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毒爷的生存第一课：别死
第一节天亮之后
王陆是被太阳晒醒的。
他躺在隔壁楼的天台上，浑身酸疼，脸上印着水泥地格子纹。
脑子里安静得让他心慌。
“……毒爷？”
“嗯。”
王陆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跑了。”
“跑？我倒是想跑。系统总部不批。”
王陆爬起来，往楼下看——城中村醒了，早餐摊冒热气，大妈拎着菜篮子骂街，一切正常得像昨晚只是场梦。
“那三个……走了？”
“走了。天亮他们就撤。不是人的东西，大多见不得光。”
王陆：“大多？”
“对。‘大多’。有些狠的，大中午也敢出来。”
王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毒爷，我以后每天这样？”
“看你自己。”
“什么意思？”
“你强了，就是他们躲你。你弱，就是你躲他们。现在你什么水平？”
王陆想了想：“……弱？”
“弱？你连弱都算不上。你是蝼蚁。蝼蚁你懂吗？就是踩死了都没人发现的那种。”
王陆：“……你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能。你是微生物级别，显微镜下才能看见的那种。”
王陆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他爬起来，翻窗户回自己屋——幸好住的是握手楼，窗户对窗户，跳过去就是自己房间。
进屋第一件事：打开电脑，把那本《异能者都市生存指南》从头到尾存进手机。
第二件事：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可乐，一口气灌了半瓶。
“你还有心情喝可乐？”
“压惊。”
“压什么惊，晚上还得跑。”
王陆手一顿：“……还来？”
“来。那三个盯上你了。他们白天不能动，晚上继续。”
王陆放下可乐瓶：“那我怎么办？搬家？”
“搬？搬哪儿去？你以为是躲债？他们闻的是‘味儿’，不是地址。你只要还在这个城市，他们就能找到你。”
王陆沉默了。
然后他问：“那你怎么说的来着？教我？”
“对。教你。”
“现在教？”
“现在。”
王陆坐直了。
脑子里那个烟酒嗓，突然正经了一点：
“第一课：活下来。”
“怎么活？”
“先学会看。你昨晚看见那三个了吗？”
王陆回想：“……影子有三颗头？”
“对。那是最低级的。低级到连藏都不会藏。真正的狠角色，你面对面都看不出来。”
王陆：“那怎么看？”
“用这儿。”毒爷顿了顿，“不是眼睛。是这儿。”
王陆感觉脑子里某个地方痒了一下。
“我刚才给你开了个‘基础感知’。你现在再看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王陆半信半疑地看向窗外——
然后他愣住了。
楼下早餐摊，卖油条的大爷，头顶飘着一缕极淡的黑烟。
隔壁楼道里，那个每天遛狗的老太太，狗的影子比她自己的还大。
远处天台上，一个晒被子的中年妇女，后背有一对若隐若现的……翅膀？
“看见了吧。”
王陆咽了口唾沫：“……这城市里有多少‘不是人’？”
“比你想象的少，比你希望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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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毒爷的三条铁律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王陆竖起耳朵。
“第一条：看见不正常的东西，假装没看见。别盯，别指，别掏手机拍。你当他们是空气，他们大概率也当你空气。”
王陆：“那昨晚……”
“昨晚你盯了。所以被发现了。蠢。”
王陆默默记下。
“第二条：天黑之后，少去三个地方——老小区的地下室，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还有凌晨的烧烤摊。”
王陆：“烧烤摊？”
“烧烤摊凌晨的顾客，30%不是人——那本书上写的对吧？其实低了。真实数据是40%。”
王陆：“……你怎么知道的？”
“我带过一任宿主，专门做‘夜间烧烤摊生意’。他后来死了，被顾客吃了。”
王陆沉默了。
“第三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毒爷顿了顿。
“永远，永远，不要在半夜照镜子。”
王陆一愣：“为什么？”
“因为镜子里那个‘你’，有时候会动。”
王陆感觉后背发凉：“……这是真的还是你吓我？”
“你今晚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陆：“我不试。”
“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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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第一课：躲
“行了，理论说完了，现在实操。”
王陆：“实操？”
“你下楼，出门，往人多的地方走。我看看你能活多久。”
王陆：“……你这是教学还是送死？”
“教学。放心，我看着呢。死不了。”
王陆深吸一口气，换了件外套，推门下楼。
上午十点的城中村，人最多的时候。
卖菜的、遛娃的、打麻将的、修鞋的——人间烟火，热气腾腾。
但在王陆眼里，一切都变了。
那个修鞋的老头，手上的针不是普通的针，是银色的，闪着微光。
那个卖菜的大妈，菜筐底下压着一叠黄纸，上面画的符号他在小说里见过。
那个遛娃的年轻妈妈，推着的婴儿车里——
王陆脚步一顿。
婴儿车里，躺着的不是婴儿。
是一只黑色的猫。
穿着婴儿衣服，戴着婴儿帽子，正用一种“你看什么看”的眼神盯着他。
“别停。继续走。”
王陆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看见了吧。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王陆压低声音（虽然他知道说话毒爷能听见）：“……那个婴儿车里的……”
“猫妖。低级的。混在人类里过日子，图个安稳。这种不用怕，它们比你更怕被发现。”
王陆：“那我刚才……”
“你没盯，没停，没掏手机——合格。它现在觉得你是个‘看不见’的普通人，安全。”
王陆松了口气。
然后他走过一个巷口。
巷子里，三个黑影蹲着。
王陆余光一扫——
影子，三颗头。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停。别跑。正常走。”
王陆控制着自己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那三个“东西”在看他。
背后发凉，像有人用冰棍贴着脊梁骨刮。
“往前走，前面是菜市场，人多。它们不敢进。”
王陆加快了一点脚步（但没跑）。
十米。
二十米。
菜市场的入口就在前面。
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帅哥，借个火？”
王陆僵住了。
那声音——不像人说话，像三张嘴同时开口，一快两慢，合成一句话。
“别回头。”毒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回头，继续走。”
王陆继续走。
身后那声音又响起来：“帅哥，就借个火，不借拉倒，走那么快干嘛？”
王陆的手在抖。
但他没回头。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迈进菜市场的那一瞬间，背后的压迫感消失了。
像有人关掉了空调。
王陆站在菜市场里，周围是讨价还价的大爷大妈，是活鸡活鱼，是人间烟火。
他大口喘气。
“……呼。”毒爷的声音响起，“小子，还行。”
王陆：“……它们刚才……”
“试探。看你会不会回头。你回头，它们就知道你能看见它们。”
王陆：“然后呢？”
“然后？然后它们就知道你是‘觉醒者’。觉醒者的肉，比普通人香。”
王陆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毒爷，我以后一直这样？”
“不一定。”
“什么意思？”
“等你强了，就是它们躲你。”
这句话，昨晚毒爷说过。
但今天再听，王陆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他站直了，看着菜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不是人”的东西，混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而他，也在小心翼翼地活着。
唯一的区别是——他有毒爷。
“行了，别感慨了。第一课结束。你活下来了。”
王陆：“这就完了？”
“完了。你还想怎样？一天就想学会屠龙？”
王陆想了想：“那第二课是什么？”
“第二课？等你活过今晚再说。”
王陆：“……今晚它们还来？”
“来。而且会比昨晚更狠。它们现在知道了，你能看见它们，但你很弱。”
王陆：“那我怎么办？”
毒爷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烟酒嗓，带着一点“老子又得干活了”的疲惫，说：
“怎么办？我教你第二课。”
王陆：“第二课不是等活过今晚吗？”
“第二课是：实在躲不过，就他妈反杀。”