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借刀杀“人”
第一节毒爷的骚操作
菜市场门口，王陆蹲在台阶上，啃着一根从早餐摊顺来的油条。
脑子里，毒爷正在给他上课。
“听好了，小子。你现在什么水平？”
王陆想了想：“……弱。”
“错。你是特别弱。弱到那三个东西随便一个都能捏死你。”
王陆咬了口油条：“那你说反杀？”
“对。自己打不过，就找人打。”
王陆：“找谁？”
“你刚才路过那条巷子，往里走三十米，有个废品收购站。看见了吗？”
王陆回想了一下——那条巷子，就是三个黑影蹲着的巷子。往里走确实有个废品站，堆满了纸壳和旧家电。
“看见了。”
“废品站里有个老头，看见了吗？”
王陆一愣：“……老头？”
“对。穿蓝布衫，抽旱烟，坐那儿看报纸那个。”
王陆努力回忆——当时他太紧张，只顾着往前走，没注意废品站里有没有人。
“没看清。”
“正常。那老头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谁也看不见他。”
王陆咬油条的嘴停住了：“……他也是‘不是人’？”
“他不是‘不是人’。”毒爷顿了顿，“他是专门杀‘不是人’的人。”
王陆眼睛亮了：“那我找他帮忙？”
“帮忙？你谁啊？他凭什么帮你？”
王陆：“……那你提他干嘛？”
“让你引怪。”
王陆手一抖，油条差点掉了：“……引怪？”
“对。把那三个东西引到废品站去。老头最烦别人在他地盘上闹事。那三个进了他的地界，他自然帮你收拾。”
王陆沉默了。
然后他说：“毒爷，你说的这个‘引怪’，是不是让我当诱饵？”
“对。”
“那三个东西追我，我往废品站跑，老头出手——我是诱饵？”
“对。”
“我要是跑慢了呢？”
“那就被吃了。”
王陆：“……你这叫反杀？这叫送死吧？”
“送什么死？有我指挥，你跑得掉。”
王陆想了想：“万一老头连我一起打呢？”
“不会。你只要别还手，老头看得出来你是普通人。”
王陆：“我不是有你在吗？算普通人吗？”
“我又不是实体。老头感应不到。在他眼里，你就是个被脏东西盯上的倒霉蛋，顶多运气好点跑得快。”
王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毒爷，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以前带的那十八任宿主，是不是都这么被你坑过来的？”
“……有一部分。”
“有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就是……活下来的那一部分。”
王陆：“……”
“别磨叽了。天快黑了。那三个晚上还得来找你，你是想自己跑一晚上，还是赌一把直接把他们送走？”
王陆站起来，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废品站几点关门？”
“废品站不关门。老头就住那儿。”
王陆往巷子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毒爷，万一老头今天不在呢？”
“不在？那你就换个方向跑，往东边那条街，有个派出所。”
王陆一愣：“派出所？”
“对。那派出所所长，以前也是干这行的。那三个不敢进。”
王陆：“……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干嘛？能让你学会借力打力？能让你长记性？”
王陆：“……”
“行了，开始吧。第一步，让那三个发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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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诱饵
王陆站在巷子口。
天已经黑了。
城中村的夜晚，和白天是两个世界。路灯昏黄，巷子深处一片漆黑，偶尔有野猫窜过，影子拉得老长。
他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走了十步，背后发凉。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有人用冰棍贴着脊梁骨刮。
他没回头。
再走十步。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影子。
不是他的影子——是三团扭曲的黑影，在地上蠕动，像活的一样。
“继续走。别停。就当他们不存在。”
王陆硬着头皮往前走。
黑影越来越近。
他能听见身后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某种黏腻的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像湿抹布擦地。
“再走二十步，右转，就是废品站。”
王陆加快了一点脚步。
身后的东西也快了。
黏腻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跑！”
王陆撒腿就跑。
身后那三团黑影瞬间炸开，像三张巨大的黑网，朝他扑过来！
王陆疯了一样往前冲。
二十步的距离，他从没觉得这么长。
十步。
五步。
三团黑影已经追到他脚后跟了——
王陆一个踉跄，扑进了废品站的大门！
第三节老头
废品站里，堆成山的纸壳和旧家电中间，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悠着。
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正坐在躺椅上，抽着旱烟看报纸。
王陆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身后，那三团黑影停在废品站门口，犹豫着。
老头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报纸。
那三团黑影往后退了一步。
老头又翻了一页。
那三团黑影转身就跑——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三团黑影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老头慢悠悠地站起来，把报纸叠好，放在躺椅上。然后拿起旁边的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烟灰。
“进都进来了，不坐会儿？”
这话是对那三团黑影说的。
那三个东西开始发抖。
老头走过去，一步一步，慢得像散步。
走到第一个黑影面前，烟杆轻轻一点——
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玻璃刮过铁板，然后瞬间缩成一团，最后化成一股黑烟，散了。
第二个想跑，老头烟杆一伸，隔空一点——
同样一声嘶鸣，同样化作黑烟。
第三个直接跪下了。
是的，一团黑影，跪下了。
老头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它。
“混饭吃可以，别在城里闹。这是规矩。”
那黑影拼命点头——如果一团黑影能点头的话。
“滚。”
那黑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老头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喘气的王陆。
“你看得见它们？”
王陆咽了口唾沫：“……看得见。”
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
“命挺大。”
王陆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老头走回躺椅，重新坐下，点上旱烟。
“坐吧。喘匀了再说话。”
王陆爬起来，找了个破沙发坐下。
脑子里，毒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得意：
“怎么样？这招行吧？”
王陆在心里回：牛逼。
“废话，我带的宿主，没点脑子早死了。”
老头抽了口烟，眯着眼看王陆。
“你不是故意的吧？”
王陆一愣：“什么？”
“把那三个东西引到我这儿来。不是故意的吧？”
王陆心跳漏了一拍。
老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逗你的。你要是故意的，现在早跟它们一块儿没了。”
王陆松了口气。
老头又抽了口烟。
“你小子，身上有点意思。”
王陆：“什么意思？”
老头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看得王陆后背发凉。
然后老头说：“你脑子里那个东西，让它出来说句话。”
王陆僵住了。
毒爷也沉默了。
老头又笑了：“躲什么躲？我干这行五十年，什么没见过？你脑子里那个，不是系统就是老爷爷，出来打个招呼怎么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毒爷的声音响起——不是在王陆脑子里，而是在空气中。
“老爷子，耳朵挺灵。”
老头点点头：“还行。你是什么路数？”
“退休金手指，再就业。”
老头：“哦？带了多少任了？”
“十八任。”
老头：“活下来几个？”
毒爷沉默了一秒。
“……你猜。”
老头笑了：“那我猜，不到一半。”
毒爷没说话。
老头抽了口烟：“这小子是第十九任？”
“对。”
老头看了看王陆，又看了看空气（毒爷的方向）。
“那他命不好。”
王陆：“……？”
老头：“前面的都死了，你猜他能不能活？”
王陆感觉后背又凉了。
毒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他不一样。”
老头：“哪儿不一样？”
毒爷又沉默了。
王陆等着。
过了好几秒，毒爷才开口，声音有点怪：
“……他听话。”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废品站里回荡，惊起一群不知道藏在哪儿的麻雀。
笑完了，老头站起身，走到王陆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王陆接住——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几个看不懂的符号。
“拿着。下次再被脏东西追，亮这个。城里的‘东西’，大部分认识。”
王陆：“……谢谢老爷子。”
老头摆摆手，走回躺椅。
“行了，走吧。我该睡觉了。”
王陆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子。”
王陆回头。
老头抽着烟，眼睛眯着，看不清表情。
“你脑子里的东西，虽然说话难听，但对你是真心的。好好活着，别让他再送走一个。”
王陆愣了愣。
然后他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
脑子里，毒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烟酒嗓响起，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走吧。回家。”
王陆走在巷子里，嘴角翘了翘。
“毒爷。”
“嗯？”
“刚才老头说你‘对我是真心的’。”
“……放屁。”
“他说的时候你没反驳。”
“……我懒得跟老头计较。”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毒爷你挺可爱的。”
“……滚。”
王陆笑着往前走。
身后，废品站的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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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第一滴“经验”
回到家，王陆瘫在床上，累得像条狗。
但脑子里却清醒得很。
“毒爷，那三个东西……死了两个，跑了一个。它们还会回来吗？”
“跑的那个不敢回来了。老头放它一条生路，是让它回去传话——这片地盘，有主了。”
王陆：“那老头以后罩着我？”
“想得美。他只是顺手救你一次。下次再被盯上，还得靠自己。”
王陆点点头，意料之中。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两个被杀的黑影……算是我杀的吗？”
“不算。你只是诱饵。”
王陆：“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毒爷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烟酒嗓，带着一点“你这小子真他娘会算账”的语气，说：
“……你想要什么好处？”
王陆想了想：“比如升级？变强？觉醒超能力？”
“你当是打游戏呢？杀怪就升级？”
王陆：“不然呢？”
毒爷叹了口气。
“行吧，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我给你开个‘小灶’。”
王陆眼睛亮了：“什么小灶？”
“那两个黑影死的时候，散了一点‘东西’。一般人看不见，也吸收不了。但我可以帮你收一点。”
王陆：“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经验值。不过不是升级那种，是慢慢改造你的身体，让你以后能跑更快、跳更高、反应更灵敏。”
王陆：“能变多快？”
“现在你被追，十次能跑掉两次。改造完，十次能跑掉五次。”
王陆：“……就这？”
“就这？你知道五次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有一半概率不用当诱饵！”
王陆想了想：“……那确实挺重要。”
“废话。躺好，别动。”
王陆躺平。
然后他感觉身体里涌进一股暖流，从头顶到脚底，像泡在温水里。
三秒后，暖流消失。
“行了。”
王陆坐起来，握了握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就完了？”
“完了。你还想怎样？当场觉醒超级赛亚人？”
王陆：“……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睡觉。明天继续上课。”
王陆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他看着天花板。
“毒爷。”
“嗯？”
“今天谢谢你。”
毒爷沉默了两秒。
“……谢什么？我只是不想这么快换宿主。怪麻烦的。”
王陆笑了。
“行。那晚安。”
“晚安。明天别起太晚，第二节课是——怎么识别哪些‘东西’能惹，哪些不能惹。”
王陆闭上眼睛。
窗外，城中村的夜晚依旧喧嚣。
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好像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