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脑子里住了个暴躁老哥
楔子
王陆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烟酒嗓在他耳边念叨：
“小子，我跟你讲，我上一任宿主是仙帝，上上任是龙傲天，上上上任一拳打爆星球。你猜你现在什么水平？”
“……什么水平？”
“蝼蚁。还是那种踩一脚都嫌脏的蝼蚁。”
王陆：“……那你能换人吗？”
“不能。妈的，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王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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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城中村出租屋。
王陆盯着电脑屏幕上的WORD文档，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嘲讽他。
文档标题：《开局一条鲲，进化全靠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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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条评论：
“作者你是不是死了？三天没更，我给你烧纸了，收到了吗？”
王陆面无表情地关掉网页，打开另一个——《异能者都市生存指南：如何假装自己是普通人》。
这是他最近找素材时偶然点进去的网站，内容离谱得像个玩笑：
·“如果遇到会隐身的人，请假装没看见，避免激怒对方”
·“小区保安可能是官方异能组织的眼线，请保持微笑”
·“烧烤摊凌晨三点的顾客，有30%不是人”
王陆当时笑出了声，顺手收藏了——万一哪天写书用得上呢。
正看着，楼下传来烧烤摊的喧哗声。
王陆看了眼时间：3:17。
他想起那篇文章——“烧烤摊凌晨三点的顾客，有30%不是人”。
“扯淡。”他嘀咕一句，准备睡觉。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别睡。”
王陆僵住了。
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是在他脑子里。
烟酒嗓，像熬夜打了三天游戏的中年老男人，带着一股子“老子不想干了”的疲惫感。
“楼下那桌，七个人，三个不是人。你往下看，别开灯，窗帘缝就行。”
王陆：“……我他妈是熬夜熬出精神病了？”
“你精神病我早跑了。快看，再不看那三个要上楼了。”
王陆鬼使神差地挪到窗边，从窗帘缝往下瞄了一眼。
烧烤摊。七个人围坐一桌，喝酒吹牛，一切正常。
“盯着左边第二个，穿黑衣服那个。”
王陆看过去——普通中年男人，正拿着串啃。
“看他影子。”
王陆眯眼。
那人头顶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但影子里，他有三颗头。
王陆的手一抖，窗帘落回原位。
“看到了？”
“……”王陆深吸一口气，“你是什么东西？”
“系统。”
“系统？像小说里那种？”
“对，金手指，老爷爷，外挂——随便你叫什么。”
王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那我是不是马上要逆天了？无敌了？走上人生巅峰了？”
“……”
“……”
“……小子。”
“嗯？”
“你是我带过最菜的一届。”
王陆：“？？？”
“别人被系统绑定，不是天选之子也是命定之人。你呢？你是一个月入三千、全勤都拿不到的扑街写手！你楼下那三个‘不是人’的家伙，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捏死你！你问我你能不能逆天？”
王陆：“……”
“你先问问自己，今晚能不能活着吧。”
话音刚落，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刻意压着。
但一层一层，往上走。
“他们上来了。”
王陆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找我干嘛？”
“你刚才看他们了。有些‘人’，你看他一眼，他就能感觉到。”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王陆屏住呼吸。
然后，门缝底下，慢慢渗进来一滩黑色的东西——像影子，但有形状，像三颗头同时望向屋里。
王陆脑子里炸开那个烟酒嗓：
“别动！别呼吸！他们只是试探——等等，你左边那本《异能者都市生存指南》，翻开第47页，第三段！”
王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他伸手，够到那本书，翻到47页。
第三段只有一行字：
“如果被‘他们’盯上，假装在写小说——他们不敢打扰创作者，这是规矩。”
王陆几乎是本能地扑到电脑前，疯狂敲键盘。
门外那滩黑色的东西，停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它退了回去。脚步声下楼，消失。
王陆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呼。”脑子里那个声音松了口气，“小子，你运气不错。”
王陆：“……那本书是真的？”
“真的。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找到它？”
王陆：“……是你给我的？”
“不然呢？你以为你一个扑街写手，凭什么随便搜都能搜到异能者的秘密网站？”
王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你……到底是谁？”
脑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烟酒嗓，带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慢慢开口：
“我？我是一个倒霉蛋。带了十八任宿主，有仙帝、有龙傲天、有兵王、有首富——结果他们个个飘了，把我扔了。”
“现在系统总部让我再就业，给我分配了一个‘潜力股’。”
“我以为还能再带出一个大佬。”
“结果一看资料——26岁，单身，月入3000，租房，扑街写手，全勤都拿不到。”
“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王陆：“……”
“我感觉我职业生涯到头了。”
王陆：“……你说话真他妈扎心。”
“习惯了。对了，我叫什么你自己起，我懒得想。”
王陆想了想：“你说话这么毒，又像个老油条……就叫‘毒爷’吧。”
“……毒爷？”
“不喜欢？”
“……凑合。总比上一任给我起的‘龙傲天辅助系统666’强。”
王陆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
然后毒爷下一句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行了，认亲结束。楼下那三个，还在等着。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王陆：“……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跑啊！你以为你能打过他们？你连只鸡都没杀过！”
王陆：“……往哪跑？”
“楼顶。爬上去，翻到隔壁楼。我在你脑子里，我给你指路。”
王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那篇《开局一条鲲》还挂在上面，最新章节标题是：“第387章主角决定苟到天荒地老”。
他突然觉得这标题像是在骂自己。
“别看了！再看你人就没了！”
王陆一咬牙，推开窗，爬了出去。
凌晨三点的城中村，一个扑街写手，被脑子里一个暴躁老系统指挥着，在楼顶之间疯狂逃窜。
身后，三团黑影紧紧跟随。
而他的脑子里，那个烟酒嗓一边骂街一边指挥：
“跳！这距离你跳不过去？我奶奶都比你腿长！”
“左边左边！你瞎啊那么大个空调外机看不见？”
“低头！那东西在头顶——卧槽你差点被开瓢！”
三分钟后，王陆瘫在隔壁楼的天台上，喘得像条狗。
毒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还行，没死。”
王陆：“谢谢夸奖。”
“不是夸你。我是说，你比我预想的能撑。”
王陆：“……这是夸吗？”
“算是吧。行了，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跑。”
王陆：“还跑？！”
“废话，你以为他们走了？他们只是被你绕晕了，等反应过来还得追。”
王陆躺在地上，看着凌晨的天空。
然后他问：“毒爷，我以后一直这样？”
毒爷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定。”
“什么意思？”
“等你强了，就是你追他们。”
王陆愣了愣。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看着远处城中村的灯火。
“……那怎么才能强？”
“先活过今晚。”
王陆笑了。
“行。活过今晚。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教你。”
“教我什么？”
“教你当个真正的‘主角’。”
王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毒爷。”
“嗯？”
“我叫王陆。以后多多指教。”
脑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烟酒嗓，带着一点嫌弃，又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说：
“……王陆是吧？行，记住了。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