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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陆的异能日常

共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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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老孙的往事

那天下午,王陆从废品站出来,往家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在巷子里,把人和房子的影子都拉得老长。他走得慢,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练功的事——那块大石头今天定得特别稳,足足十五分钟没动一下。

走到巷口,他停了一下。

老孙的修鞋摊还摆着。老头低着头,一针一线地补一双破皮鞋,阳光照在他身上,灰白的头发有点晃眼。旁边放着那个破木箱,箱盖上搁着几枚铜钱、一小盒鞋钉、一把用得发亮的锥子。

王陆摸了摸脖子上那几枚铜钱——老孙给的那枚,他一直戴着,和玉佩、黑石头挂在一起。养了这么久,铜钱已经温温的,贴着胸口,像活着一样。

他突然想起,这铜钱养了这么久,还没正经谢过老孙。

他走过去,在老孙旁边蹲下。

老孙没抬头,继续补鞋。针线穿过厚厚的皮子,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他的手很稳,一下一下的,像在缝的不是鞋,是时间。

王陆也没说话,就那么蹲着看他。

巷子里人来人往。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笑声洒了一路。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看了他们一眼,又跳上另一面墙。有电动车按着喇叭窜过去,车后座绑着一捆青菜,大概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老孙的手一下一下的,针线走得稳稳的,像什么事都打扰不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老孙开口了。

“有事?”

王陆想了想。

“没事。就是路过,蹲一会儿。”

老孙没再问。

太阳慢慢往西移,巷子里的影子越来越长。

老孙补完一只鞋,放下,拿起另一只。那只鞋破得更厉害,鞋帮都开了口子。他看了看,摇摇头,开始穿针引线。

王陆就那么蹲着,看他补完那只鞋,又补完第三只。

三只鞋补完,老孙收了钱——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给的,五块,皱巴巴的,老孙接过来,塞进兜里。

王陆以为他要收摊了。

但老孙没动。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慢慢飘上来,被阳光照成淡蓝色,在空气里散开。

“你最近,练得怎么样?”

王陆愣了一下——老孙很少主动问这些。

“还行。石头能定住了,心石能探人了。”

老孙点点头。

抽了一口烟。

“那老头,舍得教你。”

王陆等着下文。

老孙没再说。

他看着远处的巷子,眼神有点散,像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老孙又开口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收过徒弟。”

王陆心里一动。

老孙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小子,天赋好。比你强。”

王陆没说话。

“学什么都快。我教他认铜钱,三天就会。教他用心力,七天就能让石头动。教他探人,半个月就比我强。”

老孙顿了顿,抽了口烟。

“后来他走了。”

王陆问:“去哪儿了?”

老孙摇摇头。

“不知道。跟了不该跟的人,走了就没回来。”

烟雾慢慢散开,被风吹走。

王陆等着下文。

老孙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灭,扔进旁边的破罐子里。

“我找过他。找了一年,没找到。”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听说,他还活着。在别的地方,混得不错。”

王陆愣了一下。

“那您……”

老孙转过头,看着他。

“活着就好。”

就三个字。

王陆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孙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又是一枚铜钱。旧的,磨得发亮,和之前那两枚一模一样。边缘有点磨损,中间的方孔被摸得光滑,不知道被握过多少次。

“这个你留着。”

王陆接过来,握在手心。

旧的,温的,有一点分量。不是重量上的分量,是别的什么。

“以后遇到那小子,帮我还给他。”

王陆愣了一下。

“还?”

老孙点点头。

“这是我当年给他的。他走的时候,没带走。”

王陆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里,和另外两枚并排放着,三枚一模一样。

“他叫什么?”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

“陈远。”

王陆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他长什么样?”

老孙想了想。

“那时候二十出头,瘦高个,左眉角有个疤。”

王陆等着下文。

老孙没再说。

他站起来,开始收摊。把锥子、鞋钉、铜钱收进木箱,把补好的鞋码好,把那张破旧的帆布折叠起来。

王陆帮他收。

收完,老孙扛着那个破箱子,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那小子,要是还活着,应该比你大一轮。”

说完,他继续走,消失在巷子里。

王陆站在原地,握着那枚铜钱。

太阳快落山了,把巷子染成金色。远处有狗在叫,有小孩在哭,有谁家在炒菜,油烟味飘过来。

“陈远。”毒爷说。

王陆点点头。

“老孙的徒弟。”

王陆又点点头。

他把那枚铜钱收好,和另外两枚放在一起。

三枚铜钱,一枚老孙给的,一枚老郑给的,一枚是替老孙还人的。

他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抬头看自己的阳台。

银边草在那儿,发着微微的光,三棵排成一排,新叶子又长高了一点。

他突然想起老孙最后那句话——“要是还活着,应该比你大一轮。”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在干什么?

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欠老孙一个人情。

晚上,王陆坐在阳台上,把那三枚铜钱拿出来,并排摆在面前。

月光照着它们,三枚,旧的,磨得发亮。中间的方孔透过去,能看见银边草的光。

“想什么呢?”毒爷问。

王陆想了想。

“在想那个叫陈远的。”

“……嗯。”

“他为什么要走?”

毒爷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年轻人,总觉得自己能走更远。”

王陆没说话。

“老孙这种人,不会拦。”

王陆点点头。

他看着那三枚铜钱,想着老孙说话时的样子——那么平,那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他说“活着就好”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泪。是别的。

王陆说不清。

他把三枚铜钱收好,挂回脖子上。

银边草在他身后发着光。

远处城中村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烧烤摊的烟慢慢升上去,有人在巷子里吵架,有小孩在哭,有狗在叫。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些灯火,想着那个二十多年前离开的人。

左眉角有个疤。

瘦高个。

天赋比他还好。

现在在哪儿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遇到,他会把那枚铜钱还给他。

这是老孙的事。

也是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