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练功日常
铜钱在手里转满一圈的那天,王陆盯着它看了很久。
真的是一圈。慢慢地、稳稳地,在他手心里转了个完整的圆。
“行了。”毒爷说,“可以去找老周了。”
王陆把铜钱收好,出门。
走到废品站,老周还是老样子,躺在躺椅上抽旱烟看报纸。
王陆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老周转过一页报纸。
王陆还是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周抬起眼皮。
“练成了?”
王陆把铜钱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他心念一动,铜钱慢慢转了一圈。
老周看了一眼。
“就这?”
王陆愣住了。
老周把烟杆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块石头,扔在地上。
“让它动这个。”
王陆低头看那块石头——比铜钱大一圈,灰扑扑的,看着就沉。
“铜钱……动石头?”
老周没说话,重新拿起报纸。
王陆站了三秒,弯腰捡起那块石头,揣进兜里。
“走吧。”毒爷说,“有的练了。”
回到出租屋,王陆把石头放在桌上。
铜钱放旁边。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发了一会儿呆。
“试试。”毒爷说。
王陆拿起铜钱,握在手心,闭眼。
让铜钱动,他已经会了——就像让手指动一样,一想就行。
但让铜钱去动别的东西……
他试着把那个“感觉”往石头上引。
铜钱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
石头没动。
他又试了一次。
石头还是没动。
“……这才第一天。”毒爷说,“急什么。”
王陆睁开眼,看着那块石头。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个挑衅。
“毒爷,老周练了多久才会这个?”
毒爷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但他会的时候,肯定比你年轻。”
王陆笑了。
“行吧。”
接下来几天,王陆每天练。
早上起来练一会儿,中午吃完饭练一会儿,晚上睡觉前再练一会儿。
铜钱在他手心里越来越听话,想让它转就转,想让它停就停。
但石头还是纹丝不动。
第五天晚上,王陆坐在阳台上,握着铜钱,盯着那块石头。
银边草在月光下发光,草叶的影子落在石头上,一晃一晃的。
他试着把那个感觉放出去——不是往石头上“推”,而是让铜钱“伸”出去。
铜钱在他手心里抖了一下。
然后石头动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往旁边挪了不到一毫米。
但王陆看见了。
“有戏。”毒爷说。
王陆盯着那块石头,心跳快了半拍。
他又试了一次。
石头又动了——这次明显了一点。
王陆放下铜钱,看着自己的手。
“毒爷,我刚才……”
“你刚才让它动了。”
王陆攥了攥拳头。
他突然有点想去找老周,但看看时间——凌晨一点,老周肯定睡了。
算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王陆去了废品站。
老周正在喝粥。
王陆站在他旁边,等他把粥喝完。
老周放下碗,擦了擦嘴。
“练成了?”
王陆把那块石头掏出来,放在小桌上。
他看着石头,心念一动。
石头在桌上轻轻挪了一下。
老周看了一眼。
然后他拿起烟杆,点上火,抽了一口。
“还行。”
王陆等着下文。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明天晚上,跟我走。”
王陆愣了一下。
“去哪儿?”
老周抽了口烟。
“把那三只狗喂饱。”-------------------------------分割线---------------------------------------------------------老周说“明天晚上跟我走”的时候,王陆没觉得有什么。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还在想那块石头——刚才在桌上挪的那一下,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动了。
“练了一星期,动一毫米,你还挺高兴?”毒爷的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王陆笑了笑:“一毫米也是动。”
“……行吧。”
晚上睡觉前,他又把铜钱拿出来,试着让它动石头。
石头纹丝不动。
他也没在意,把东西收好,躺下睡了。
第二天白天,一切正常。
王陆给银边草浇了水,下楼吃了碗面,去秦姐那儿坐了坐,听她念叨最近花店的生意。
下午回来,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银边草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他突然有点犯困。
“晚上要出门,现在睡什么睡。”毒爷说。
王陆揉揉眼睛:“晚上去哪儿还不知道呢。”
“老周带你去的地方,能是喝茶聊天?”
王陆想想,也对。
他站起来,进屋把五样东西检查了一遍。
玉佩、铜钱、金色铜钱、黑石头、鸦羽。
一件不少,都好好的。
他摸了摸那个装鸦羽的小布袋——从来没试过,不知道真到用的时候灵不灵。
“最好别用到。”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
晚上九点半,王陆出门。
走到巷口,老孙还在修鞋摊上坐着,借着路灯的光在补一双破皮鞋。
看见王陆,他抬了抬眼皮。
“这么晚还出去?”
王陆点点头:“老周叫我。”
老孙手上的活儿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补鞋。
“那老头,难得主动叫人。”
王陆等着下文。
老孙没再说,只是摆摆手。
“去吧。别迟到。”
王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老孙低着头,一下一下地补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到废品站的时候,刚好十点。
老周已经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根手电筒。
“走吧。”
王陆跟上。
两人往村外走。
一开始还有路灯,有店铺,有烧烤摊的烟和吵闹声。
越走越偏,路灯没了,店铺关了,连行人都没了。
全靠老周的手电照着路。
王陆认出这条路——是上次去废弃厂房的方向。
但老周没往厂房走。
在快到厂房的时候,他拐进一条小路。
那条路王陆从来没走过,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是密密的树,树影黑乎乎的,像两堵墙。
走了大概十分钟,树没了,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荒地。
很大,一眼望不到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月光下,那些草一晃一晃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
老周关掉手电。
“到了。”
王陆站在荒地边上,看着那片晃动的野草。
风不大,草动得不厉害。
但有些地方,草动得明显比别处多。
“里面有东西。”毒爷的声音响起。
王陆等着老周说话。
老周没说话。
他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摸出烟杆,点上火。
火光一明一暗,照出他的脸,没什么表情。
王陆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老爷子,我来这儿干嘛?”
老周抽了口烟。
“你进去。”
王陆愣了一下。
“进去?”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里面有东西。不止一个。”
他又抽了口烟。
“你进去,把它们找出来。然后告诉我,有几个,在哪儿,什么来路。”
王陆愣住了。
他回头看那片荒地。
野草密密麻麻的,风吹过,像波浪一样起伏。
里面藏着什么,他看不见。
但铜钱——他摸了摸胸口的布袋——已经开始跳了。
很轻,但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去吧。”老周说。
王陆深吸一口气。
他往荒地走了一步。
草没过膝盖,脚下软绵绵的,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铜钱跳得更厉害了。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靠在树上,抽烟,没动。
王陆转回来,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