纸。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人救出来了？”
王陆点点头。
“八个。”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八个半妖，都救出来了？”
王陆又点点头。
老周没说话。
他把报纸放下，拿起烟杆，装烟丝，点上火，抽了一口。
烟雾慢慢飘上来。
“刘家的人堵在巷口？”
王陆点点头。
老周又抽了一口烟。
“你想怎么办？”
王陆想了想。
“不知道。”
老周看着他。
“那些半妖，你打算怎么安置？”
王陆愣住了。
他没想过这个。
救出来，然后呢？
那些人没地方去。妖窝只能躲一时，不能躲一世。
老周把烟杆放下。
“我有个地方。”
王陆等着。
老周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村外有个旧仓库，以前放过粮食，空了十年。能住人。”
王陆眼睛亮了。
“能借给我们？”
老周点点头。
“但有个条件。”
王陆等着。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刘家的事，你管到底。”
王陆愣了一下。
“管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周看着他。
“他们还会来。半妖没了，他们会找新的。这片地界，以后还会有这种事。”
他顿了顿。
“你既然管了，就管彻底。”
王陆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老周，那眼神很平，没有逼他，只是在问。
“管到底？”毒爷问。
王陆没回答。
他想起那些半妖——瘦的，脏的，害怕的，缩在笼子里的。阿叶抱着膝盖，头埋在腿里。泥鳅在杂物间蹲着，看见他时眼睛里的光。
他想起阿木说的话：我妹妹还在里面。
他想起自己说的话：那孩子不该死。
“管到底。”他说。
老周点点头。
“那就去。”
他从躺椅底下拿出一样东西，扔给王陆。
是一串钥匙，旧的，生锈了。
“村外那个仓库。以后归你管。”
王陆从废品站出来，那三只灰狗蹲在门口，看着他。
他往老槐树那边走。
巷口那些人还在，看见他，愣了一下。
王陆没停，直接走过去。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走过去，没敢拦。
妖的地盘，他们不敢进。
但王陆进去了。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站在巷口，盯着他。
灰三从树根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解决了？”
王陆摇摇头。
“还没。”
他把钥匙拿出来，给灰三看了一眼。
“老周给的仓库。可以安置他们。”
灰三看了一眼那串钥匙，点点头。
“什么时候走？”
王陆想了想。
“天黑之后。”
天黑之后，他们出发了。
八个半妖，加上阿青、泥鳅，摸黑往村外走。
王陆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串钥匙。月亮被云遮着，天很黑，他们走得慢，不敢打灯。
身后那栋楼的灯光还亮着，门口还有人守着。
但他们没追。
不知是不敢，还是在等。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到了那个旧仓库。
门开着，里面很空，地上堆着一些烂木头。有一股霉味，但不难闻。
半妖们走进去，挤在一起。
阿木扶着阿叶，让她坐下。泥鳅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
王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八个。
都救出来了。
“管到底。”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半妖，想着老周说的话——刘家还会来，这片地界以后还会有这种事。
他知道。
这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