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上）：找上门的人
王陆是被毒爷的嗓门震醒的。
“起了起了！生意上门了！”
王陆眯着眼摸手机——早上七点，周末。
“……什么生意？”
“楼下花店，老板娘找你。”
王陆一愣，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花店门口，老板娘正站在那儿，时不时往他这栋楼的方向张望。她穿着那件常穿的碎花围裙，头发盘得很整齐，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焦虑——来回踱步，搓着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她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废话，人家是‘观赏级’，想找你还不是轻轻松松。而且你上次买花的时候，她肯定在你身上留了点什么。”
王陆心里一紧：“留了什么？”
“别紧张，就是一点花香。对她来说，那香味就是GPS。下去看看。”
王陆套上外套下楼。
刚到一楼，就碰见老板娘迎面走来。
“哎呀小兄弟，可算等到你了！”老板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我那花店最近有点不对劲……”
王陆这才看清她的脸——眼圈发黑，脸色发白，像几天没睡好觉。
“什么不对劲？”
老板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每天晚上关门之后，店里都有动静。我以为是老鼠，结果前天晚上亲眼看见——一个黑影，趴在窗户外边，往里面看。那黑影……没有脚。”
王陆后背一凉。
但他想起毒爷的话——这片地界的“东西”，已经知道他不好惹了。怎么还有敢来的？
“问她是最近才有的，还是老问题。”
王陆照着问了。
老板娘想了想：“最近四五天吧。就你买花那天之后开始的。”
王陆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就是他收拾黄毛之后？
“可能是闻着味儿来的。你打架的时候散了一点‘气息’，有些低级东西会被吸引。就像鲨鱼闻见血腥味。”
王陆：“……”
合着是我引来的？
“别慌。低级东西而已，正好练手。而且老板娘找上门，说明她信得过你。这是好事。”
王陆深吸一口气，对老板娘说：“我能去看看吗？”
老板娘眼睛一亮：“真的？太感谢了！走走走，现在就去！”
2
花店不大，三十来平米，摆满了各种花草。
王陆进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股凉意。
不是空调的那种凉——是那种阴阴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凉，像夏天走进地下室的感觉。
“感觉到了？”
“嗯。”
“这就对了。你现在的身体改造过了，对‘脏东西’有感应。普通人进来只觉得有点冷，你会觉得难受。这就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但你不是用耳朵听，是用皮肤听。”
王陆在店里转了一圈。
花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盆栽——绿萝、吊兰、多肉、发财树，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品种。每一盆都长得极好，叶子油绿发亮，花开得比外面的鲜艳一倍不止。
“这都是你用异能种的？”王陆问。
老板娘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小本事，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她这要是开店做生意，一个月能顶别人半年。”毒爷嗤了一声，“观赏级的纯辅助，在普通人眼里就是‘这人养花真厉害’，在异能者眼里就是行走的提款机。”
王陆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那股凉意越明显。
最后他停在店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着几盆快蔫掉的植物，和外面那些精神抖擞的盆栽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
老板娘凑过来：“这些是我淘汰的。养不好了，准备扔掉。”
“问她，这些是什么时候开始蔫的。”
王陆照着问了。
老板娘想了想：“也是这几天。就……就那黑影出现之后。”
“那东西在吸它们的精气。这些是它吃剩下的。”
王陆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蔫掉的植物。
叶子发黄，边缘卷曲，土都干了——但奇怪的是，不是普通缺水的那种干，是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轻轻一碰就碎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叶子直接化成粉末，落在地上。
老板娘倒吸一口凉气。
王陆站起来，拍拍手：“它晚上才来？”
“对。每天晚上九点之后。我都不敢在店里待，早早就上楼了。”
“问她，见过那东西的样子吗？”
王陆照着问了。
老板娘脸色发白：“就……就一团黑的，人形，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没有脸，但我知道它在看我。那种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盯着，浑身发冷。”
王陆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户——玻璃上什么都没有，但窗框的缝隙里，有几丝黑色的东西，像烧焦的棉絮。
“别碰！那是它留下的痕迹。”
王陆收回手。
“毒爷，这是什么？”
“阴气凝结。它在外面趴久了，留下的。普通人碰了会感冒发烧，你碰了……没事，你有玉佩。”
王陆摸了摸胸口那块旧玉佩——它还温着。
“晚上才来。现在太阳大，它躲着。这种东西见不得光，白天藏在阴沟、下水道、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王陆想了想，问老板娘：“你晚上一般几点关门？”
“九点。关完门我就回楼上睡觉了。店在一楼，我住二楼。”
王陆：“那今晚我过来看看。”
老板娘千恩万谢，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纸袋：“这个拿着，新培育的，比上次那个效果更好。”
王陆打开一看——又是一包花种，但这次的种子是银色的，闪着微光，像一粒粒碎银子。
“好东西！这是‘银边草’的种子，种出来能挡中级以下的东西。”
王陆收好种子，又问了一句：“对了，您怎么称呼？”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姓秦，叫秦姐就行。街坊邻居都这么叫。”
王陆点点头：“秦姐，晚上九点，我过来。”
走出花店，毒爷在他脑子里笑：
“行啊小子，开始收保护费了。”
王陆：“……这是人情往来。”
“对，人情往来。以后她这儿就是你的据点了。缺什么花、想要什么效果，找她就行。而且她这种人，最会攒人情——你今天帮她，她能记你一辈子。”
王陆想了想，觉得这买卖不亏。
3
离开花店，王陆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废品站。
老头还是坐在那张躺椅上，抽着旱烟看报纸。阳光照在他身上，眯着眼，一脸惬意。
看见王陆，他抬了抬眼皮。
“又来还东西？”
王陆把那块玉佩掏出来：“老爷子，今晚可能要用上它了。”
老头看了一眼，没接。
“用就用，拿来给我看什么？”
王陆犹豫了一下，问：“老爷子，您知道花店那边最近有东西吗？”
老头抽烟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抽，眼睛没离开报纸。
“知道。”
王陆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继续说，只好自己问：“那东西……您认识？”
老头翻了一页报纸。
“不认识。新来的。”
王陆有点意外：“您这儿不是……这片地界都归您管吗？”
老头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管什么？我就是个收破烂的。”
王陆被噎了一下。
脑子里毒爷在笑：“让你多嘴。”
王陆硬着头皮继续问：“那……您有什么建议吗？”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那东西，喜欢吃花的精气。花店的老板娘，是观赏级的纯辅助，对它来说就是自助餐。它盯上那儿，不奇怪。”
王陆：“那怎么处理？”
老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
王陆一愣。
老头又低下头看报纸。
“答应了就去做。来问我干嘛？”
王陆站了三秒，然后鞠了一躬。
“谢谢老爷子。”
走出废品站，毒爷在他脑子里说：
“他没说让你别去，就是默许了。”
王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事儿在他的地盘上，他不拦你。你要是能处理掉，他高兴；你要是处理不了，他再出手。这叫……给年轻人机会。”
王陆回头看了一眼废品站的方向。
老头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