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毒爷的识别课
第一节晨练
早上七点，王陆被一巴掌拍醒。
准确说，是被毒爷的嗓门震醒。
“起了起了！太阳晒屁股了！”
王陆迷迷糊糊摸手机：“……才七点……”
“才七点？你知道那些‘不是人’的东西几点起床？五点！人家五点就开始活动了！”
王陆：“……它们不用睡觉？”
“睡。但人家睡两个小时顶你睡八个小时。你再睡下去，晚上被追的时候跑都跑不动。”
王陆叹了口气，爬起来。
简单洗漱后，他按照毒爷的指示，出门“晨练”。
晨练的内容很简单——在城中村里溜达，看人。
“记住，今天你的任务就是‘看’。看见任何不对劲的东西，告诉我，我打分。”
王陆打了个哈欠：“及格有奖励吗？”
“及格？你先能认出来再说吧。及格还早着呢。”
王陆走进早晨的城中村。
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族匆匆赶路，大妈拎着菜篮子骂街——表面上看，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有了毒爷开的“基础感知”，王陆眼里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第二节第一个：无害级
走过包子铺，王陆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小学生蹲在路边啃包子。
普通。
太普通了。
普通到王陆差点直接走过去——
然后他看见小学生的影子。
影子里，有一根细细的尾巴，在晃。
王陆脚步一顿。
“看见了？”
“……看见了。”
“什么等级？”
王陆：“……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这叫‘无害级’。最低的。这种小妖，混在人类里上学、长大、生活，比普通人还老实。它们最怕被人类发现，所以你就算认出它，也别戳穿。”
王陆：“它长大了会变成什么？”
“看品种。有的长大就融入人类社会，当个普通社畜。有的会觉醒，变成‘能惹’的级别。”
王陆：“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它就是个孩子。你上去揍它，它哭着喊妈妈。你敢吗？”
王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成年男人追着一个影子有尾巴的小学生打……
“不敢。”
“所以啊，无害级。不用躲，不用怕，假装看不见就行。”
王陆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第三节第二个：观赏级
路过一家花店，王陆看见老板娘在门口浇花。
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穿旗袍，头发盘得很精致。
王陆多看了一眼。
然后他发现——老板娘浇花用的水壶，飘在空中。
不是她拿着，是水壶自己飘着，她只是做个浇花的动作。
“看见了？”
“……看见了。”
“什么级？”
王陆想了想：“……无害级？”
“错。这是‘观赏级’。”
王陆：“观赏级？”
“对。这种有点小本事，但不害人，甚至挺有趣。你仔细看她的花。”
王陆看向店门口的花——开得极好，比隔壁几家花店的花都好上十倍。
“她的异能就是‘让植物疯长’。所以她开花店，生意好，赚钱多，安安分分过日子。”
王陆：“那她为什么不用手拿水壶？”
“懒呗。有异能不用，留着过年？”
王陆：“……”
“观赏级的规矩：别惹，别戳穿，偶尔可以当没看见。你要是去买花，她还会多送你两枝。”
王陆想了想，走进花店。
老板娘笑眯眯地迎上来：“帅哥买花？送女朋友？”
王陆：“……没有。就看看。”
老板娘也不介意，继续浇她的花——这次水壶是拿在手上了。
王陆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盆多肉。
老板娘果然多送了一枝玫瑰：“拿着，万一明天就有女朋友了呢。”
王陆出来的时候，毒爷在他脑子里笑：
“行啊小子，学会薅羊毛了。”
王陆：“这是‘识别课实践’。”
“呸，你就是想占便宜。”
第四节第三个：能惹级
继续往前走，王陆路过一条巷子。
巷子里，三个混混蹲着抽烟，一看就不是好人。
王陆本来想绕道走——
“等等。”
王陆停住：“怎么了？”
“看中间那个。”
王陆看过去——中间那个混混，二十出头，黄毛，瘦得像竹竿，正叼着烟刷手机。
普通。
太普通了。
但毒爷让他看，肯定有问题。
王陆仔细看——
那黄毛的影子，不对劲。
他的影子比正常人淡一半，而且边缘是模糊的，像水彩晕开了。
“看见了？”
“看见了。这是什么？”
“‘能惹级’。”
王陆精神一振：“能惹？”
“对。这种是最适合你练手的。有点本事，但不大。害过人，但不多。你要是能收拾他，能捞一笔。”
王陆：“他什么本事？”
“你看他影子——淡，边缘糊。这说明他被人伤过，异能受损，现在是残血状态。全盛时期可能是个狠角色，现在就是个混混。”
王陆：“那他为什么在这儿蹲着？”
“躲仇家呗。或者躲以前得罪过的人。这种残血的，最怕被人盯上。”
王陆眼睛亮了：“那我……”
“想都别想。”
王陆一愣：“为什么？你不是说能惹吗？”
“能惹，不是现在惹。你什么水平？手无缚鸡之力的扑街写手。他虽然是残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上去，三秒被撂倒。”
王陆：“……那你让我看干嘛？”
“让你记住这张脸。以后你强了，可以来找他。现在？绕道走。”
王陆点点头，绕开巷子继续走。
第五节第四个：别惹级
走到城中村边缘，是一条主干道。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王陆正准备过马路——
“别动。”
毒爷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王陆立刻停住脚步：“怎么了？”
“看见对面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了吗？”
王陆看向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穿黑色风衣，戴墨镜，站在路边等红灯。
普通。
太普通了。
但毒爷的语气让他不敢大意。
他仔细看——
然后他看见了。
那男人周围，一米之内，没有别人。
不是别人不想靠近——是所有人下意识地绕开了那一步的距离。
就像他身边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什么级？”毒爷问。
王陆想了想：“……别惹级？”
“对。而且是‘千万别惹’的那种。”
王陆：“他是什么？”
“官方的。”
王陆一愣：“官方？”
“异能者管理机构的人。身上带着‘官威’，普通异能者感应到就会绕道走。那三个追你的东西，看见他得跪。”
王陆看着那个男人，有点好奇：“他很强？”
“强？他可能打不过那个废品站老头。但他身后是整个‘组织’。惹了他，等于惹了国家机器。”
王陆咽了口唾沫。
绿灯亮了，那男人过马路，从王陆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男人看了王陆一眼。
就一眼。
然后继续走。
“……他看我了。”王陆有点紧张。
“正常。他感应到你身上有我的气息，但不确定是什么。放心，他没兴趣管你这种小角色。”
王陆松了口气。
第六节第五个：见了就跑级
过了马路，王陆走进一个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遛弯，几个年轻人在跑步。
王陆找了条长椅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
“起来。”
王陆一愣：“怎么了？”
“左边，那个推婴儿车的。”
王陆看向左边——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来。
三十岁左右，打扮普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婴儿车里，一个婴儿躺着，咿咿呀呀地叫。
正常。
太正常了。
但毒爷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王陆仔细看——
然后他看见了。
那年轻妈妈的影子，是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形状不断变化，偶尔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而那婴儿车里——
没有婴儿。
只有一张人皮。
空的。
王陆的血液瞬间凉了。
“别动。别看她。站起来，慢慢往右边走。别跑，别回头。”
王陆站起来，假装活动筋骨，然后往右边的小路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背后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在看他。
走了大概一百米，毒爷的声音响起：
“行了。可以跑了。”
王陆撒腿就跑。
一直跑到公园门口，他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那……那是什么？”
毒爷沉默了两秒。
“‘见了就跑级’。”
王陆：“……比别惹级还高？”
“别惹级，是你惹了会死。见了就跑级，是你看见她，就得跑。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犹豫，跑就对了。”
王陆：“她是什么？”
“我也不确定。可能是某一种‘母体’，可能是‘寄生类’，可能是‘披着人皮的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你能对付的，也不是我认识的人能对付的。”
王陆：“那她为什么在公园里？”
“觅食。公园、商场、学校，都是这种‘东西’最喜欢的地方。”
王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个婴儿……”
“别想。想了也救不了。”
王陆没再说话。
第七节毒爷的五级分类
晚上，王陆坐在天台上，看着城中村的灯火。
毒爷给他总结了今天的课：
“听好了，小子。今天你见过的五种，我正式给你分个级：”
一级无害级混在人类里过日子，比人类还老实假装看不见，互不打扰
二级观赏级有点小本事，但不害人，甚至有趣可以接触，偶尔薅羊毛
三级能惹级有点本事，害过人，但现在是残血记住脸，强了再来找
四级别惹级惹了会死，或者惹了会惹上大麻烦绕道走，别对视
五级见了就跑级看见就跑，不需要理由跑！拼命跑！
“记住了？”
王陆点点头：“记住了。”
“重复一遍。”
王陆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
“行。脑子还行。”
王陆笑了笑，然后问：“毒爷，那三个追我的东西，是什么级？”
“那三个？全盛时期是‘能惹级’残血版。现在被你坑死了两个，剩下的那个，已经掉到‘无害级’了——它再也不敢来惹你了。”
王陆有点意外：“这么简单？”
“简单？你知道什么叫‘威慑’吗？你虽然弱，但你背后有废品站老头。那跑掉的东西回去一传，以后这片地界的‘东西’，都知道你不好惹。”
王陆想了想：“那我以后是不是安全了？”
“安全？你想得美。这片地界的‘东西’不敢惹你，别的片区的呢？比你强的呢？脑子不好的愣头青呢？”
王陆叹了口气：“……所以还是得变强。”
“对。今天只是‘识别课’。明天开始‘实战课’。”
王陆：“实战什么？”
“找一个‘能惹级’的，真正打一场。”
王陆愣了愣：“我现在能打过？”
“打不过。但有我指挥，再加上你现在的身体改造，可以试试。”
王陆深吸一口气。
“毒爷。”
“嗯？”
“我今天……看见那个‘见了就跑级’的时候，真的怕了。”
毒爷沉默了两秒。
“……怕就对了。不怕的，都死了。”
王陆点点头。
然后他问：“你以前带的宿主，有见过这种级别的吗？”
毒爷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个烟酒嗓响起，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疲惫：
“……见过。有几个就是死在它们手里。”
王陆没说话。
“所以你给我记住了——看见就跑，永远别回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听话的，不想再送走一个。”
王陆看着夜空，嘴角翘了翘。
“知道了，毒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