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银边草的秘密
种下银边草的第五天，王陆发现不对劲。
那天早上他照常去阳台浇水，低头一看——土里冒出三棵嫩芽，细细的，绿中带点银。
正常。
但他凑近细看的时候，发现那银色不是反光，是叶子本身在发微光。
现在是早上九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毒爷，草发光正常吗？”
“……你凑近点。”
王陆把脸贴过去。
那银色的光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确实是光——从叶子内部透出来的，像装了LED灯丝。
“……不正常。”
王陆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银边草喜阴，不喜光。白天它应该是‘睡觉’状态，晚上才活跃。现在大白天发光，说明它……太精神了。”
王陆：“太精神了是病吗？”
“不是病，是吃撑了。”
王陆一愣。
毒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这草在吸你身上的东西。”
王陆低头看自己。
普通的T恤，普通的短裤，普通的拖鞋。
没什么特别的。
“不是你身上穿的，是你身上‘带’的。”
王陆没听懂。
“你打过两次架，一次黄毛，一次黑影。每次打完，对方都会散一点东西——我帮你收了，那是经验值。但你身上也会沾一点它们的气息。”
王陆：“我没感觉啊。”
“当然没感觉。你是人，不是草。但这草是秦姐用异能培育的，对阴气敏感。它把你身上沾的那点‘气息’当养分吸了。”
王陆看着那三棵嫩芽。
它们微微颤动着，像在呼吸。
“那……它发光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说明它长得快，效果也比普通银边草强。但——”
王陆等着。
“但也说明你身上沾的东西不少。那气息是从你身上来的，你自己散不掉，但别人能闻到。”
王陆想起了毒爷之前说过的话——低级东西会被气息吸引，就像鲨鱼闻见血腥味。
“……会引来麻烦？”
“会。而且你越打架，沾得越多，引来的东西越强。”
王陆沉默了。
他看着那三棵嫩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别想了。先把草养好，它能帮你挡一部分。至于气息——”毒爷顿了顿，“老周可能有办法。”
王陆捧着花盆去了废品站。
老头还是坐在那张躺椅上，抽着旱烟看报纸。阳光照在他身上，眯着眼，一脸惬意。
看见王陆手里的花盆，他眼皮抬了一下。
“银边草？”
王陆点点头：“秦姐给的。但它……”
他把花盆递过去。
老头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烟杆放下，接过花盆，凑近了看。
那三棵嫩芽微微发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老头眯着眼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种的？”
“五天前。”
老头点点头，把花盆还给他。
“它在吸你。”
王陆一愣。
“我说什么来着。”毒爷的声音响起。
老头看了王陆一眼。
“你身上沾的东西，够它吃到长成。”
王陆：“那……是好是坏？”
老头重新拿起烟杆，抽了一口。
“对你，不好。对草，好。”
王陆等着下文。
老头没说话。
王陆只好自己问：“那我身上的东西能去掉吗？”
老头看了他一眼。
“去掉干嘛？”
王陆又愣住了。
老头吐出一口烟。
“你干这行的，身上没点东西，谁怕你？”
王陆捧着花盆，坐在废品站门口的小马扎上。
老头难得让他坐下说话。
“那草，你养着。”老头抽着烟，“等它长成了，摘片叶子揣身上，能挡一半。”
王陆：“挡一半什么？”
“挡那些闻着味儿来的。低级的不敢近身，中级的会犹豫。”
王陆想了想：“那高级的呢？”
老头看了他一眼。
“高级的，你摘十片叶子也没用。”
王陆沉默了。
老头继续抽烟。
过了一会儿，王陆问：“老爷子，您年轻的时候……身上也沾东西吗？”
老头抽烟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抽。
“沾。沾得比谁都多。”
王陆：“那后来怎么去掉的？”
老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没说话。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不用去掉。打不动了，自然就散了。”
王陆回到出租屋，把花盆放回阳台。
三棵嫩芽还在微微发光。
他蹲下来，盯着看了很久。
“毒爷，老头说的‘打不动了’是什么意思？”
毒爷沉默了一会儿。
“意思是，你打的那些东西，比你能打。你打它们的时候，它们也打你。你身上沾它们的气息，它们身上也沾你的。打到最后，就看谁的气息更强。”
王陆：“那气息强的是不是就赢了？”
“对。但赢了的，气息更重，下次引来的东西更强。”
王陆想了想：“那不就是恶性循环？”
“是。所以这行，要么一直打下去，打到没人敢惹你；要么打到一半，被人打死。”
王陆沉默了。
他看着那三棵嫩芽，突然觉得它们像三个小小的哨兵，替他把守着什么。
“毒爷。”
“嗯？”
“老头说的‘打不动了，自然就散了’——他是不是打到一半，不想打了？”
毒爷沉默了很久。
“……可能吧。”
晚上，王陆又被毒爷叫起来。
“去看看你的草。”
王陆揉着眼睛走到阳台。
月亮很亮，照得整个阳台一片银白。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三棵嫩芽，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银光。
不是白天那种若有若无的光，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光。
它们微微颤动着，像在呼吸，又像在跳舞。
王陆看得呆了。
“它在吐。”毒爷说。
王陆：“吐？”
“白天吸你身上的东西，晚上吐出来。吐出来的是它消化过的，对你无害，但对那些东西——”毒爷顿了顿，“是警告。”
王陆仔细看。
那淡淡的银光，确实在向外扩散，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整个阳台。
“它能挡多久？”
“等它长成，能一直挡。但范围只有这一片。”
王陆点点头。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三棵发光的嫩芽，看着那层淡淡的银雾，看着月光下的城中村。
远处有烧烤摊的烟，有熬夜的年轻人吵吵嚷嚷，有野猫窜过屋顶。
这个世界，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世界，好像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毒爷。”
“嗯？”
“我以后会打到‘没人敢惹’吗？”
毒爷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王陆笑了。
“那就打着看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